3、娥皇女英 给庶妹华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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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弓老爷一顿修理，春秋二女暂时停战。春夫人开始带着禄姐参加各种聚会着手给她相亲，弓老爷甚喜自是去春夫人那里次数多了起来，虽说不能像春夫人一样受人奉承很是不爽但秋夫人为了女儿的前途还是安静下来逗合子玩以博得弓老爷的好评。弓老爷见二妾和睦相处，家宅安宁，又有准孙子承欢膝下，得意非凡，人也好似年轻了几岁。
贵姐如今深得富姐真传，银桥街那边新买的丫鬟仆妇她也着手管理了。贵姐从南面回来不想让人家随自己背井离乡便一概发还身契由她们家去了，回来从富姐那里借了个厨娘过来，其余下人第二天就从人牙子那里买下了，如今两个大丫鬟尔雅和周礼对贵姐很是服帖，也安分。四个二等丫鬟释言、释乐、天官、地官分别由尔雅和周礼管着，有了错就问两个大丫鬟，再由她们罚出了错的人。释言、释乐、天官、地官又每人管两个三等丫鬟释训、释亲、释天、释水、春官、夏官、秋官、冬官，管理制度照大丫鬟管制二等丫鬟例。富姐很是佩服妹妹给丫鬟起的名字，自己这盗版古人还真是学不来这文化底蕴的，贵姐更是佩服富姐教的管理下人的法子，这可从未听说过，却甚是见效，姐妹俩互视而笑。
因合子在娘家居多，贵姐给合子配备的丫鬟乳母都送去弓宅了，月例还由贵姐来出。这样最高兴的还是春夫人，作为知县家能带出去的丫鬟仅5个，你说这不是丢份么，可没有办法，老爷俸禄加清廉补贴也仅够现在的开销，老家地产铺子的收入都把在老太太手里，老太太面上三个儿子公平对待，实则暗地里多数给她亲生的傻儿子五老爷留起了，分到自家老爷手里的不多还全落入夫人手中。如今有二姑奶奶的帮衬，面子上就过得去了。
流金号在县城是独一份的，生意兴隆得很。梁二伟更是风光无限，别人家掌柜每月2两银子，就算多年的老字号的掌柜也最多拿3两月银，自己光掌柜这块儿每月就能开4两，这还不算自己的分成呢，他倒是多了个心眼没有跟家里说有自己的分成，只是说按掌柜的工钱给。原先和家里商量好每个月自己给家里1钱50文交爹娘的口粮钱，现在再私下给娘50文钱让娘手里有个余头好应急。也不能怪梁二伟如此抠，他一直都是十几文几十文的花钱，还从未见过银子，如今突然有了银子就异常地心疼舍不得花。
不觉到了四月里，富姐把娘亲留给贵姐的田契给了贵姐，道：“原先娘是给你留了和我一样的嫁妆的，娘担心爹胡花了就直接让我保管了，当初看那两头豺狼算计你我也没办法救你，只好先藏着不敢露出来，如今她们都算计不到你了，这就把田契先给你，铺子、庄子的地契还有首饰哪天回小梁庄我给你取。”
贵姐诧异地看着手中的田契，问：“那奶要回去的嫁妆是谁给出的？”
“那是娘给华姐、福姐留的嫁妆中的一部分。”富姐撇撇嘴，“春夫人也不敢得罪那位外室，悄悄把田契地契给了我，首饰、料子、家什柜子都没来得及收起就被要走了，给你的那些只是一部分，其余都给她闺女陪嫁了。”
“那华妹就没有陪嫁了吧？”贵姐问。
“可不是，”富姐冷笑一声，“哼！那位说反正是个妾又不需要陪嫁，就那么一顶小轿给抬进赵府了。”
“我这田契也是代州啊！”贵姐举起田契迎着阳光看了惊喜道。
富姐点头：“阳明堡。你姐夫昨儿个带着你给的那啥苞谷和棉花的种子去阳明堡了，那些佃农都不错，四月已经开始春耕了。”
贵姐笑：“那是蜀中的东西，我觉得不错，夫君也说咱们这里能种的。”
富姐道：“今年你种苞谷、棉花，我来种小麦，明年再换过来。”
贵姐不解：“这就啥可换的？你当穿衣服吗？还换来换去的？”
富姐解释：“不懂了吧？轮耕啊，年年种一样的东西地就没有肥力了。”
贵姐点头：“姐姐总是爱看杂书，啥也知道点。”
富姐笑：“那倒是！”
贵姐接着又说：“可惜就是知道的不多。”
富姐笑着掐贵姐的胳膊骂：“死丫头！”
贵姐笑着躲开，又叹口气，问：“你说我去看看华妹好不好？好歹送点银钱啥的让她好打赏下人。原先我被算计的时候她还不服不忿地和那位吵，如今她又在那位的女儿手里讨生活，想来也是艰难的，我想给她壮壮腰，也不枉咱们姐妹一场。”
富姐点头：“也好，张家门里规矩大，你如今也自己当家了，去她家瞅瞅看看琢磨琢磨以后你的宅子该怎么立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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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祝辙老爷如今升任代州同知，张文举大少爷在京中翰林院任职，大少奶奶任月娥在代州服侍婆婆，身边还有一对10岁的双生子正在进学。二少爷张文君却是读书不成习武不就，如今20的人了连举人都没考中，只跟在爹娘身边和妻妾胡混，因是小儿子爹娘宠惯着也没有人硬逼他用功。张家夫人是韩尚书家行三的庶女，当初两位庶姐都高嫁了，偏她就下嫁给刚刚当上县令的张祝辙，虽然嫡母给陪嫁是一样的，可门面上甚是无光，她满心的委屈却不在夫君面前表露，还总做出与你一起吃苦我愿意的姿态来，倒弄的张祝辙直呼娶妻当如此，成亲三十载楞没纳一房妾，身边只两个通房丫头还三五月的不与她们同房，就算张夫人小日子不方便赵老爷也宁可去书房过夜也不找丫头解决。
花厅里张夫人正与贵姐互道了好。
贵姐欠身道：“伯母，您见的好东西也多，侄女就不班门弄斧在您面前献丑了，侄女倒是偷个巧，送您样地方特产，也算给侄女省钱了。”
释言捧上礼盒。
张夫人笑着问：“是什么东西，还用这么大的盒子？你别是在里面放了两块手帕吧？”
贵姐笑道：“伯母看看不就知道了。”
“都这么大了却比小时候调皮了，你可是越活越回来了。”张夫人笑骂着打开盒盖，却见是一匹墨绿底色的牡丹孔雀妆花云锦。
云锦一现，金彩辉映。屋内在座的大少奶奶任月娥、荣姐包括稍后侧坐着的华姐都以手掩嘴惊叹好美的锦缎。
任大奶奶喜道：“这妆花锦恰配娘的肤色呢，娘做件合领大袖褙子，二十八那日知府家赵夫人举办女院选升，娘定会惹她们眼羡。”
“你这猴精，多大的人了还记恨赵夫人洒的那杯茶呢，”张夫人笑着数落任大奶奶，“看你贵妹子笑话你。”
贵姐陪笑：“任姐姐还是爱记仇啊？怪不得我家大姐不肯来给伯母请安呢，原来她是怕任姐姐记着三年前送给大姐的那只梅花簪现在再要回去啊！”
任大奶奶凑趣道：“嗯，我还记得送给你只荷花簪呢，你也给我还回来，否则把你大棒赶出去。”
贵姐做害怕状向张夫人求救：“伯母要救我，任姐姐要赶我出去呢。”
“好，伯母给你做主，”张夫人笑着撵任大奶奶，“翠云，把你家大奶奶赶出去。”
翠云忍着笑扶住任大奶奶的胳膊回：“夫人，大奶奶宁死不肯走，奴婢拉不动。”
“娘真偏心，有了侄女不要媳妇！”任大奶奶做委屈状，复又一副伤心欲绝之样站起来往门外去，“那儿媳去了。走，翠云，到厨房去，敢撵你家奶奶，今儿个罚你做三道菜替奶奶向弓家妹子赔罪。”
看着任大奶奶和翠云做拉拉扯扯状出去后，张夫人笑着向贵姐道：“自你娘去后咱们再没见了，如今看你比过去活泼了许多，这样才好啊。”
“贵姐谢过伯母怜惜。”贵姐低头取出两张纸道，“娘亲去前留了些东西给华妹，华妹过府时侄女已去了南边，当时春夫人也做不了主，东西又流落了许多，就那么让华妹空手出了门。前几日大姐说起来侄女在阳明堡的地春播，侄女这才想起来去年夫君在上馆城狮子街置了两处院子，因事多就给忘了，如今还空着，这是两处院子的房契，给了华妹当陪嫁吧。”
华姐抬眼见荣姐狠狠瞪了自己一眼，吓的一哆嗦，忙道：“二姐，我不要，我不要。”
张夫人也推辞：“华姐既然进了我家门自有她夫君养活，贵姐这是打伯母的脸么？”
贵姐见华姐一副小心翼翼的样子心里涩了一下，原先母亲对两位庶女也甚是关照并不委屈她们，如今华姐哪还有当初娇憨的样子。贵姐想着该怎么说才能消除张夫人那一点点不喜之感，停了片刻，贵姐道：“伯母，侄女也知不该如此。可娘亲在时对华妹也甚是喜爱，娘说华妹就差在个庶出，所以才记在嫡母名下。本来娘留给华妹的东西很是不少，却……侄女想起来娘亲对华妹的期盼就觉得对不住，如今侄女有点条件了，很想补偿点华妹，也算是了了娘亲的心愿，只盼娘亲知道了不挂心。您和我娘关系甚厚，您也不愿我娘不瞑目，对吧？伯母，您就当可怜可怜侄女的一片孝心吧。”
张夫人见贵姐流着泪回忆，她也心下戚戚然然，再看华姐也是眼泪不断却不敢痛哭也是对嫡母一片真心，便松了口：“既然是你娘的意思，华姐，你就收下吧，只记住你母亲对你的拳拳之心就好，也不枉她牵挂你一场。”
华姐忍泣道了谢，接过地契扑在贵姐怀中嘤嘤哭了起来。
张夫人瞥了眼端坐一旁的荣姐盯着相拥的姐妹俩咬着唇不知想什么，叹口气道：“你们姐妹三人两年多未见，就一处说说话吧。荣儿，去你们自己院子吧，文君回来我会拦着让他呆在我这边的。”
“是！”荣姐起身向贵姐道，“二姐，不如去我那里，咱们说说话。”
贵姐点点头，道：“烦劳荣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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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贵姐便离开了。张府。
“贵姐可真是大手笔，”任大奶奶在云锦上画完，扔下石笔，拿起剪刀，“这种孔雀妆花锦怕是有钱都没处买呢。”
“嗯。”张夫人心想孔雀妆花锦是专给朝中王公侯们备着的，还是定量的，当年母亲能得到的也只是牡丹妆花锦，可见贵姐夫婿不可小觑啊。
任大奶奶裁好锦缎，放下剪刀，丫鬟翠云开始合边。
“娘，”任大奶奶坐下端茶喝了口又放下，“儿媳见弟妹对华姨娘打压得很是厉害，这都两年了，二弟也该有个孩子了。”
“是啊，文君今年都22了，他表弟与他一般大都是三个娃的爹了。”张夫人放下茶杯，喊来管事嬷嬷吩咐，“去二少爷那里，叫二少奶奶给姨娘停了药。”
管事嬷嬷答应了去传话，她还未出门又被夫人叫住。
“你就留在花姨娘身边吧，好好看着她的吃食，帮二少奶奶安排好日子。”张夫人又叮嘱。
管事嬷嬷去后，张夫人叹：“原想着给老二娶个受宠的嫡女，将来也好有外加帮衬，谁曾想老二媳妇就这么上不得台面，你看看出去做客她说的几句话，平日里行的那些事，哪里有正房奶奶的派儿，整个一姨娘作风。要不是她拎不起来也不用留你在身边伺候了，老大都来信跟我提了两次要你带孩子去京城了。”
任大奶奶自然也愿意陪夫君去京城，万一自己不在身边哪个通房怀上孩子就麻烦了。任大奶奶斟酌着说：“人家说父母在不远游，旨意下了夫君自然不敢违背，可媳妇却是能替夫君尽孝的，媳妇甘之如饴。莫非娘怕媳妇吃穷咱家？”
“你这孩子，真该打！”张夫人笑着拍桌子。
任大奶奶正色道：“不过弟妹总得有官家夫人的样子才行，小叔日后也是要考功名的，退一万步讲，就算小叔志不在此不愿意入仕，可将来孩子们也是要考功名的啊，哪日侄子们入了内阁，这一品大员的母亲总不能给孩子们丢脸啊。”
张夫人点头，却叹：“你说的可不是吗。别说入阁了，现在孩子还不知道在哪呢。这孩子，独霸着丈夫也倒罢了，还要给亲妹子下药，我看再过一年若没有孩子，她就得下堂。”
任大奶奶摇头：“若以此却不可取，咱们官家不能随便出妇的，否则御史也怕要找爹爹的麻烦，小叔名声也要受损。”
张夫人点头：“我也知道，这就是说句气话。老二对她喜欢的紧，我也不想闹得他不痛快。”
任大奶奶道：“娘，我倒是有个主意，许能制住她。”
言罢任大奶奶打发翠云出去守门，低声道：“娥皇女英争后位谁先到谁为正，咱们跟小叔私下约定弟妹和华姨娘谁先生孩子那孩子就是嫡子，华姨娘若生了孩子就抬做如夫人，这样那些御史也说不着嘴了，如夫人的孩子记名在嫡母名下，地位与一般嫡子无两样，比那些庶子记名在嫡母名下的地位要高得多，御史们也说不着嘴。”
张夫人点头：“这样如夫人也能随我参加聚会帮老二撑门面，华姨娘做姑娘的时候就常跟着她嫡母参加聚会，还上过女院，性格比较活泼，没有人打压着自然会养出些气派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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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贤院内。
张文君坐榻上屏退下人，捏着华姐的下巴，咬牙道：“华儿，跟了我，可是委屈你了。”
华姐一哆嗦，张文君只要一这么肯定地说话就是发火的前兆，定是二奶奶在他面前挑唆什么了，可究竟是什么呢？她决定主动出击，好歹搏一搏。
华姐强自镇定，道：“妾心甘情愿跟着二少爷，即使是吃糠咽菜妾也甘之如饴，何况二少爷有情有义待妾又好，妾跟了二少爷却是幸运的。只，说委屈，妾倒是有，是怕二奶奶打，不敢说。”
张文君听华姐对自己的夸赞很是满足，倒也稍减几分不快，准备待她向自己告饶后稍作惩罚也就算了，没想到她竟然敢说有委屈，还暗示妻子打她，真是胆大妄为，火便腾得上来想动粗。
“妾是二少爷的人，二少爷若要妾死就给妾一条白绫妾绝无二话，可妾舍不得二少爷，”华姐说着落了泪，却不去擦，她含泪抬头仰视张文君，“二少爷，您若不信妾的话，听过便罢，妾绝不活着见明天的太阳。可您好歹听妾说完，好吗？”
张文君看着华姐满脸的泪，再看她瘦削的下巴，比过去瘦了许多，眼圈也黑青着，难道真的妻子对她不好？心下这么一想，便放开手。
张文君道：“二奶奶本怕我对你动粗，还不许我跟你说，那你自己跟我说说，咱们这院子的丫鬟们怎么都异口同声说你嫌跟着你家少爷过得不好向娘家姐姐要东西补贴你？家里缺你吃了却你穿了？”
华姐跪下道：“天大的冤枉啊！妾自进了这院子成了您的人，就再未出过府门，去哪里找娘家姐姐呢，您若不信就问夫人。院子里的丫鬟身契都在二奶奶手里攥着，妾身边的丫鬟每次都在妾的饭食中下避子药，妾连身边的丫鬟都指使不动，哪还能管住别人的嘴说什么呢。若不是知道这些夫人怎么会派姜嬷嬷过来跟着妾呢？”
张文君如今已然信了，心下却不想承认妻子搬弄是非。要说可心，还是妻子，原本在朋友那里尝过一个花魁的滋味，回来发现妻子索然无味，那位朋友说妻不如妾，妾就是以色事人要玩花样怎样都依你，这才闹死闹活弄回个漂亮的妾来，没曾想这个妾还不如妻来得妙，和她看个春宫图都不行，哪里像妻子，自己说要怎么就怎么，有次还和通房丫头一同伺候自己。
知道归知道，认不认同就是另一码事了。张文君不想妾室把妻子颠倒是非的事捅出来，多言可不是件小事，忙搂华姐起来一同坐在床上安抚她：“是为夫的错，错怪你了，二奶奶也没说什么，还不许我多问，说是丫鬟们嘴多，这样，明儿个让你家二奶奶好好收拾那些丫头替你出气。你们是亲姐妹，自然是要互相帮助的，对吧。娥皇女英一辈子还不是和和气气的，你们也要和睦相处啊。你是小，自然要多维护她的脸面了，受了委屈回来爷疼你，可好？”
“妾不怕委屈，妾就怕二少爷厌了妾，弃了妾！”言罢哭倒在张文君怀里。华姐心下苦涩，说到底身边的人还是偏着二奶奶，不管对错。谁说娥皇女英和睦相处的？只有一个丈夫怎么能够和睦？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娥皇女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