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年少的爱情（情人节特献！）》时音

5、第 5 章

　　上海是如此温暖的城市，没有那个北方小城大雪纷飞的纯白。上海是如此坚硬的城市，没有那个北方小城细枝末节的柔软。钢筋铁骨的水泥森林，跨断超越一个个季节的想念。七暮一直觉得来上海是个正确的选择。
　　但是淮海路不一样，铺天盖地的法国梧桐和香樟，浓烈的生命气息和茂密的绿色光泽令空气有了希望的质感。虽然她明白这是一条象征了地位的街。七暮垂下眼问他：“怎么带我来这里的餐厅？”
　　齐非扬微笑：“虽然知道你不喜欢这边的高级餐厅，但我觉得生日还是隆重点好。”
　　她吃了一惊，随机响起今天是3月10号，自己的生日：“哎呀，我都忘了。”
　　他招收命服务员碰上一个冰淇淋蛋糕，向她解释：“记得你喜欢冰淇淋的，所以特意订的这款凯宾斯基。要不要蜡烛？”
　　她摇一摇头：“我不是小孩子。”
　　他笑起来：“喏，小姐，这是给你的礼物。”
　　他推过来一个小盒子，七暮看到两个交织的“C”，打开发现是最新的一款腕表。于是她的脸上浮起近乎欢喜的笑意，说：“真漂亮。”
　　他显然很满意，说：“吃蛋糕吧。”

　　可是以前不是这样。祈年送她的礼物会是一大瓶的纸叠的幸运星，他说：“一共有365颗，叠星星的纸条上我都写了字，有的是笑话，有的是谜语，有的是脑筋急转弯，还有的是我对你说的话。这样你每天看一个，看完后又是你的生日，我又会送你，每天我都会陪在你身边了。”
　　她是那么的幸福和感动，365条的誊写，每一个字都代表他的情谊。她仰起脸冲他笑，他小心翼翼地抱着她：“七暮，我会陪在你身边。一辈子。”
　　听见了吗。他说他会陪他一辈子。那是她那样笃定地觉得这个承诺一定会实现。可是万万没有想到，在她拆开她第二份礼物中的第134条时，他永远地被一场车祸夺走了，也带走了他允诺过的一辈子的陪伴。
　　现在呢。只有在悲伤难过到不堪的时候，她才有勇气去拆开来看。那么干净流畅的书写，令人看一眼就会流泪。
　　“七暮。”齐非扬的声音。
　　“嗯？”
　　“你快毕业了吧。工作找好了没有？是留在这儿，还是会北边？”
　　七暮皱了皱眉：“是想留在这里。不过，工作还没有找好呢。”
　　“唔。”他略想了想，“我们公司还缺几名翻译，你要不要来试一试水？”
　　女生马上摇头：“不用了，我还是自己找一下吧，实在不行，再来求你也不迟。”
　　“那行。”他点了一下头，“吃完了么？我送你回宿舍。”

　　日子就像干净无波的水流一样寂然淌过。知琳来到了上海，会面时不可避免谈到往事。，但十分小心地避开所有祈年的话题。知琳还是一样的鲜妍明媚，笑容像花朵一样甜美。但是她也在叹息：“瞧着自己的脸，还以为和过去一样呢。可是自己知道已经不是了。”
　　七暮也是默然。容貌可以保存，可是心却禁不得苦，一熬，就老了。
　　“七暮，”知琳忽然问她，“有男朋友了吗？”
　　她本能地想要说谎，可是面对知琳的目光灼灼，几乎是让人躲避开不开的烫，于是不得不答：“有。”
　　话一出口就后悔，因为看见知琳虽然极力自持，脸色还是微微一变。七暮低声说：“知琳。”
　　“我知道你没办法，我知道你不想回去，我知道你不想记起祈年。”她的语速很快，但声音最后终于发起抖来，“可是我哥怎么办？他等了你那么多年。”
　　七暮不敢看她的眼睛，乌浓湿润，像是眼波欲流。她递过去一张面纸，揉在知琳的手里，凄艳得像是半凋的百合。
　　她有些吃力地开口：“知珩哥，他总是可以使我回想到从前。那种感觉，我无法承受。知琳，对不起。”
　　“算了。我知道这不是你的错。”知琳似是叹息，“七暮，有的时候就我真是羡慕你，可以有一段那么美的初恋，能让你念念不忘，永生铭记。”
　　她听了却恍然有一瞬间的失神。那么美的初恋，为什么却是那么残忍的结局。这一种刻骨铭心，其实不是过是煎熬罢了。
　　七暮定一定神。格调高雅的咖啡厅，落地窗一尘不染，红绒窗幕束成花的形状，有人在喁喁私语。小银匙偶然触碰到杯碟，轻脆的一声“叮”。绵绵的阳光落下来，有一种奇异的慵懒。窗边行人来去匆匆，只有这里，咖啡袅袅香。
　　“跟时间停住了似的。世外桃源。”
　　知琳还是这样，总能猜出她心中所想。七暮只是微微一笑，默然无声。

　　知琳先走了，男朋友的车子停在店门口，一部漂亮的捷豹，男子俯身亲吻知琳的面孔，为她拉开车门。七暮坐着没有动，只是默默观望。车流如龙，这个城市的速度，似已追上时光。
　　手机换到震动档，很久才被七暮发现。她有一点点轻微的疲倦和不耐烦：“喂？”
　　“七暮，我母亲说，她很满意你。”
　　是齐非扬的声音。她恍惚中想起来，上礼拜天才去他家见了他的母亲。
　　“七暮？”
　　“嗯，我在听。”
　　“我们订婚吧。”
　　换是从前，她一定会想，这男人真没诚意，这种话居然可以随随便便在讲电话时说出来。可是她已经没有精力想这么多了，只是觉得喘不过气，似是有千斤的重压。时光如梭，一幕幕往事飞闪而过。她只是觉得恐慌和压抑，只想快些摆脱。于是奋力挣扎，勉强才逸出了一丝轻微的声音：“好。”
　　在一瞬间失掉所有的勇气，精神几乎松懈到一击即溃。她把手机放到桌上，似乎音乐仍听见齐非扬的声音。依旧是他一贯的从容不迫。
　　她终于笑出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