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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石龙道场 羽荻几乎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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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西下,却丝毫没有染红阴暌派黯冷的屋宇。祝玉妍静坐在大殿的长椅之上,闭目静修。
明空和薇琪踏入大殿,轻声道:“师父,徒儿到。”
祝玉妍将双目缓缓睁开,夕阳尚未退去的光将她的眼睛刺得生疼。她慢慢走下高台,来到薇琪和明空的身边,说:“手下人刚刚来报,说长生诀重现人间。”
“长生诀?!”明空惊道,“练了可以使人长生不死的武功秘籍?那可是全江湖人都梦寐以求的东西!”
祝玉妍冷冷地点了点头:“你们收拾一下,我们今晚就出发。”
“去哪里?”薇琪问道。
“临汾石龙道场。听探子来报,正是那石龙道长手持长生诀。”
“要这么急吗?今晚就走?”
“对,这个消息不仅我们知道,连皇帝都已知晓。相信他不会无动于衷的。”
“皇帝?”明空问道,“那他不会派一些武功高手来吗?”
祝玉妍冷哼一声,道:“朝廷的那一帮人,除了宇文化及和杨虚彦,没一个有用的家伙。”
杨虚彦,不是明空喜欢的人吗?薇琪下意识地看了看明空,只见她神情焦急。明空说:“那如果遇到他们怎么办?”
“我已用内力恢复了绾绾的八成功力,你们二人加在一起,天魔音地魔音,世间无人能敌。况且绾绾这么用功,天天练习武功,轻功比原来好了很多,这样我们师徒三人联手,没有人能抗衡得过。”祝玉妍说着,不时用赞许的目光看向薇琪。
“那,师父会伤他们吗?”明空担心地问道。
祝玉妍冷笑一声,道:“那是自然。再说杨虚彦,本来早该命归我手,可谁知道,他伤那么重,竟然还可以从我的眼皮下逃过,这次,他再没那么幸运了!”
明空止不住后退一步,薇琪连忙扶住了她,紧紧握住她的手,给她安定的力量。祝玉妍似乎看出了什么:“明空,你怎么了?”
明空摇了摇头:“师父,我,没什么。那我回去准备了。”
“你去吧,”祝玉妍说,“半个时辰后,我们在大殿相见。”
薇琪忙着收拾行李,一阵急促而轻微的敲门声传到她的耳边。薇琪打开门来,是明空。“明空,你的眼睛怎么红了?你哭了?”薇琪担心地问道,这二十多天来,她与明空早已亲如姐妹。
明空抹去眼角的泪痕,轻轻地说:“绾绾,我要先走了。”
“去哪里?去救杨虚彦吗?”薇琪一下看出了明空的心思。
明空点了点头:“是的。不瞒你说,杨虚彦,他,他并不爱我。但是,无所谓了,既然当初我选择救了他,爱了他,为他做一切事情,我都心甘情愿。”说着,泪,又止不住从她的面颊上滑下。
薇琪被明空感动了:“明空,你真善良。爱一个人,那样不计回报,也许,我都做不到。”
“好了,不说了,”明空转过头去,深吸一口气,以止住哭泣,“绾绾,我先走了,不要告诉师父我去找杨虚彦,好吗?”
“放心吧,我不会的。你去吧。”薇琪将手搭在明空肩上,鼓励着她。
“谢谢,”明空回过头来,勉强笑了一下,“我走了。”
“嗯,一路小心。”薇琪说。
薇琪深吸一口气,踏入大殿之内。“绾绾,明空呢?”祝玉妍问道。
薇琪说出早已准备好的答案:“师父,我和明空听探子说山下有人想要刺杀您,为了打听虚实,明空就先走了。”
“几个江湖小毛贼有什么好怕的,遇见了我,还不是自掘坟墓?”祝玉妍满脸的不屑。
薇琪走上一步,说:“师父,明空也是为了您好,她叫我们先走,她随后赶到。”
“那,好吧。”祝玉妍点了点头,“我们出发。”
临汾山山腰之上,坐落着一座大宅院,那便是石龙道场。它并不华丽,朴实沧桑,青苔遍地,门前飘扬的写有经文的旗帜,似乎在暗示着它特别的身份。两个年轻人正在后院打扫着卫生,已累得满头大汗。
高柏把手中的扫帚扔在一旁,坐在了地上,说:“呼,打扫一个上午了,一点成效都没有,这石龙道场怎么这么大啊?”
希铭也陪高柏坐了下来:“是啊,真挺累的。”
高柏关心地说:“陈希铭,你身体还没完全好,你还是休息吧,剩下的我来扫。”
希铭欣慰地笑了笑,一手搭在高柏肩上:“好兄弟,我能撑得住的。不过说实话,是你救了我的命。谢了。”
高柏装作无所谓的摇了摇头,说:“那算什么嘛!不过,我们必须尽早找到薇琪。”
希铭点了点头:“可是师父并不让我们出去啊。”
“再等半个月吧,等到你身体完全康复了,我们就溜下山去找薇琪。”
“不过你也太天才了,竟然说你叫徐子陵,我叫寇仲!”希铭不可置信的摇了摇头。
高柏憨憨地笑了笑:“既然我们生活在这个时代,就一定要做大英雄嘛!那才好玩。”
“这个观点我倒是认同。可是如果我们遇见真正的徐子陵寇仲,怎么办?”
“大不了我们再把名字换回去啊。”
希铭笑了笑,说:“好了,我有事要出去了。”
“什么事?”高柏站了起来,并扶起了希铭。
“师父要我在山中采一味草药,叫什么‘蒲黄’,是根治我的内伤的。”
“要我陪你吗?”高柏问道。
希铭摇了摇头:“不用了,我走了。”
“嗯。”
临汾山中,苍松映翠,鸟语阵阵。走在青石板铺下的山路中,阳光透过树叶投下斑驳的影子,林间溪水反射着的光,跳跃一般。再走一点路,就会到达石龙道场。
红葵突然止住了它的脚步。羽荻轻拉缰绳,下马来,摸了摸红葵的前额,心疼地问道:“红葵,你怎么了?”这几天以来,她已经开始会控制这匹温顺的马儿了。
蜜雪回过头来问道:“羽荻,怎么停下来了?”
羽荻说:“你们先走吧,红葵似乎有些累了。”
“我陪你。”亦宇说道。
“不用了,你们先走吧,我等一会儿就会追上你们的。”羽荻笑了笑,并轻轻拍了拍云纹駃的背,云纹駃嘶叫一声,向前方快速走去。蜜雪的马也不听使唤地向前走。
羽荻笑着喊道:“我很快就追上你们的,不用担心!”
回过头来,泽枫却牵着马在她的身后,他的目光,有些歉疚,亦有些哀愁,但他立刻躲开她的目光,径直向前走去。
她将红葵的缰绳松了松,轻抚着它赤色的毛,和马儿说起话来:“红葵,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红葵突然像发了疯似的向林间奔去,羽荻震惊不已,慌忙追着它:“红葵,你要去哪里?红葵!”
马儿似乎并不理睬主人的呼唤,奔跑到一处小溪边,方才停了下来,低下头去,舔起水来。羽荻已经追得上气不接下气,看到红葵好不容易停下,便一手撑在树干上,喘着粗气。原来,你是口渴了!羽荻摇了摇头,看来,她真的不懂马儿的心。
过了半晌,红葵才抬起头来,用嘴巴梳理着自己的毛。羽荻牵起红葵,问道:“这下好了吧,红葵?喝够了吗?”
红葵温柔地眨了眨眼睛,羽荻才放心地说:“好啦,我们走吧。”
她轻拉起缰绳,带着红葵在山间行走。她回想着原来行走的方向,一路走下去,只是,周围的一切,似乎那么陌生。难道我迷路了?一种不好的预感在她心中萦绕。怎么办?她没有办法,只能继续走下去,寻找着一线的生机。
怎么办?已经大概半个时辰了,这该死的山林怎么这么大?再出不去,别人会担心自己的!啊,天,我该怎么办?!羽荻抬头看向天,被树叶的轮廓割碎的天空只是带给了她无限的压抑。山林这么大,我这么渺小,我可以出去吗?为什么,我第一次感到了生命的无助?蜜雪,亦宇,你们在哪里啊?羽荻闭上眼睛,她不愿再想下去。
“你是谁?”身后传来一个声音,似乎有些熟悉,那么特别,带着一种天生的不羁。她的心弦被悄悄拨动。会是……他吗?
她转过身去,眼前,一个令她刻骨铭心的身影,一个令她每天都想念的面庞,那个她总爱悄悄望一眼的人,那个无数次出现在她的日记本中的人……她几乎是颤抖地叫出他的名字:“陈希铭!”
是的,眼前的他,真的是陈希铭,那个拥有白净面庞与不羁眼神的陈希铭。陈希铭有些惊讶地看着近乎呆住的羽荻,浅笑了一下:“钟羽荻!”
羽荻方才发觉自己的失态,脸突然像发烧一样烫。她点了点头,勉强露出自己的招牌微笑:“在这里遇到你啊,真不可思议。”
希铭走上前来,点了点头说:“是啊。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我和蜜雪,还有周亦宇,张泽枫,都到这里了,我和他们走失了。”羽荻尽量掩饰着自己的紧张,她期望自己的脸还不会红得让希铭注意到。
“你们到这里,做什么?”
“奉皇上的命令,来拿长生诀。”
“皇上?你怎么会认识皇上?”
“在古代,我是李渊的女儿李秀宁,皇帝派的命令,让我和我的大哥李建成来取长生诀。李建成,就是周亦宇。”
“啊?”希铭有些不可置信,“怎么会这样?”他不由想起小说中,李秀宁可是寇仲的初恋。
“在这一辈子,我是李秀宁,周亦宇是李建成,蜜雪是淮南王的女儿宋玉致,张泽枫是首富之子柴绍。你在这一辈子,也一定相匹配一个人。”
希铭暗自惊讶。陈蜜雪是宋玉致,那就是我的…….夫人?张泽枫是柴绍,就是钟羽荻未来的丈夫了。他只是摇摇头:“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那你在石龙道场做什么?”
“那天我们被莫名其妙的送到古代,就来到了这附近,阴暌派的祝玉妍要带走宋薇琪,我不愿意,便被她打伤了,多亏石龙道长救了我。我就一直在这里养伤。”
“你伤了?怎么样?恢复得好吗?”羽荻关心地问道。
“还好,”希铭说,“我只是想早点养好伤,去救宋薇琪。”
“薇琪不会出什么事吧?”
“应当不会,照你那样说,她在这辈子是绾绾,祝玉妍最喜爱的徒儿。”他的眼中不由闪过一丝欣慰。羽荻看清了,那是只对薇琪的眼神,温暖的眼神。不知为什么,心中酸酸的,只是,还要撑下去,是的,羽荻,不要让希铭看到你的软弱。
“阴暌派?”羽荻不由想起了明空,“那不是邪教吗?”
“你知道?”希铭有些不可置信。
羽荻点了点头:“我有一个萍水相逢的,‘朋友’,她也是阴暌派的人。”
“我怀疑,我们来到的是《大唐双龙传》的世界。”
“《大唐双龙传》?”羽荻有些疑惑。
“那是一本武侠小说,黄易写的。”
“我只看过他的《寻秦记》。”
“绾绾,祝玉妍,宋玉致,李秀宁,这些都是《大唐双龙传》中的人物。”
“是吗?那也许是黄易在写这本书的时候,将历史人物的故事改编而成的吧?”羽荻不相信她在一本书的世界中,她宁愿相信自己是因为时光机器回到了隋末。
希铭轻翘起嘴角,摇了摇头。“你要去石龙道场吗?”他轻声问道。
“嗯,只是,我迷路了。”
“那我带你上去吧。”希铭说。
“嗯,好。谢谢。”
“不用,你太客气了,我帮你牵马。”希铭说着,接过羽荻手中的缰绳向她身后走去,“跟着我走吧。”
羽荻本来是想自己牵马的,不知为什么,希铭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件事,都像为她施了魔法,令她跟本无法抗拒。她现在所谓一能做的,就是乖乖的跟着希铭。或许,这就是爱情的力量?羽荻在心中偷偷笑着,真希望这条路永远走不完,就这样,多好。
已经在林中很久了,沉默,还是沉默。羽荻偷偷看一眼前面希铭的背影,那么卓尔不凡,那么……冷峻。总不能一直不说话吧。可是,说什么呢?第一次和希铭独处,竟然无话可说?他是不会先开口的,他向来这样冷峻。羽荻自以为很了解他。
“嗯,”羽荻鼓起勇气,走到希铭身旁,“听说,你喜欢足球是吗?”
希铭颇为惊讶地扫一眼羽荻,嘴角轻翘了翘:“在古代,你和我谈足球?”
羽荻的脸尴尬得红了起来,她也发觉了这个话题的奇怪。天,我怎么会想和他谈足球?羽荻不语,只是轻轻低下头去,感到害羞得无处容身。
“我喜欢阿森纳。你呢?”希铭问到。
羽荻惊讶地抬起头来看向希铭,他只是浅浅地笑。也许,希铭是不想让自己难堪,才不动声色地接下她的话。她的心中不觉温暖几分。“我喜欢曼联。”羽荻又恢复了以往的阳光。
“哦,红魔啊,那我们是宿敌了。”希铭不忘看一眼羽荻。
羽荻笑了笑:“我同样喜欢阿森纳啊,像阿德巴约,达席尔瓦,还有罗本。”
“是,他们都很厉害。”希铭点了点头,“曼联也不错,真的。”
“我觉得曼联的队员很团结,他们的技术也很好。弗爵爷带出的队伍很强势,队员的个人技术也很出色。像小小罗以速度见称,鲁尼的技法很棒,吉格斯的传球很准,斯科尔斯…….”羽荻如数家珍地说着,当她看见希铭用很惊奇的目光看向她时,她不绝住了口。“怎么了?”羽荻像犯了错误似的小声问道。
“没有,”希铭解释道,“我原以为像你们女生喜欢足球,只是随便说说,标榜一下罢了。没想到,你这么懂足球,你跟我一样,真心的喜欢它。”
羽荻轻轻笑了一下:“你小看女生了。”
希铭点点头:“是的,我承认,我的确小看了你们,更小看了你。”
“那,在你心中,女生是怎样的?”羽荻问道。
希铭有些漠然地说:“只是觉得她们没有自己的个性,没有深度,一味地喜欢一些时尚的东西。”
“时尚的东西是大众的品味,并不属于自己的。每个人都应该走出一条专属于自己的特别的路。”
“是的。”
“那,你觉得宋薇琪呢?”羽荻终于鼓起勇气,问了出来。
“宋薇琪啊,”希铭的语气忽然变得柔和起来,“她是个很特别的女生,在外人眼中,她像一个公主,她很有自己的风格,在她身上,你根本看不见一点别人的影子。和她在一起说话很轻松,不必那么拘谨,她很善解人意,当我失意时,别人躲我远远的,只有她会来安慰我。”
他欣慰地说着,丝毫没有注意到身边的羽荻。希铭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在她心中都像是狠狠的刺了一刀。真的,薇琪很好,我承认。可是希铭,你知道吗,每当你难过时,我也想像薇琪一样,不顾忌别人的眼神,别人的言论,来到你身边安慰你。可是,我做不到。于是,我只能在心中默念一千遍一万遍你要开心,你要快乐。可是,我仍是你口中“躲得远远的人”中之一。对,我真得很在乎别人怎么看我,我真的不希望自己在身后被指指点点,我生在一个传统的家庭,我从小就被灌以传统的思想,这可以怪我吗?我真的好希望,有一天,我也可以无所顾忌地去关心你,爱你,请相信我。
“哦,薇琪,真的很好。”尽管心中有千万句话要对他说,可是,无法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