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阙歌》书君鸢

13、拜祭 “那，我答

　　第二天用过早膳，俊杰一行立刻到后院马厩准备牵马去窦氏的墓地。
　　羽荻为难地问：“不能坐马车去吗？”
　　俊杰回答：“如果坐马车，就必须要行大道，那样的话，来回可能要半个月。骑马只需要三天。”
　　“可是，我不会骑马啊！”羽荻说，“周亦宇，你会不会啊？”
　　亦宇浅笑了一下，说：“还好我从小在英国练马术，骑马对我来说还是可以的。”
　　俊杰从马厩中牵出一匹青白杂色的马，说：“亦宇，这是李建成的马，叫做云纹駃。”
　　亦宇摸了摸他的马，评价道：“这匹马真的不错，看它的体格就知道是匹好马。”
　　俊杰笑道：“爹素爱收集名马，这马厩里的任何一匹马，都是万里挑一的好马。”
　　亦宇点了点头。
　　羽荻哭笑不得：“嘿！你们先不要评价马了，等元吉来了你们在一起说也不迟啊！现在的问题是，我怎么办？”
　　“你真的不会骑马吗？那可惨了。我听红拂说，李秀宁骑马水平很高啊！”俊杰说，“你看最里面那匹赤色马，就是你的坐骑，叫做红葵。”
　　“是吗？”羽荻不住向自己的马看上几眼，“还真是很好看呢！”
　　亦宇将云纹駃牵到羽荻身边，说：“来，我抱你上马！”
　　“啊？”羽荻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我们同骑一匹马，我带你。”亦宇说。
　　“这，不好吧？”羽荻为难地说，在她心中，和男生那么近，是很不好的。
　　“也只有这个办法了。”俊杰跃上飒露紫，说道。
　　羽荻又看了看亦宇，只好低下头说：“好吧。那，谢谢了。”
　　亦宇浅笑了一下，羽荻，你真的很可爱，像一个不经世事的天使，令人心疼。他将羽荻扶到马背上，自己也跃上马，让羽荻在靠自己身前。羽荻的身体僵硬得无法活动。她太紧张了。她似乎可以感觉得到亦宇的呼吸，亦宇也似乎可以感觉得到她的心跳。
　　“缰绳给我。”亦宇说。
　　羽荻忙把缰绳递给亦宇。亦宇轻声在她耳旁说着：“准备好，我驾马了！”
　　羽荻点了点头。俊杰说：“走吧，元吉已经在城门等我们了。”说着，他已骑着飒露紫出门了。
　　“好。驾！”亦宇一勒缰绳，云纹駃嘶叫了一声，亦追随着飒露紫的脚步而去。

　　太原城城门，人群川流不息。看起来繁华的城池，背后不知隐藏着多少反隋的斗士。亦宇已经看见元吉骑着一匹黑色的马，在城门口等他们了。
　　元吉也看见了他们，策马而来：“大哥二哥姐姐，你们好慢啊。”他奇怪地看见羽荻和亦宇同在云纹駃上，问道：“姐姐，你为什么不骑着红葵？”
　　羽荻稍为尴尬地说：“我，我好久没有骑红葵了，不太敢。”
　　元吉点了点头。他从马背上递给每人一个装满东西的布袋，说：“这是一路上的干粮，还有为娘上的香，我都已经准备好了。”
　　“好。”俊杰说，“这里离河东，路程还很远，到了那里，还要回武功别馆看一看二娘。所以，我们必须快走了。”
　　“好。”亦宇回答道。他在羽荻耳边轻语：“如果觉得不舒服了，就告诉我。”
　　羽荻无法转过头看他，只是轻轻点了点头。二娘是谁？羽荻在心中问道。哎，不知道！

　　李府中，万氏小心地为李渊着衣。在她的心中，李渊是位大英雄，能嫁此人，余愿足矣。想到这里，万氏又不禁满意地笑了笑。
　　“夫人，建成他们走了吗？”
　　“走了，刚走一会儿。”
　　“恐怕，他们今晚就在武功别馆住下了。”
　　“也许吧。”
　　“夫人，”李渊一把握住万氏纤弱的双手，动情地说，“我李渊何德何能，可以娶得到你？你与我的年龄相差了近一倍，越是这样，我越是觉得愧疚。”
　　万氏浅笑，将头轻轻靠在李渊胸前，说道：“老爷，能嫁给您这样的大英雄，才是妾婢几生修来的福气！”
　　“以后，你要是有什么要求，就尽管提，我一定会答应你的。”
　　“谢老爷！”万氏说道，“那，妾身有一个请求，请老爷成全。”
　　“什么？”李渊放开了万氏的手，正色问道。
　　“妾身闻说，智云的娘亲很早便去世了。妾身恳请老爷准许将智云交给妾身抚养。智云已经多年失去母爱，妾身想补偿他内心的伤痛。毕竟，他才十二岁。”万氏认真地说。
　　李渊感动地看着眼前善良的妻子，说道：“好，好！夫人肯将我的儿子当作自己的孩子看待，我李渊有什么理由不答应呢？夫人，你真是善良！”
　　面对李渊的夸赞，万氏的脸有些绯红。
　　李渊长叹一声，道：“这次儿女们能让我们在一起，并把你当作亲生母亲看待，真是太好了。”
　　万氏点了点头：“是啊，这还是老爷教子有方。”
　　李渊说：“我一定要让他们高兴。”
　　“如何？”
　　“我看，世民对宋玉致很是喜欢，宋玉致是淮南王宋缺的女儿，与我们李家也算是门当户对。若我成全了他们二人，不只使世民满意，更可以使两大门阀联合，到时候，李家就更加强大。”
　　“可是老爷，俗话说，‘长幼有序’，建成还尚未娶妻，世民先他一步，似乎不合规矩吧？”万氏将心中的疑虑说了出来。
　　李渊摆了摆手，颇有深意地说：“建成这孩子，今后是有大成就的，他未来的妻子，非龙即凤，不可草率决议！”
　　万氏点了点头。“那，老爷，您对宋小姐说了您的想法吗？她愿意嫁给世民吗？”
　　李渊摇了摇头：“我还没说，不过我觉得宋玉致也是很爱世民的。”
　　“那，这种事情，还是交给妾身来办吧。”万氏说。
　　“好！”李渊欣慰地答应道。

　　蜜雪在李府中散着步，等待着俊杰他们归来。她好奇地打量着府中的一切事物，时而不可置信地摇摇头，时而发出一声惊叹。原来，李府除了正厅与西厢房，还有一个正厢房、四个别苑。正厢房是李渊所住的地方，李建成、李世民、李秀宁各有一个别苑，剩下一个别苑，住着李渊的两个儿子，李智云和李元昌，他们两人都只不过是十一二岁的小孩子。每一个别苑中，都有大约六七间房子，围成成方形，中间种上花草，还有假山。唯独李建成的别苑中间，是一片小湖，湖上被人精心种了白莲与黄莲，与湖一角的亭子相映成趣，整个别苑，古朴雅致，甚至比正厢房还要好看。
　　古代的府邸，还真是豪华！蜜雪好奇地看着周围。
　　“宋姑娘！”背后有一个柔弱的声音叫住蜜雪。
　　蜜雪回过头来，看见万氏甜美的容颜。“夫人，找我有事吗？”
　　万氏拉起蜜雪的手，说：“宋姑娘，我跟你也就明说了。李家二公子李世民倾心于你，你知道吗？”
　　蜜雪有些不好意思的点点头：“是的，我知道，我们，很早就认识了。”
　　万氏笑道：“那你想嫁给世民吗？”
　　“这，”蜜雪没有想到万氏会问得如此直接，“我喜欢他，可是我还不想这么早嫁给他。”
　　“不想？为什么？”万氏不解。
　　蜜雪说：“我们都还太小了，我不想这么早就嫁为人妻。”
　　“小？”万氏很诧异，“你与世民虚岁都十七了，还小吗？许多女孩子十三四岁就成了亲。”
　　蜜雪尴尬地笑了笑说：“我并不想那么早成亲。”
　　万氏问道：“宋姑娘，你爱世民吗？”
　　“我当然爱，只是，等我再长大一些，再嫁给他也不迟啊。”
　　万氏笑着摇摇头：“你难道不怕世民移情别恋，娶了别的女孩，到时候，你只能是个妾。”
　　蜜雪坚定地说：“我相信世民，他不会的。”
　　万氏轻拍了拍蜜雪的手，说：“既然你如此自信，那我也就不再多说了。希望两年之后，你呀，会成为我的儿媳！”
　　“会的！”蜜雪羞涩地说。
　　“呵呵，那好，我将你说的话传达给老爷，让他心中也有个底。宋姑娘，你在这里有什么难处，尽管向我说。”万氏说道。
　　蜜雪感激地回应道：“好，谢谢。”
　　“你随处看看吧，我先找老爷去了。”
　　“好，再见。”

　　三匹骏马一路上飞驰着，似乎在与时间赛跑，穿过茂密的树林，踏过卷皱的落叶，奔向河东窦氏的墓地——寿安陵。
　　“羽荻，”亦宇将头轻轻靠在羽荻的肩膀上，“要不要休息一下？”
　　“不用了，”羽荻回答。
　　他们来到一处地势较为平缓的山脚下，一块青白色巨石上刻着三个黑字：寿安陵。
　　俊杰下马道：“大家到这里都下马吧。不要让娘去世了也不得安宁。”
　　元吉立刻跃下马来，亦宇先下马，小心地拉住羽荻的手，扶她下来。
　　迎面走来一个身着黑衣的中年男子。“他是？”羽荻问道。
　　“他是武功别馆的副管家郑管家。现在，他被派到这里来守墓，一共要守三年。”俊杰回答。
　　“哦，那还真是辛苦他了。”羽荻感叹道。
　　郑管家来到他们三人面前，有些疲惫地说：“少爷，小姐，你们来了。”
　　俊杰扶住了郑管家，关切地问道：“郑管家，你看起来很虚弱，身体无恙吧？”
　　郑管家弓了弓腰，说：“谢少爷关心，只是这半年一直守在这里，身子骨恐有些吃不消。”
　　俊杰说：“今天我回别馆给二娘说一下，让你和刘管家换着来守墓吧。”
　　“谢二少爷！”
　　“郑管家，给我们准备四件孝服吧。”
　　“是，少爷，小姐，请随我来。”郑管家说着，便转过头去走向一间木屋，羽荻他们便跟了上去。

　　窦氏的墓地，朴实简单。听郑管家说，这是窦氏的遗愿。羽荻开始对窦氏有了些许莫名的好感。也许，自己以前真的太偏激了，只觉得窦氏对李世民偏心，可是窦氏如果不爱其他的孩子，就培育不出李建成、李世民、李秀宁三个优秀的子女。这样想着，羽荻怀着几分崇敬的心情，在窦氏墓碑前的香炉上点几柱清香，并跪在地上。元吉早已泣不成声，他毕竟才十四岁，失去母亲，谁都不好过的。俊杰双膝跪下，深深磕下头去，却不再起身。他将额头贴在冰凉的土地上，默不作声。谁都看得出来，俊杰在默默哭泣，只是此刻，安慰的话语已是多余，也许只有沉默能够消减心中的痛。妈妈，你在二十一世纪过得好吗？不要担心我，我会照顾好自己的，真的，妈妈……想到这里，她的眼角也不禁湿润；她看着天上，像是在对自己的妈妈说话。
　　日暮，来到武功行馆，俊杰走在最先领路，羽荻亦宇紧随其后。迎面走来一个衣着华丽的女子，她显然已过四旬，但是她身上散发着一种逼人的贵气，眼神里流露出些许的霸气。看得出，她一定不是寻常的人。
　　俊杰在羽荻耳旁说道：“她就是我们的二娘，爹的妾室莫氏。”
　　羽荻点了点头：“哦。”
　　莫氏走到他们身边，笑盈盈道：“建成，世民，你们回来了！”她的声音有些尖利，高高的音调有一种盛气凌人的感觉。她只是拉着亦宇和俊杰的手，似乎没有发现羽荻和元吉的存在。羽荻有些反感地将目光瞥向一边。
　　亦宇笑了笑说：“二娘，这次是秀宁回来了，爹让我们子女四人去拜祭娘亲。”
　　莫氏这才注意到羽荻，拉起羽荻的手说：“呦，秀宁，你回来了。真是女大十八变，你看看，一年不见，你变漂亮了不少，这模样俏得，真快赶得上姐姐了！”
　　姐姐？大概指的是窦氏吧。羽荻有些尴尬的笑了笑，说：“二娘好。”
　　“哎，建成，你爹为什么没有回来？”莫氏有些不满意地说。
　　“爹？爹他公务在身，不便赶来。”亦宇不知道该不该说李渊纳妾的事，为难地说。
　　“公务？又是公务！”莫氏突然将声调又提高了许多，气愤地说，“你爹已经三个月都没回来看看了！我一个人把持着这么大一个家，我容易吗？！告诉你爹，叫她一个月内一定回家一趟，他不来，我就到太原去！”
　　“二娘，爹他新娶了妾室，才不会回来呢！”元吉发话了。
　　“什么？”莫氏突然震悚了一下，“妾室？那个姓万的，是不是？”
　　俊杰有些尴尬地点了头。
　　“哼，那个小姑娘真是太过分了，嫁过来，还不是为了老爷的钱，老爷也真是老糊涂了，怎么会娶她？！这个喜新厌旧的家伙！”
　　羽荻无奈地看了看眼前的莫氏，泼辣无礼，爹当年怎么会娶她？
　　“唉，好了，不说了，建成，你们今晚就在这儿住吧！”莫氏转怒为喜。“你们休息一下，我叫管家给你们把马喂喂。”
　　“好。”俊杰说，“对了二娘，我们今天去寿安陵，郑管家的身体看起来不好，以后守灵，让几个管家轮换着守吧。”
　　“好的。”莫氏答应道。

　　在行馆的长廊中，俊杰正向马厩中走着。
　　“二哥，”羽荻在俊杰身后叫住了他。她观望了一下四周，确定已无其他人，才压低声音问道：“俊杰，有件事我一直很想问你，既然周亦宇是李建成，那么十一年后，你会杀他吗？”
　　俊杰将头转了过去：“我不知道。”
　　“不知道？不知道什么？”羽荻对俊杰的回答很不满意。
　　“我不知道十一年以后，我们之间会变成什么。人总是善变的。如果亦宇真的变得像史书中一样贻误朝廷，那么我当然要处置他。”
　　“那亦宇如果没有变坏呢？”
　　“我，我不知道。”
　　“你就不能答应我不要杀亦宇吗？”羽荻带着几分哭腔。
　　“为了亦宇，你逼着我做出一个十一年的承诺？羽荻，你不会喜欢上他了吧？”俊杰反问。
　　“我？当然没有啊，只是因为他是李建成，我喜欢的历史人物，我不希望他死而已。”羽荻辩解道。
　　“难道亦宇对你种种的好，你一点都不感动？”
　　“你在说什么啊，我们仅仅是好朋友。我不喜欢他。我只希望可以改变他被杀的命运，这样，也算对得起朋友一场。”羽荻奇怪地说。她不明白，为何这几日他们都要开她和亦宇的玩笑。
　　“好吧，我答应你。”俊杰说。
　　“真的？谢谢！”羽荻的脸上洋溢着兴奋。
　　“可是我有一个要求。”
　　“什么？”
　　“有时，我需要知道一些历史事实，到那时，我问你，你一定要回答我。”
　　“好！”羽荻舒了一口气，“本来以为你会要求什么呢！”
　　俊杰说：“一言为定！”
　　羽荻点了点头。

　　班马萧萧，踏破雾霭，只为红尘佳人笑。
　　三日后，他们终于又回到了李府，此时，已是子夜。众人都已睡去。下人轻轻为他们开了门。俊杰将几匹马都交给了他们，嘱咐他们不要惊动诸位。他回头对羽荻他们说：“不早了，我们早些回去休息吧。”
　　元吉伸了伸懒腰说：“哎，今天真是太累了，我要早点休息了，大哥，我们回别苑吧。”
　　“元吉，你和大哥住在一起吗？”羽荻奇怪地问道。难道元吉没有属于自己的别苑？
　　元吉点了点头：“是啊。”
　　“那，我们先回了，世民，秀宁，你们早点休息。”亦宇有些疲倦地说。
　　“嗯，晚安。”羽荻向亦宇笑了笑，也转身向自己的别苑走去。
　　迎面有一个女子打灯向她走来，走近一看，原来是万氏。“三娘。”羽荻向万氏打招呼。
　　万氏笑盈盈地问道：“大姐拜祭完了？”
　　“嗯。”羽荻轻轻点了点头。
　　“建成他们都回去休息了吧？”
　　“嗯，都回去了，”羽荻说，“对了三娘，为什么元吉没有自己的别苑啊？”
　　万氏说：“来，我们边走边说。”
　　“好。”羽荻赶忙跟上万氏。
　　“这李府，本来就只有四个别苑，本来你的别苑是属于元吉的，可是，你爹他真的很疼你，执意要分给你一个别苑，反正建成的别苑有许多空房子没人住，元吉素来与建成的关系好，所以元吉就住在那里了。”
　　“三娘，为什么你对李家这么了解？”羽荻说出了心中的疑惑。
　　万氏笑了笑：“你忘了吗？我原来就是大姐身边的丫鬟呀，在大姐身边许多年了。”
　　“哦，原来如此。”
　　“别苑到了。”万氏止住了脚步。
　　“三娘，进去喝杯茶吧。”羽荻挽留道。
　　万氏摇了摇头：“不了，你奔波了一天，也一定累了，我就不打扰你了。你早点休息吧。”
　　“那好，三娘再见。”羽荻说道。
　　看着万氏远去的身影，羽荻不禁点了点头。爹真是好眼光，有这么温柔的妻子，还真是幸福。

　　俊杰回到自己的房间，轻轻关上门，点起了蜡烛。他惊讶地发现蜜雪竟趴在圆桌上睡着了。蜜雪用头枕着臂膀，似乎睡得很沉，桌上还放着一盘点心，是绿豆沙糕，俊杰最爱吃的。他小心地将头靠近蜜雪，安静地听着她均匀而轻微的呼吸声，不知为什么，心头漫上一种无言的温暖。蜜雪，我范俊杰可以就这样保护着你吗？答应我，蜜雪！俊杰不禁在蜜雪凝脂般的脸颊上轻吻一口。
　　蜜雪睁开了眼睛，眼前，是俊杰俊朗的面庞。蜜雪坐了起来：“俊杰，你回来了。”
　　俊杰坐在蜜雪的身边，一手轻轻贴在她的脸颊上：“傻瓜，这么晚了，还不去休息？”
　　“等你啊，”蜜雪说，“听他们说，你大概今天就会回来。对了，听李夫人说你喜欢吃绿豆沙糕，我特意跟夫人学的，你尝尝好不好吃。”蜜雪拿起一个绿豆沙糕，喂到俊杰嘴边。
　　俊杰轻轻尝了一口：“嗯，很好吃啊。”
　　蜜雪笑着说：“那就好，我还担心你吃不习惯呢！”
　　“蜜雪！”
　　“嗯？”
　　俊杰猛然握住蜜雪的手，动情地说：“蜜雪，嫁给我好吗？”
　　蜜雪认真地回答：“俊杰，我不是对你说了吗，我们还太小了，这么早成亲，我，不习惯。”
　　“可是这是在古代啊，女孩这么大成亲都很正常。”
　　“不要啊，”蜜雪撒娇说，“又不是只有我们回到古代，如果我们成亲，羽荻，周亦宇他们都怎么看我们啊，好怪哦！”
　　俊杰一下拥住了蜜雪娇小的身体：“我好怕，好怕会失去你，好怕我未来的新娘不是你。”
　　“好了啦，”蜜雪轻轻拍了拍俊杰的背，“那，我答应你，当我过十八岁生日时，我就嫁给你。”蜜雪偷偷地笑，她很喜欢俊杰如此在乎自己。不只是她，大概每个女孩都是如此。
　　俊杰放开了蜜雪：“真的？说好了？”
　　“是，说好了！”蜜雪点点头。
　　“可是你的生日是七月二十九日，现在才是三月二十九日，还要等一年多呢。”俊杰有些不满地说。
　　蜜雪笑着扑进俊杰的怀中：“你——好——小——气——啊！”
　　花前月下，英雄佳人。

　　黎明早早来临，羽荻迫不及待地奔向俊杰的别苑，说好的他们在那里会集，然后一起向李渊辞行去长安。希铭，我会不会离你越来越近？羽荻忍不住微笑。
　　“我看，计划要改变了。”俊杰沉重地说。
　　“为什么？”羽荻如晴天霹雳。
　　俊杰展开一个诏书，是皇帝的笔谕。俊杰说：“这是一大早，皇帝派人送来的。皇帝在诏书中说，在爹管辖区域内的临汾，有一个石龙道场，道长石龙近来得到长生诀，皇帝正是派我们去取长生诀给他。”
　　“长生诀是什么？”泽枫问道。
　　“江湖传说，是一种武功秘籍，练了它的人，可以长生不死。”俊杰解释道。
　　“荒谬。”亦宇有些鄙夷地摇摇头。
　　“况且炀帝那个大昏君，如果他不死，中国就遭殃了。”羽荻说道，她不禁想起史书中记载的种种关于隋炀帝的内容。
　　“羽荻，你不是答应过我，不以史书的角度评价别人吗？”亦宇说。
　　“对不起，下次不会了。”羽荻抱歉地说。其实，想到史书上的一些记载，本不是她愿意想的，分明是太熟悉导致的条件反射。
　　泽枫看着羽荻与亦宇，有些尴尬地把头转向一边。
　　蜜雪问道：“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呢？”
　　俊杰说出了自己的想法：“我想，你们先去石龙道场，让我一人去长安。”
　　“我们？我们可以吗？”羽荻不自信地问。
　　“这应该不是很难的事吧，”俊杰说，“我到长安去看一看，打听一下希铭他们在不在那里，然后还要打听一些朝廷的事情。”
　　“那我跟你一起去。”蜜雪说。
　　“不了，你还是和亦宇他们走吧。我到长安去，要会见一些官员，带上你并不方便。或者，你也可以住在李府，等我回来。”
　　蜜雪失望地说：“那我还是去临汾吧。”
　　“那就这样定了。”亦宇说。

　　天已经大亮了，俊杰一行也要离开李府了。
　　“爹，我们走了。”亦宇对李渊说道。
　　“孩子，小心，早去早回。”李渊不舍地说。
　　羽荻与万氏轻轻相拥：“三娘，我们走了，不久就会回来的。”
　　万氏回答道：“好，一路小心。”
　　俊杰紧紧握着蜜雪的手，不愿放开。俊杰说：“放心吧，我们只是分别一个月而已，一个月后，我们还会在一起的。”
　　“我舍不得你。”蜜雪低下头去。
　　俊杰笑笑：“好了，我不在的时候，照顾好自己，别让我担心。”
　　“嗯。”蜜雪答应道。
　　俊杰放开蜜雪的手，跨上飒露紫，说：“大家保重，我先走一步！”
　　“保重！”
　　“保重！”
　　蜜雪眼中噙着泪花，沉默不语，只是定定地看着俊杰，想把他的样子永远的刻在脑海中。俊杰最后深情地望一眼蜜雪。蜜雪，我会天天都想着你的。俊杰一拉缰绳，飞快地闪过众人的视线，渐渐远去。蜜雪最终止不住眼泪，俊杰，保护好自己，我，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