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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你是关心 ...

  •   太阳的光辉渐变得暗淡,冬季的夜幕总降临得特别早。
      他默不作声,牵着马走了一路。路途单调兀长,害我几度无聊得昏沉欲睡。
      我俯身偷偷观察。他身穿着沾染污渍却依然优雅的长白袍,表情忧郁且坚韧,在寒气中吐出浅浅的暖雾,似仙似幻。
      拥有如此出众的气质,他到底由何而来,向往何处呢?似藏掖着许多秘密,他的眉头不曾舒展。
      仔细作想,心中的疑问便如雨后春笋般纷涌破土而出。
      “喂,你叫什么名字?”既还要同行,总该问问他,也好有个称呼。
      他一怵,停下脚步,在原地扭头,“原来你没睡。”
      “嗯,先回答我哦。名字?”我才不会被岔开话题。
      “……你叫我寂痕吧。”
      “寂――痕,是姓寂吗?”
      “不,姓南宫。”
      “南―宫―寂―痕――”我故意拉长音节,一字一字拖着尾音念他的名字,想引他注意,随便聊聊天也好啊。
      “是。”
      “好孤单的名字啊!”我努努嘴,夸张地感叹道。
      “呵呵。”他干巴巴的笑了笑,便没了下文。

      “寂痕。”
      “在。”
      “没什么……”
      “哦。”
      他时而活跃,时而安静的性格真让我难以适应。是人格分裂么?好诡异。

      我们继续在被雪覆盖的山地里深一脚浅一脚,四周一片寂静,没有鸟鸣,只有马蹄声混杂着马儿嘶喘的回响。
      按这个速度,估计行走不出一日,便可抵达汐国边境。

      唉呀,还是忍不住。
      “寂痕,你都没问我叫什么名字呢。”我发誓,如果马儿会开口,我一定不会和他没话找话。
      “名字,只是个代称。姑娘的闺名我本不该主动询问,你愿意说,自然是好。”他总算有点反应了,可是他的回复让我有种――是我自己把送自己入虎口的错觉。
      “呃,我叫昭雪。”
      “姓?”
      我刚想脱口而出,随即转而捂嘴轻咳起来。我脑筋一动,计上心来想逗他玩玩。忧忧开口道,“唉,昭雪自幼丧母,又不幸与父亲失散,只记得一个名字,却不知所属甚姓。”演戏要逼真,我暗掐自己手心一下,哇,好疼哦,瞬间泪盈凝睫。
      “是吗?”寂痕挑眉。
      “是呢。”我重重地点头,即使玩笑是假,我也断然不能让他得知我的真姓。原因无他,宫乃国姓,专属昭元皇族。刚才差点祸从口出,幸好,幸好。
      我灵机一动,心想不妨将错就错。
      “寂痕,我――跟你姓好吗?”虽然有些贸然,但如今这世道混乱,汐国是昭元的敌对,可想而知我的身份有多么敏感。
      最危险的地方才最安全,身处危地,傍个靠山好生存啊。寂痕虽不像好人,但感觉他也不坏,偶尔贫点,也还算规矩。最重要的是,他应该会些功夫。
      “什么?!”一改之前的镇定,他掏掏耳朵确定自己不是幻听。
      “寂痕,昭雪是个孤儿,从来没有感受过拥有亲人的温暖。”我适时地潸然泪下,“我想有个家,就算不能太长久,哪怕寥寥几日,我也满足了。”最主要先让他答应我再说吧,越靠近汐国,我就越危险。
      寂痕一副惊恐的表情, “别,别哭,我答应就是。答应你啊!”他慌忙给我递来帕子。
      “啊?”这么简单?原来他的软肋是看不得女子的眼泪。
      “寂痕!你最好了!”想不到这么容易就搞定了身份的问题,太激动了!我高兴地一跃而起,要给他一个大大的拥抱。
      哎?为何他面露讶色?
      哦,死了,我忘记我是在马上!

      想收势,为时已晚。
      “唔!”寂痕一声闷哼,抱我滚倒在雪地上,还不忘将我身体护在怀里,自己却磕碰在石头和树干上。
      “昭雪!伤了吗?”他平衡身体止住翻滚,爬坐起来仔细替我检查。
      我摇摇头,见他背后的衣裳都被划破了,深的地方还溢出斑点血迹,手臂处尤为严重。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太高兴了。”没想到乐极生悲啊。
      “马儿这么高,幸亏是我牵着走的,倘若奔跑着摔下来,我也护不着住你了。”他捂着手臂,一定很疼。
      “……恩。”我无言以对,他伤成这样,都怪我。我好后悔好后悔。
      “算了,下次不得做事欠考虑了。”他撕下一片袍摆,欲捆绑手臂止血,却被受伤的手局限。
      “不要动,让我来。”我挽起宽大累赘的袖子,接过布条,一圈圈细致地替他包扎。
      虽然和针线布料什么的天生不合,不过我很有天赋哦,小小包扎难不倒我。
      一番动手,瞧,不是个事儿。包扎好啦,我很满意!
      “昭雪……”看得出他唤我的表情三分痛楚,七分感动。我想,就从这件事情来增进我们的友谊吧。
      “嗯,自己人,不客气。”我大气地拍拍他的肩膀,示意他互相帮助是应该的,大可不必放在心上。
      “自己人……”他哭丧着脸。“自己人还把我包得和煮坏的肉粽一样歪七扭八的?!我以为你是在报复我。”
      “你怎么回事啦!我包得严丝合缝是认真,就怕你走着走着掉了。你怎么说是包肉粽?而且上面这个大蝴蝶结多可爱。”
      “可我是个爷们!”他怒吼一声,动手就要去拆。
      “寂痕!不可以!”我急急拉开他的手。
      “我说可以就可以,凭什么不可以?”他力气真大,掰开我的手不费吹灰之力。
      “寂痕,你拆了伤口就会再一次撕扯开,伤上加伤更难痊愈了。你不听我的话,我以后就不再理你。”
      “你是关心我”他神色中一丝犹豫一闪而过,“我没让你理我,而且我也不是你所想象的那种人。”
      “哪种人?”我不理解他的话中意思。
      他停下手上的动作,却迟迟没有回应我。
      过了一会,他没再去拆手臂上的绷带,若有所思地站起来,走了几步,然后依靠在树上,不再言语。
      此时,夕阳将傍晚的天空染出一片炙若滴血的红,刺痛了我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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