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歌行———王爷不休妻》唐阿三

10、第十章 最后一个单身夜（一）

　　回到我自己的园子已经是晌午了，小奴忙下去给我准备午饭，我一个人歪在竹簟上乘凉。画着美人的团扇在手里有一下没一下地扇着，闭上眼，脑子里不停地回想着跟老狐狸的那番对话。很明显，他根本就知道事情的全部过程，而且比我知道的多得多，可是他一直不闻不问，难道仅仅是为了坐山观虎斗？或者是觉得慕容长歌一个疯丫头不值得他动手？以我对老狐狸的了解，只怕是想明修栈道暗渡陈仓，这个老东西！
　　“小姐，起来吃饭吧。”小奴在那边摆着碗筷，“赶紧吃了休息一会，晚上还要去前厅奉茶呢。”
　　我怏怏的不想动，奉个毛线茶，除了今天只剩两天就要嫁给那个南燕质子，这个老狐狸还不肯放我清闲，真是天杀的！
　　懒懒地踱到桌子前坐好，可能是刚刚被晒着了，胃口不好，只是盛了半碗汤慢慢喝着。
　　“小姐，”小奴看我精神不好，出口安慰道，“我知道，小姐还未过门，老爷就给安排了陪嫁，心里不舒坦，可是小姐，大门大户谁家不是三妻四妾？再者说，以小姐的容貌气度这整个浥都只怕都挑不着能跟小姐比肩的，依小奴看，那几个丫头也就只能当当摆设！”
　　听着小奴义正言辞的话，我越发的没了胃口，以后这么多双眼睛盯着，我还怎么脱身？只怕是要才脱虎穴又如狼窝了，可恶！
　　吃罢饭，我躺在凉簟上看书，南燕质子送的那盆兰花就搁在我眼前的桌子上，素雅晶莹的兰花散发着幽幽的香气，一时倒也怡人。这么好的一盆兰，若留在相府这个龙潭虎穴真是浪费，虽然没有把婆家聘礼带着出嫁的道理，不过，无所谓了，我喜欢就是道理！

　　日落西山，小奴引着我去前厅奉茶。出嫁前像长辈奉茶，也就是个辞别之意，
　　走进前厅，老狐狸和太太正分坐高堂两侧，往下左侧依次是各位姨娘，以赵姨娘为首，右侧则是兄嫂姐妹，下座的除了赵姨娘和她那个相府长子我有点印象之外，其余的一概不识。
　　“见过老爷太太。”我福身请了安。太太面色微和，看向我时更多了一份慈爱。
　　跟在身后的小奴接过丫头端在盘里的茶水示意我奉茶，我端起茶盏向老狐狸和太太又行了行礼，心里腹诽，真是麻烦死了！
　　一应礼仪结束，我的屁股还没挨着板凳，就听到赵姨娘那货的声音，“七小姐此次大婚，可是给我们相府长脸了，以后保不准就得仰仗你了！”
　　我翻翻白眼，本来不想惹事的，真是给脸不要脸，“长歌能不能为相府长脸无所谓，一个女儿家，长歌只求一辈子坐稳这正妻的位子，免得什么狂蜂浪蝶泼皮破落户看不清自己的身份在府里作怪，这种不识时务的东西，长歌可是见一只打一只，见两只打一双！”
　　我的话一说完，前厅里的气温已经明显低了几度，赵姨娘被我气得脸红一块青一块，瞟向高堂，老狐狸正在悠闲地喝着茶，似乎完全没看见下面的动静。太太则目露担忧地望向我，但那担忧又似乎并不是为眼前的事。
　　“七妹，一家人和和睦睦的才像样子。”赵姨娘那个儿子相府长子一副老气横秋地压住我的话。
　　大厅里的众人无不眼中精光一闪，一副看好戏的模样。唉，这里的人都在看着别人怎么死，好像别人的死是他们人生的终极意义，没人死，他们就痛苦，痛苦的要死。这是多么奇怪，多么变态的人生！
　　“大哥这么说，意在谴责长歌不像样子还是不和家人和睦？”冷笑着望着赵姨娘和慕容老大，母子俩一起给我难堪，我还真就不怕了！
　　“我……”
　　“罢了，奉完茶就回房吧，还有什么不懂之处问你太太，后日万不可有闪失。”老狐狸忽然出声，太太朝我点了点头，众人不语。
　　我福了福身，低眉道：“是，长歌告退。”
　　行礼退下，走出老远，才听到小奴在旁边抚胸长舒一口气，“小姐，你怎么每次都这么吓人？再跟着你，只怕早晚被吓出病来！”
　　我顿了顿又继续走，这以后的路怎样走，我越来越不确定，吓病？只怕吓病还是轻的了。

　　清早起来，园子里已经黑压压站了一堆人。
　　“小姐，奴婢几人是来给小姐教规矩的。”
　　“小姐，奴婢们是来给小姐试嫁衣的，一共三套，您要先试哪一件？”
　　“小姐，奴婢是来给小姐试妆的，现下最流行的是飞霞妆，但奴婢认为酒晕妆更喜庆！”
　　……
　　我睁大眼睛望着一院子的人，脑袋有些晕。这是什么情况？
　　我发誓我反抗过！可是——
　　“长歌，太太今天陪着你练习，莫慌莫急。”
　　我了个去！看着太太一副慈眉善目耐心十足善解人意关怀备至的模样地踏进我的园子，我知道，我知道，我完了！
　　小奴扶着太太，朝我露出一副胜利者的微笑，看来她果真记恨了上回我甩了她的事，这个小心眼的小妮子！
　　累了一天，烦了一天，纠结了一天，我的人生才终于差不多从黑暗中转寰。所有的教习嬷嬷丫头婆子统统退下来，我躺在床上已经奄奄一息。
　　“可是累着了？”太太坐在我对面的桌子前喝着茶，笑吟吟地望着我。
　　“嗯。”我有气无力地应声道。
　　太太微叹了口气道，“这才刚开始，明晚你的事更多。”
　　什。。。么？！我一下子泄气了，这古代结个婚怎么这么累，干脆一刀戳死我算了，说不定还能被戳回去。
　　“明晚的事情我都吩咐小奴提醒你了，如今跟你提点一下。”太太完全不理会我的情绪，细细说道，“丑时三点新娘坐起上妆，寅时三点迎轿，卯时三点开面，吃起嫁酒，辰时三点上轿，可好生记着，不能错了。”
　　哦马来迪嘎嘎！！！丑时三点就要开工？折合北京时间……才半夜两点多？！额滴个神啊！这万恶的旧社会！
　　看着我一脸沉痛的表情，小奴抿唇笑道：“多少人想这么百般周折明媒正娶还不得呢，小姐你倒眉毛拧在了一起，这最后一个姑娘家的夜晚，小姐还是开心点好！”
　　小奴虽然是在寻我开心，可倒也提醒了我，我忙坐了起来，拉着太太可怜兮兮道：“这是我最后一个单身夜，长歌求太太一个恩典可好？”
　　“单身夜？”太太望着我，似在体会我话中的意思，“你先说说。”
　　“求太太准许我今晚出府玩一会。”我狠狠地眨巴眼睛，想挤出几点泪来。
　　一旁的小奴闻言，惊奇的望着我道：“我说小姐，你真是想出一出是一出啊！这大晚上的万一出了什么岔子，可如何是好？”
　　太太也揪紧了眉，似乎很不赞同我的提议。
　　我咬咬唇，附到太太耳边低声道：“太太知道我不是这里的人，我做的这一切都不是自愿，还请太太怜悯，让我了了心愿也好安心嫁人。”
　　太太闻言审视了我许久，似在揣度我话的真假，半晌，她终于点头道：“也罢，不过得让小奴跟着，不可太久。”
　　“好！”我乐不可支，这是穿越以来第一件畅快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