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歌行———王爷不休妻》唐阿三

11、第十一章 最后一个单身夜（二）

　　迅速换上了小奴寻常的丫鬟衣服，带着太太给的出入令从相府的后门走了出去。一出相府，我大呼爽快。回头看了看威严华贵的相府，我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这个鬼地方，真是一辈子不想再待！
　　相府位于熙召都城最繁华的地段，一上街，处处蛾儿雪柳黄金缕，笑语盈盈暗香去，华灯碍月，飞盖妨花，凤箫声动，真正有种金谷俊游，铜驼巷陌的感觉。我惊喜地望着周围，没想到这古代也有夜生活啊，在原来的世界因为心脏病的缘故，我极少能出入繁华热闹的场所，如今这般无拘无束真是让我过了把瘾，若以后真的回不去，我就跟秦欢在在这里住下也不错。
　　“小姐，我们先去哪啊？”小奴也从来没在夜里出来过，此时竟有些怯生生的。
　　“吃饭去，累了一天饿死了！”今天忙了一天，晚饭还没吃呢，民以食为天，不填饱肚子，玩也不得尽兴。
　　“那我们去哪吃呢？”小奴征求我的意见。
　　“当然是最贵的最好吃的！”笑话，最后一个单身夜，我可是带足了银子的！
　　“那就去八宝楼吧！”小奴一听惊喜道，“八宝楼可是咱们浥都最叫得响的酒楼，环境好，菜色也香甜，小姐肯定喜欢。”
　　“八宝楼？难不成真有八样宝贝？”
　　“小姐真聪明！”小奴献宝道，“八宝就是八宝斋的八样镇店之菜，一起点的话听说得几百两银子呢！”
　　几百两？我摸摸自己的荷包，有点悬……
　　算了，豁出去了，大不了把小奴这丫头抵上，哈哈！我在一边腹诽，小奴全然不知自己呗算计了，还在兴冲冲地在前面带路。
　　八宝楼离相府不远，一会儿工夫就到了。一栋三层高楼，高阁重檐，檐角上挂着精美的八角灯笼，即使是在晚上也映照得八宝斋琉璃金瓦气势辉煌。
　　“两位里边请，请问要吃点什么？”
　　小二一见我们便笑脸盈盈地迎了上来，我看着小二殷勤的模样倒是比21世纪的服务态度还好些。
　　踏进楼里，大厅正热闹着，一大群人聚集在一块似在讨论什么。
　　我指了指那边，问小二道：“他们在做什么？”
　　“回姑娘的话，三楼的赵老将军今日做寿，他说谁能在一炷香之内以他的姓氏为韵作诗，且无人可比者，就为他点齐我们八宝斋的八宝！”
　　哇，运气也太好点了吧？我心里乐翻了，赶紧拉着小奴挤进人群。
　　“小奴，”看完众人目前作的诗，我朝身边的小奴得意道，“今天的饭钱省了！”
　　松开小奴，我对着楼上的人微微一笑，“我这里有首《水龙吟》，还望赐教。”
　　众人闻言，皆好奇地望着我，想来一个小姑娘这么大胆的还是头一回。
　　清清嗓子，我煞有介事地吟道：
　　“芰荷香雨初收，竹风槐日凉清晓。年年祝寿，今年不比，常年时候。教子收功，五云金殿，初承亲诏。早胪传三日，寿称千岁，多应是、如公少。
　　遥想寿椿堂上，饮霞觞、捧孙微笑。已见儿荣，更看孙贵，茅分蒲召。上第归来，彩衣挂绿，兰阶生耀。九霄中、一点光明，寿星高照。”
　　“好！”
　　“单单‘一点光明，寿星高照’一句就立见高下！”
　　“好才学，不知这样的才学模样是哪家千金啊？”
　　“看她穿的衣服不像千金倒像个丫头。”
　　“丫头？谁家丫头有这般的气度才华？”
　　……
　　不理会周围众人的议论，我只想快点吃到那顿八宝大餐，肚子快要饿扁了。
　　楼上管家模样的人也是一怔，愣了愣忙转身去回话。不久，就见那管家提着长衫下楼向我走来，身后还跟着一个小厮端了只托盘。
　　“我家老爷说了，这位姑娘文采风流，请姑娘上楼一叙。”管家施礼道，“这一百两纹银不成敬意，请姑娘笑纳。”
　　哇塞，不是吧？我跟小奴大眼望小眼，一首诗词而已，这么夸张？
　　“不必了吧，”我呵呵一笑，“只请把我们的八宝菜点上就行了，我们姐妹俩没见过世面，万一冲撞了老将军就不好了，呵呵。”
　　管家想了想，又施礼道：“姑娘虽如此说，可主子有命，奴才实在不好交代，不如姑娘随我上楼，有什么话您亲自对他说，也是给奴才行了个方便可好？”
　　围在我们周围的众人也忙搭腔劝道：“老将军一番好意，所谓盛情难却，姑娘您就应了吧！”
　　“额……”这些人各执一词地劝我，我反倒更不好推辞了，一旁的小奴也没了主意，一副听我由我的意思。
　　唉，算了，谁叫我尊老爱幼好青年呢！
　　“走吧。”我朝管家点了点头。管家一喜，忙引着我上了楼。
　　就在我踏上楼梯的第一阶时，耳边忽然传来一句男声，“八宝楼一楼高于一楼，一楼尊贵于一楼，能上三楼的人小姐惹不起，切记！”
　　我脚下一阵迟疑，转身向大堂望去，一切都平常无两，刚刚那是谁在说话？他是有意在提点我？
　　“小姐，请跟我来。”管家在前面提醒道。
　　我回过身跟上去，那个时候的我还不知道，那晚我的最后一个单身夜竟为以后埋下了多少伏笔多少遗憾。

　　管家引着我和小奴走到三楼的雅阁，小奴有些不安地拉了拉我的衣袖，我示意她没事，笑话，八宝楼的饭菜我还没尝到口呢，更何况还是免费的。
　　走进雅阁，这是一个套间，外层充满了中欧色彩。金顶石壁，绘着各种各样的鸟类图案，色彩斑斓，地板上铺着色调柔锦织缎绣的地毯，偶尔燃烧着几朵艳红色的火焰。哇，我在心里感叹，真不愧为帝都啊，太有国际范了吧？
　　管家示意我跟小奴停一停，他站在里间的门口处垂首恭敬道：“将军，填词的那位姑娘到了。”
　　不待回应，从里间里走出一个小丫头，“姑娘请随我来。”小丫头向我行了行礼，我点头乖乖跟上，可是心里腹诽不断，接引一个接一个的这么麻烦，看来，这里面坐的怕不止什么老将军吧？
　　里间跟外间的建筑风格不同，这里的格局更接近中式的，但却不比传统的典雅古质，反而有一种野性的味道。灯火通明的屋子，临窗摆着一张红木八仙桌，桌上铺着猩红洋罽，洋罽上摆满了各色佳肴，光看色泽也知道滋味不同凡响。桌子各面设着大红金钱蟒椅搭靠背椅子，底下四副脚踏，均铺着石青金钱蟒大条褥。两边设一对梅花式洋漆小几。左边几上文王鼎匙箸香盒；右边几上汝窑美人觚——觚内插着时鲜花卉，并茗碗痰盒等物。
　　哇，这么华丽，我咽了咽口水，这样的建筑我从来没亲身见过，今晚倒真是开了眼界。
　　“姑娘请上座。”
　　此时开口的是一个鬓发斑白但身材仍显魁梧的老者，不用想也知道这就是那个什么赵老将军。冷眼瞟过桌上的人，除了那个老将军年纪大些，在座竟然看着最长也不过三十来岁，而且个个气度不凡，显然都是非富即贵了。
　　“将军说笑了，民女自知地位低贱，怎配与众位大人同坐？小女不过是见大人赏赐，上楼谢恩来了，如今同居一室已是大人抬举。”我低眉顺眼极为恭敬。
　　“既然自知身份卑贱，又如何敢随大管家登楼，想必是口不应心罢！”
　　一声清越的男声响起，我眉心一皱，如此不顾主客脸面的话，真是白白浪费了这么好听的声音！不满地抬眼望去，说话的男子正靠窗而坐，银色的月光从窗外射了进来，洒在他的脸上，更衬得一双睑瞳灿若星辰。这样的长相气质，对上刚刚说的话，倒真是教我意外了，想必金絮其外败絮其中的人古今无异。
　　完全不理会我的目光，他一手执一只酒杯，仰脖饮下，那俊逸脱俗的气度不禁让我想到余光中《寻李白》的一句。
　　“酒入豪肠，七分酿成了月光/余下的三分啸成剑气/绣口一吐就半个盛唐。”我微微叹息缓缓吟着，如果说这一句不能为外人道，那实在是余光中的遗憾是李太白的遗憾是眼前人的遗憾更是我的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