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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墨子 ...

  •   墨子
      战国初期,形成了齐、楚、魏、赵、秦、燕、韩七国称雄的局面,私伐征战不断,整个中原已经形成了燎原之势。墨翟生于这样一个动乱的时代,怀着一颗悲悯怜天的心,游走于各大国之间,极尽绵薄之力,拉开了“兼爱非攻”的旗面。
      七国中楚国地处南面,虽被其他诸侯国以蛮夷相称,但其国大民富,水泽万千,势力足矣威慑中原诸国。楚国一直以来都想雄霸中原,从楚庄王问鼎周氏起,楚国的勃勃野心就没有间断过。虽然后来吴国动荡其中,但是经过楚惠王的励精图治,楚国的大国地位仍然稳居诸国之首。
      楚惠王晚年,希望像其先祖庄王一样称雄天下,赢得千秋万代赞赏。故而广纳贤才,共举一事。时山东诸国迫于齐国的威慑,都远鲁而近齐,鲁国贤能之士迫于无奈,只得流离他国。
      鲁国巧匠公输班落难于楚国,闻楚惠王招贤纳士,便自荐而去。楚惠王早闻公输班之名,饭食不进、衣衫未整的急见了公输班。公输班看到楚惠王这般看待自己,心下感动,当即拜道:“班为鲁人,怎得大王如此重望?连饭都曾吃上、衣服都未曾穿戴,便来接见,俯首肝脑,拜启!”
      楚惠王褶皱的脸笑起来,一边扶起公输班,一边说道:“饭食可以不吃,衣服可以不穿,唯独贤士不能怠慢。公输先生乃是鲁国的大贤,不远千里来到楚国,寡人怎可失了礼数!”楚惠王拉着公输班便往榻上席居而坐,命人看了酒菜。公输班感激道:“以前误听人说‘楚国是南蛮之邦,不知周礼教束’,今日见到大王此番行径,班好生惭愧!”楚惠王笑道:“公输先生居于鲁国,知得礼数,寡人有什么做得不好的地方,还望先生教诲。”
      闻此言,公输班连忙俯身跪下,拜道:“大王言重了,班只不过是鲁国的难民,何以敢当‘教诲’二字。”楚惠王扶起公输班,拉着他饮酒嚼肉,聊聊数句,两人甚是欢喜。俄而,公输班说道:“班从东一路走来,见楚国之地井然有序,百姓富庶,大王的英明已经名播远扬了。”楚惠王笑了笑,没有说些什么,而是双眼炯炯有神的看着公输班。公输班思付片刻,随后看了看楚惠王的眼神,小声说道:“班进郢都时,见兵士戎装新成,一阵气吞山河之势。如此泱泱大国,如此坚壁鳌兵,大王何不趁此干一番大事业呢?”
      公输班这话正中楚惠王的下怀,楚惠王不做声色,而是问道:“先生何意?”公输班说道:“楚国地大物博,兵强马壮,而中原诸国政局不定,君主之威不能波及江湖之远,人心浮动,大王何不顺应天命,驾驭九州,以造百姓之福,天下之福!”楚惠王心里暗喜,却佯怒道:“先生这话悖逆臣伦,寡人岂可不奉天子,而掀不臣之兵,实为大逆。寡人念先生是贤士,不追究言论忤逆之罪,立刻逐出楚国去!”
      公输班大急,赶紧俯首拜道:“大王,班言是顺天意,并无言论忤逆之罪。楚国傲视九州,本该幸驾天下,班愿效犬马之劳,以谓大王之幸、楚国之幸、天下之幸!”楚惠王屏退左右,扶起公输班,含笑道:“先生不必惊慌,寡人刚才之言,只是试探先生。先生既愿为寡人谋划,还望先生教教寡人。”
      公输班拜道:“大王识才慧眼、雄心颖志,班拜服。”楚惠王亲自给公输班斟酒,公输班慌忙避让,楚惠王笑道:“先生不必拘礼。刚才先生的一番语气,着实让寡人沸腾了一番。寡人想承袭先祖之志,还望先生不吝赐教。”
      楚惠王的谦让,让公输班十分感动,当即说道:“大王英明天下,乃是天下百姓之福。班就此立誓,竭尽平生所能,助大王完成伟业!”楚惠王双手拱起,对着公输班拜了拜。公输班说道:“班观天下之势,以齐国、魏国较为强大,不过此二国都远于楚国,一时不足为虑。大王要得天下,必先取得中原。如今扼守中原要塞不外乎宋、郑两国,郑国已经寡弱不堪,取之极易。而宋国得关塞要路,也是中原的咽喉之地,得了宋国,进可以取赵、韩二国,退可以居天下四分,实乃战略要地。”
      楚惠王拜道:“先生一语,令寡人茅塞顿开。”公输班继续说道:“不过,要取宋国,其他诸侯国未必答应。大王可遣二使分别游说齐、魏两国,出兵稳住其他诸侯国,这样就能轻得宋土。”楚惠王问道:“邀约齐、魏出兵,他们肯吗?”公输班自信道:“大王可以言明,得宋国土地三家平分。齐、魏两国兵不血刃便得大块土地,必定会答应出兵威慑其他诸国。”
      楚惠王不悦,说道:“若三家分了宋国,岂不长了齐、魏两国的实力,寡人又何以雄霸天下。”公输班说道:“大王请听班细说,灭宋是我楚国大军,借着诸侯国未动之时,楚国占据宋国各个关路要塞,并不让齐、魏两国借机进兵分地。然后遣使者分说齐、魏两国,假借两国分地不均为名,暂缓分割宋土。然后,在两国之间布散谣言,离间两国关系,借此,我楚国出面调停,分化齐、魏两国。当然,中间这段时间,我们不能闲着,重整宋国兵马,遣二将分兵突袭赵、韩二国。如此,中原唾手可得,天下也尽在大王掌中!”
      楚惠王大喜,笑道:“先生一言,可以安天下了。”公输班说道:“大王可以厉兵秣马,以做攻宋准备。班遣门生数人,游说齐、魏两国。”楚惠王皱颜笑开,当即说道:“寡人为天下百姓,谢过先生。”两人对饮杯酒,楚惠王说道:“宋国城高池深,该如何取得呢?”公输班笑道:“班早已为大王制定了详细攻城战略,如今奉上。”说话间,从怀中取出一块锦帛来,恭敬的递给楚惠王。楚惠王看后,大喜。公输班说道:“班还造了云梯,要取宋国,轻而易举。”
      楚惠王即刻拜公输班令尹,详细谋划了攻宋战略,做好了一切准备。
      时驻留宋国的墨翟闻公输班为楚国造云梯,准备攻打宋国,便携弟子魏越、管黔熬、胥伱三人星夜赶往楚国。
      公输班闻讯墨翟为宋国前来游说,立刻下令封锁城门,并画有墨翟画像于城门外,以宋国奸细罪严令排查。
      墨翟一行来到楚都郢城下,管黔熬见到被通缉的画像,小声对老师道:“老师,城门上画有您的通缉像,我们乔装进城吧?”墨翟说道:“我们明正行事,不碍事的。”于是,大步走向城门。
      守城官将见墨翟样貌有些熟悉,遂叫住他们一行人,随后对比通缉画像,乃喝道:“大胆墨翟,你私通宋国,攫取我国机密,左右将此奸细拿下。”一时间周围六七个守城士兵长戟锋芒的围了上来。胥伱按剑在手,喝道:“谁敢!”墨翟让胥伱退下,对守城官将拜道:“墨翟只是从宋国而来,并没有私通宋国,攫取楚国机密,还望将军明鉴!”守城官将说道:“我等只是奉命行事!”
      这时,公输班的弟子鲁秂葭骑马出城,见到墨翟和守城将官交涉。乃下马朝墨翟拜道:“先生不远千里从宋国前来,作此细作,真是有损您的名声啊。”墨翟微微笑道:“想必这位便是公输先生的弟子鲁秂葭吧。”鲁秂葭隐隐一惊,赔笑道:“先生好眼力,在下见过了!”墨翟说道:“墨翟并非宋国细作,而是前来帮助楚国的,还望阁下知会公输先生。”
      鲁秂葭笑道:“老师不会见先生的。在下借着老师的薄面,放你们回去,否则将以奸细罪论处。”墨翟三弟子闻此不逊言语,都叉红了眼。墨翟止住弟子们的脾性,对鲁秂葭恭敬道:“墨翟想知道,楚国为何以奸细罪置身墨翟?”鲁秂葭笑道:“眼下楚、宋两国关系甚紧,先生从宋而来,自然和宋国有着关系,楚国早已不招纳宋人。”
      墨翟慢慢说道:“墨翟闻楚国贴榜天下以招贤纳士,何有拒绝宋士之理,楚国若是礼贤下士,何以又拒一国而失天下的贤士,这是楚国之福吗?况且,墨翟并非宋人,今时之行,关乎楚国盛衰,阁下岂可相加阻拦?”鲁秂葭有些慌了,赶紧说道:“非常时期,楚国禁止外人入楚!”
      “哦,”墨翟轻轻的说道:“公输先生和阁下都非楚人,何以代楚行事而不知节制自身呢?”鲁秂葭说不过墨翟,对守城将官道:“墨翟巧舌如簧,替宋国散布谣言,还不拿下!”
      守城将官之前听得墨翟说得有理,眼下对鲁秂葭的喝令不知该相何从。墨翟说道:“阁下是要为楚国杜绝士林吗?我素闻公输先生胸怀大义,并非宵小妒贤之辈,为何就容不下墨翟?”鲁秂葭被墨翟问得哑口无言,见守城将官彷徨两若,却不知如何是好。
      这时,一阵巴掌声响起,只见公输班从城里徐步走来,赞叹道:“先生好一张利口,班惭愧,误听谣言,怠慢了,怠慢了。”墨翟含笑朝公输班拜了拜,公输班亦是回礼,然后礼让着墨翟进了城。
      到了府邸,公输班命人奉上酒肉,陪着墨翟用膳。席间说道:“先生从宋而来,班误听他人之言,以为先生是宋国的细作。班在这里赔罪了。”墨翟说道:“公输先生,不必客气,墨翟并非阴暗小人。”公输班笑道:“既是如此,班也放宽心了。如今楚、宋两国大战在即,为了避嫌,我俩不谈政事。”
      墨翟回笑几分,他知道公输班的用意,却也不做声色。酒过三巡,公输班问道:“难得和先生相会,可有指教否?”墨翟说道:“墨翟从北走来,途中有人相欺辱,得知先生做了楚国的令尹,想借先生的力量杀掉他。”
      公输班有些不高兴了,说道:“班为楚官,事务繁忙,恕难以相助。”墨翟笑道:“请让我奉送您十金,以助墨翟解恨。”公输班坐起身来,大义凛然道:“我是讲道义的人,决不能平白无故杀人。”
      墨翟也坐了起来,拜了两拜,说:“那就请让我说几句话把,我在北方听说您造了云梯,要拿去攻打宋国。宋国有什么罪呢?楚国有的是土地,缺少的是民众,如今去杀害自己缺少的民众而争夺自己并不缺少的土地,不能说是聪明。宋国并没有罪而要去攻打它,不能说是仁义。懂得这个道理,却不据理力争,不能说是忠诚。争论而达不到目的,不能说是坚持。自己说讲道义,杀少量人还懂得不合理,却要去杀众多的人,又怎能算是是明白事理呢?”
      公输班一惊,自己如此防范紧然,还是让墨翟给绕进去了。墨翟说道:“想必公输先生也不想给天下人留下骂名吧?”公输班说道:“先生的道理班明白……”话还未说完,墨翟说道:“既然明白,公输先生何不停止攻宋,以救楚国呢?”公输班自知理亏,却不愿揽下这个责任,乃说道:“不可以,楚王已经下令了。”墨翟说道:“那您引墨翟见楚王吧。”公输班无奈,只得点头应允。
      公输班引墨翟见楚王。楚惠王看了看公输班的神色,已经知晓了几分,当下便傲着性子,心想任你墨翟如何游说,寡人一句也不听、不理。
      墨翟似乎看透了楚惠王的心思,当下说道:“墨翟途经齐国时,看到了一件怪事,今日见到明睿的大王,想请大王指点一二?”楚惠王见墨翟并没有提宋国之事,心里戒备放松了不少,当下欣然说道:“你说吧。”
      墨翟说道:“齐国有这样一个人,他看到邻人有破车子,便抛弃了自己华丽的车子,去偷破车子;看见邻人有粗布衣服,就抛掉自己的锦绣衣裳,去偷粗布衣服;看见邻人有糟糠,便抛掉自己的白米肥肉,去偷糟糠。墨翟不明白,这是什么样的人呢?”
      楚惠王听后,大笑道:“世上还有这样的蠢人,寡人真是闻所未闻。寡人觉得此人一定患有偷窃病!”
      墨翟微微一笑,继续说道:“楚国的土地方圆五千里,宋国的土地方圆只有五百里。这就好像华丽的车子和破旧的车子。楚国有云梦泽,那里满是犀兕、麋鹿之类,长江、汉水里的鱼、鳖、鼋、鼍多得天下无比,宋国真像人们说的那样,是个连野鸡、兔子、鲤鱼都没有的地方。这就好像白米肥肉和糟糠。楚国有松、梓、楩、楠、樟这些大树,宋国却尽是残木凋零的小树。这就好像锦绣衣裳和粗布衣服。我认为大王攻打宋国,正和这个害偷窃病的人一样。”
      公输班喝道:“墨翟,你这是在诋毁大王,该当死罪。”楚惠王挥手说道:“不怪,先生说得很有道理,只是说漏了一点,寡人是要全部,华丽的车子和破旧的车子、白米肥肉和糟糠、锦绣衣裳和粗布衣服。”
      墨翟拜道:“大王觉得您都能得到吗?”楚惠王满满自信的说道:“那是自然,公输先生已经为寡人造好了云梯,宋国唾手可得。”墨翟恭谨拜道:“墨翟倒很想试试公输先生的破宋之计。”
      公输班自诩自己的策略攻无不克,遂相应允。楚惠王说道:“来人,将地形图取来。”墨翟说道:“大王,不必那么费力。”说着解下衣带围成一圈当作城,用竹片当器械。
      两人俯在地上,一个攻城,一个守城。不过,公输班一次又一次地设下攻城的方法,墨翟便一次又一次地挡住了他。几个时辰过去了,公输班的攻城器械都用尽了,却始终还破不了宋城,然而,墨翟的守城办法还绰绰有余。
      楚惠王看到这一幕,比公输班还要惊诧,神情有些沮丧。墨翟拜道:“楚国攻宋,必然招惹其他诸侯国的趁火打劫,岂是楚国之福?”楚惠王忙说道:“寡人已经遣使者去齐、魏两国……”说到这儿,忽然发现自己说漏了嘴,赶紧掩口。墨翟说道:“大王想邀齐、魏出兵,瓜分宋土吧?墨翟早已遣门人去了两国,陈说了楚国的实质谋划,相信两国并不会出兵相助楚国。”
      楚惠王一下子瘫软在席上,公输班瞧着墨翟,赞叹道:“好一张伶牙俐齿,不过,班还有一计,可以对付你。但是不会说出来。”墨子笑了笑,说道:“墨翟知道你要怎么对付,墨翟也不说出来。”
      楚惠王有些懵了,不知道二人打的什么哑谜,即问道:“你们都说的是什么?”墨翟的弟子管黔熬说道:“回大王,公输先生的计谋就是杀害老师。”公输班笑了笑,说道:“既然这样,班也不隐瞒了。先生的智慧,班不能及也,可是只要先生死了,那取宋国就易如反掌了。”墨翟并不畏惧,而是笑道:“你以为杀了墨翟,就能取宋国了吗?墨翟有弟子禽滑哩等三百人扼守宋国,他们都习得我的守城之法,纵使你杀了我,也不能取得宋国!”
      这时,楚惠王摆了摆手,长叹了一口气,说道:“罢了,罢了,寡人不打宋国了。”墨翟闻言,再三拜谢,公输班却吹长了胡须,愤愤的出了大殿。
      楚惠王爱惜墨翟的才能,想将墨翟留在楚国,却被墨翟婉言谢绝了。数日后,墨翟离开了楚国,在楚国边缘的一处村落停了下来,村中人闻听墨翟巧言化解一场战争,免去了楚国的战乱,都纷纷赶来拜望。墨翟见楚人虽处南蛮,却并非不安分守己,只是知礼教束尚缺。于是,墨翟令弟子胥伱留在此地,以教化百姓。墨翟并为此地取名黎,意寓富庶祥和。
      墨翟死后,大弟子禽滑哩任巨子,并继承了老师的“兼爱非攻”之理,传承了墨家思想和信念。后来,墨家经过几次动荡,唯独当年胥伱所在的黎传承了下来,后人就此原址上建造城池,改称为黎墨城,成为了墨家后来的思想、传承中心!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墨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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