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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二章 最后一个单身夜(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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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酒的手一顿,明净的眸子看向我,“盛唐?那是什么典故?”
额,我额上点汗,“呵呵,我杜撰的,公子别笑话。”
“如此的佳句竟能随手拈来,想必这位姑娘定是有一颗七巧玲珑心!”
嗯?这句赞美还有这个声音……
我一抬头,正与一双戏谑的目光相遇,这个人是……
身后的小奴拧了拧我的腰,细声道:“是安公子!”闻言,我立刻脱口而出:“虚怀若谷?”
“安之若素!”他笑得更欢。
呵,原来是他!我也笑了,虽然不至于他乡遇故知,但能在这里遇到个认识的人也不错。
全桌人对我们俩的对话面面相觑,我挑挑眉,向安若谷递去一个眼神,这个桌子非富即贵,要让他们知道我是相府七小姐,还不知道会出什么篓子!安若谷也不多言,意会我的意思,便朝我笑着点了点头。
“那首《水龙吟》果真是你作的?”坏胚男再次朝我看过来。
“是……哦,回爷的话,是奴婢胡乱说的。”
“呵,一会儿杜撰,一会儿胡说,你真是不把我熙诏的文士放在眼里啊!”坏胚男酒杯一放,看向我的眼神顿时寒了几度。满座皆惊,一时竟无人敢劝。
我了个去,谦虚都不带啊?讲不讲理啊?!心里极度不爽,面上依旧做足了功夫。我一脸害怕道:“民女口不择言,说错了话,还望将军海涵,只求将军赏了我和妹妹的八宝宴,我们吃完就走,绝不多留,扰了将军和众位大人雅兴!”
我话一说完,无端的,桌上的气氛竟然缓了不少。
“都怕成这样了,还想着吃?”安若谷看着我,一脸的笑意。
我吐吐舌头,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我折腾了半天,总不能连八宝的影儿也没见吧!
“赏你吃的也不是不行。”坏胚男瞟了我一眼,又在给自己斟酒。有戏了?我心中窃喜,忙伸直了脖子望着他。
“你叫什么名字?”坏胚男慢条斯理地问道。
“钱多子!”额,满座有些惊叹地望着我,“奴婢名叫钱多子。”我放轻了嗓音。
“你又不在我府中当差,自称奴婢我可真是无福消受。”坏胚男又饮了一杯,眼角瞟我的眼神竟然夹了点戏谑。这个坏胚男,绕来绕去,分明就是故意的!
“小人名叫钱多子!”我一字一顿吐字极为清晰地又自报了一回家门。
“小人?”坏胚男摸摸下巴,“我看你少说也有十五了吧,还小什么?也不怕人笑话。”
Nani?我闭了闭眼望着坏胚男,十五还不小?这个男的不会是有恋童癖吧???
“呵呵,王爷,我看罢了吧,想必钱姑娘也不是有意冲撞王爷的。”安若谷帮我打着圆场。
王爷?我心里咯噔一下,这么大的官怪不得刚才在楼下有人出言提醒,看来果真不是什么好鸟。无奈的瘪瘪嘴,本来就不想跟这些乱七八糟的官场人打交道,如今看来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在外面我不是什么王爷。”不知是不是感觉到我的不舒服,坏胚男竟然直接打断了安若谷的话,“安兄曾是状元及第,如今在翰林院也是首屈一指文采风流的大文豪,这个小丫头不知天高地厚,竟然敢班门弄斧。安兄,你就把素日所学亮出,我倒要看看这个小丫头有什么三头六臂!”
“这……”安若谷看看我,十分犹豫不定。
小奴在我身后担忧地捏捏我的衣角,想必她也不想我惹到这些人。
“好啊!北堂公子所言甚是,不为别的,就算为老夫今日做寿,逗逗趣!”赵老将军忙搭腔赞成。
安若谷望着我,在等待我的回答,似乎只要我一摇头,他立刻就会为我求情。
我皱皱眉,这个死坏胚男,真是烦死了!
“是不是我答应应战,你就赏我八宝吃?”抬起头,对准了坏胚男的眼睛,被逼到这个份上,我实在懒得再惺惺作态,NND,为了吃的,老娘拼了!
“那可不行,”坏胚男挑眉道,“除非你赢了安兄。”
我了个去!这绝对是赤果果的压迫!!!
“怎么个比法?”这下真的惹毛我了,想当年我一病二十年,什么书没看过,中华上下五千年兴观群怨,我还怕你什么第一文豪???
安若谷显然没想到我的反应这么激烈,原本帮我下台的话统统堵在嘴里,一时竟不出声了。
坏胚男见安若谷没有答言,便道:“想必姑娘也饿了,我们就速战速决!”
呵,正合我意!
“为了让你们显才,我不限体,不限韵,如何?”
“以何为题?!”我跟安若谷异口同声。
坏胚男举起酒杯,“对酒当歌歌不成,人生几何春已夏,到底还是酒好!如此,你们便以‘酒’为题,如何?”
安若谷自然没什么意见,只是微微瞥了我一眼。我未出声,心里却已经乐翻了,以“酒”为题,还不限体限韵,这也太简单了吧???
“小姐,怎么办啊?”小奴在我身后细声道。她的声音里装满了担忧,我本来想回她一句没问题,可转念一想,这一桌子的亲贵,还有什么王爷,若我真的轻轻松松就赢了,岂不是让他们很没面子?现在我不是相府千金,只是一个普通丫头罢了,若真这样显才只怕不好。可若输了,又怕今晚还得没完没了,不知如何脱身了。这思来想去,我倒真愁了。
“怎么?作不出了?”坏胚男似笑非笑地望着我,我懒得理他,如今这两难境地都是因为他,真可恶!
“安某不才,已经有了,钱姑娘如何?”安若谷看着我浅笑,我赞赏了朝他点了点头,这么快就能作出诗,果真不愧是翰林院第一人。
“安公子先请。”
安若谷笑着点点头,吟道:“乌家若下蚁还浮,白玉樽前倒即休。不是春来偏爱酒,应须得酒遣春愁。”
安若谷言罢,在座无不大赞,我低眉浅笑,句句清新,字字关情,不过倒真是让我了。
“钱姑娘可有了?安某洗耳恭听!”
我点头,也吟道:“ 老人七十仍沽酒,千壶百瓮花门口。道傍榆荚仍似钱,摘来沽酒君肯否?”
“呵呵,有趣有趣,不想钱姑娘竟也可有如此趣怀,实在让安某折服。”
“哪里哪里,安公子才是叫小女子开了眼界,如此清新脱俗,哪里是我们这种俗人可比?”
我和安若谷相视一笑,心下会意。这个安若谷人真是不错,知道我输赢都不好,便与我来一个“中和”,这样一来,想必无人可以难为我了。
“赵老将军,你看这二人的诗,作的如何?”坏胚男喝着酒,一副优哉游哉的模样。
“这……老朽我半辈子荣辱沙场,这吟诗作对的实不在行,不在行。”赵老将军连连摆手,把得罪人的行当推脱的一干二净。
坏胚男又向桌上一瞟,众人皆低头道:“在座的论长、论贵、论才,我等皆不及,何有出言的道理?这样评的结果也恐难服人,请公子自作评点罢!”
我翻翻白眼,一个轮回下来,还不是好坏全凭这个坏胚男的意思?真是没天理!
“依我看,安兄翰林院学士一职可以让贤了!一个不知打哪来的小丫头你都斗她不过,这熙诏文坛只怕还丢不起这个脸!”
我呸!看着安若谷瞬间变了又变的脸色,我心里没好气瞪了坏胚男一眼,真是岂有此理,欺负我一个就算了,还没听说可以顺带白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