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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我的人生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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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时辰后。
“喂,别哭了。”
“……”
“姑奶奶,我错了,我诚心诚意向您道歉。”
“……”掘嘴,不理之。
“不哭了~~”
“……”就哭就哭,谁叫你欺负人。
“别不说话嘛。让你打,打到你气消。”他不依不饶的央求着。
哭得是有些乏了,考虑了半晌, “……真的让我打么?”我止住抽泣,抬头凝视着他轻轻问。
“让、让,你高兴就好。”他听闻,咬紧牙关,双手握拳,一副就义的表情。
“这可是你说的啊,”那我就不客气了。
我使足吃奶的力气使劲掐、捏、捶、踹,将所有冤屈都对他撒。哼~不解气,一口咬肩膀上。看他疼得眉头拧成了一疙瘩,我终于爽了。
“开心了吧?”他小心翼翼询问着,仔细观察着我的情绪。
“还好。”我故意扭过头不让他安心。不过看他妥协认错态度良好的份上,我就不再对他那么大敌意了吧。
“不过我还是没有原谅你哦!”哼!但刚才他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样子着实可恶。
“嗯,”他应着,僵持了半天的苦瓜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意。“来日方长,有机会你再和我慢慢算账。”
他将拇指和食指握成圈,放在唇下吹了个响哨。不一会儿,树林中钻出一匹棕红色的马。
哟,看不出来嘛,他一身脏兮兮的衣服,居然还有这么好的一匹马,该不是偷来或者抢来的吧?
“走吧,山里危险,你准备去哪?”
我摇摇头, “不知道,我不能回昭元,听说过了这座山就到汐国了,是吗?”
“是的,但是有点远,你一个人……要去吗?”
“要。”我肯定地点了点头,因为除了继续前行,我别无退路。
他牵过马匹,左脚踏在鞍上,一使劲,整个人就飞旋骑跨到马背上 。 “上来,”他对我一招手,弯下腰向我伸出手臂。
好高大的一匹马啊,爹天天把我关在府里,不许这,不许那,偶尔逃出府邸透透气,还会被护卫发现抓回去。说什么女子要修身敛性,学好琴棋书画,熟练女红刺绣,这样才符合一个郡主的身份气质。我从来都没机会骑马,更别说感受策马奔腾的恣意和畅快。
一看能骑马,我兴致勃勃赶紧牵上他的手。
刚想学他的样子去踩马蹬,却闻耳边“呼~”地一阵风起,手上一紧,我已稳稳地落坐在马背上。
“扶好!”他握起缰绳,“驾~!”一声叱令,马儿撒开蹄子,扬尘飞快地奔跑起来。
“喂!……扶、扶,扶哪?”我顿时吓得脸色青白,在马背上来回晃悠,摇摇欲坠。
他抓过我胡乱挥舞的小手,把我按进怀里,然后将我的手自然而然引至腰部。当我冰凉的指尖触碰到他温热的腰腹时,刹那,一切静止。一股撩人的热气从脚底汹汹涌来,我的脸颊蓦地红了。
这是我第一次如此接近一个男子。他和我爹、还有平时我捉弄的那些家丁和、护卫们都不一样呢。
此刻,我心里有一百头小鹿,统统没有纪律地横冲直撞,令我管不住自己的思绪,胡思乱想起来――
男子与女子的身体竟是如此不同的。女子的身体柔弱似水,宛若无骨;而男子的身体却是硬朗挺阔,温厚有劲。好奇怪呢。陷进温暖的怀抱,这安全感真让人舒适得无法自拔。
风在耳边呼啸,我感到有冰凉的点滴贴上脸颊,抬头仰望,原来灰蒙蒙的天空已经开始飘落纷纷细雪,打乱了我漫无边际的想法。
半个时辰、一个时辰……
我的少女浪漫情怀、响如雷鸣的心跳和情窦初开的羞涩,很快在接下来的“不良反应”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上了山没有路,地上到处横七竖八躺着树枝和石头。虽然旁边有条清澈见底的小溪涓涓流淌,也算是有山有水风景秀丽,但和我想象中草原中一马平川的感觉是云泥之别。
不一会儿,我就被颠簸得七浑八素,找不着北了。
马蹄有节奏地敲扣在泥土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怎么还没到?”晕得要死,好难受啊,胃里翻江倒海,好想吐。我发誓以后再也不要骑马啦,一点也不好玩。
“忍耐下,再走两个时辰就有村子了,我们可以在那儿稍作歇息。”他安慰道。
天啊,两个时辰!“停、停……放我下来!”我憋不住了。
“吁――”他闻言赶紧拉紧缰绳,马儿一个急煞,嘶鸣着煞停。
我顾不上马背离地面的高度,翻滚而下,跑到一旁扶着一棵歪脖子树狂吐海吐起来。
天爷啊,我的五脏六腑快要呼之欲出啦。
“好点了吗?”见我呕得难受,他一手搀着我,一手轻抚我的背脊,有些内疚。
“没!”当然不好!姑奶奶我快把胃都吐丢了,有种身体被抽空的虚脱感,脚好软。
“来,”他连推带搡把我扶送上马。“冬天天黑得早,我们要在太阳落山前找到住处。”
头晕眼花地刚直起腰,瞪了他一眼,委屈极了。
惨了,还要赶路哇。他这么铁石心肠,看来我这回是出师未捷身先死。好不容易逃出来,没见过热闹的集市,也没去过汇聚各地小吃的茶馆……好不甘心啊。
我不乐意地爬马背上,局促不安地等啊等。自己嘀咕了半天,却不见他翻身上马。
回头一看,他正蹲在树下,用水壶将新落的浮雪收集起来。
“你在干嘛呢?”我纳闷了。
“就来!你坐好别动。”他朝我挥挥手。
不一刻,他走过来,将水壶递至我唇边道,“给,喝了吧。”
我是渴了,以为是半溶解的雪水,蹙眉捧起水壶,酌了一口。然而,预想刺骨的冰冷却没有出现。水是温热的,入口甘甜适宜。
“怎么?暖的。”我惊讶极了,俯身扯了扯他的衣服。
“你现在体虚,不宜生冷,可我们还有好一段路要赶,一时半会儿无法生火煮水。”他一声浅笑,语气恍惚缥缈,像是说起与己无关的事情。“小时候我被娘逼着,练过几年功夫。师傅要求严格,我为此没少挨打,所以很厌恶这无用的技能。今天才发现原来有这么个用处,很惊喜,总算没白练。呵呵~”他笑得更深了。
他居然是用内力,来融雪加温让我喝呢。
一时间,不知是水的温度还是感动,让我感觉在这冰寒冷的冬天,离家出走、逃离追兵、露宿野外、骑马颠簸、反胃呕吐……这一切好像也不算太糟嘛。
雪越来越大,模糊了视线。他不再与我共骑,而是牵着缰绳,马儿顺从地甩着尾巴,跟着他悠哉游哉向前走去。我骑着马比刚才平稳了许多,不再难受。
“喂,刚才打你……还疼吗?”风有些大,我不得不轻喊出口。
他勾起嘴角,回头靠近我,说“不疼,只当你给我按摩了。”
我一楞,正想发作,忽醒觉今天起,我的人生轨迹即将全部改变了。我不再是昭雪郡主,不再是宫王府里的金丝雀,不再需要去为了国家利益而远嫁一个不知像猪还是像狗的陌生男子。我只是一个平凡、自由、真实的自己!
一时间,这个想法让我无比雀跃。随即,摒弃了矜持,爽朗地向他回报以一笑。心里滋生出许多对未来的好奇和盼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