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鹤舞斜阳》笛声悠悠

17、第 17 章 时间真的过

　　时间真的过得很快，尤其是在孩子们有家人、老师和同龄人的陪伴下。十七岁的云鹤觉得，这五年的时间过得比漂泊的两年还要快。
　　这五年里，朝中局势一日比一日汹涌。圣上已值暮年，心有余而力不足，三位皇子的皇位争夺战也愈演愈烈。北方的鹰族以及西边的鹫族更是虎视眈眈，伺机吞噬这块肥肉。而鹤国忙于皇位争夺，边防自然忽视。这几年的边防战争，鹤国连连败退，割让了东北三州给了鹰国，西北二州给了鹫国。
　　而老百姓的日子像五年前一样，没什么区别。该种田的种田，该卖菜的卖菜，该喝酒的喝酒，似乎他们觉得国家的事只是那座青宫里肉食者的事，和自己无关。老祖宗居安思危的训诫似乎没有给这个国家的人带来精神上的警惕。
　　云鹤和守鹤十六岁那年参加了科举。两人皆顺顺当当的走下去。最后殿试时，皇上钦点了守鹤状元郎，而云鹤则位居其后。当报喜的人敲着锣，打着鼓来到瑞王府前，卧在病床上的瑞王欣慰地闭上了眼。云鹤清楚地记得，那天是瑞王府大喜又大悲的日子。本应是喜气洋洋，张灯结彩庆祝科举高中的日子，瑞王府却挂满了白绸，哀怨哭啼声不绝于耳。
　　不久，钱青藻告辞了。二鹤极力挽留，只是钱老摆摆手，说道：“昌平已去，知音难觅。这五年，你们两人学习的很刻苦。该教的也教得差不多了。剩下的，就靠你们自己了。云鹤，别忘了当年我送你的那个字啊。还有，云鹤守鹤，我还要送你们一个字----‘定’。以后宦海浮沉，要定得住脚跟，万不可迷失自己。”
　　云鹤和守鹤齐声说道：“定不忘先生教诲。”
　　钱青藻看着他们，两只小鹤已经从当年的少年变成了风姿飒爽，温文尔雅的佳公子，很是欣慰。仿佛又看见当年的长鹤和长鸬。
　　“先生此去何处，不知能否再会？”
　　“我一生漂泊惯了，四海为家，你们不用为我担心。后会之期啊，就在三年后的雁栖阁吧。”
　　“三年后的雁栖阁，一言为定。”
　　又聊了几句，终究还是送师傅出了瑞王府大门。这些年，这位当年的鹭族第一才子，竭尽所能把自己的一切交给了这两个孩子，他当然希望云鹤能够光复鹭族的文化，但是这条道路太艰难。很多时候，青藻只是希望这两个孩子不要被书所僵化。鹤国自古奉行“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难道真是这样吗？一个认认真真种地的农民难道不比一个虽学富五车但阿谀奉承的士人更值得尊敬吗？所以，钱青藻更喜欢和他们讨论，和他们走出书屋，去感受自然。他坚信这样做是对的，他不想这两只小鹤失去了灵性。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很快就传遍了整个京城。人们都说是当年大小鹤再现。也有皇亲贵族来访，请教云鹤和守鹤的老师。而他俩并没有将青藻的名声透露出去。事实上，青藻也并未两人的科举考试做出多大的贡献。科举主要考察鹤国经典，格式固定，青藻曾笑称其为戴着镣铐的的舞蹈。云鹤觉得这个比喻很形象。后来，在参加科举前，青藻只送了两人四个字，四平八稳。对于守鹤，青藻倒不担心，这孩子平时在经史上的功夫比云鹤多。刚开始时，守鹤还跟着自己一起捉蝴蝶，摘草药。后来大了，守鹤也逐渐不参加这些活动了，只是晚上的“围炉夜话”活动，守鹤必来。这孩子确实有些争强好胜。还好，云鹤一直陪着自己“瞎闹”。倒是云鹤，思想有时太特立独行，要收敛点。
　　之后，青藻有单独找了云鹤，问他对“四平八稳”有没有悟出什么。云鹤答道，四平八稳看起来容易，做起来还真不容易。既要切中要点，又要能文采出众。青藻点了点头，说，确实，但其实做到也不是什么难事。云鹤，这些年我教你鹭族文化，你有没有比较过，鹭族和鹤族文化上有一个很大的不同。云鹤了一会儿，说道，鹭族商人居多，应该可以说是以商人为核心的文化，而鹤族以农为本，则是以农业为中心。
　　“不错，商人更注重自我价值，更追求感官上的享受，更喜欢冒险，改变。而鹤族则以大道为重，以国家为重，却害怕改变，因循守旧。云鹤，写文章时多论大道，少论私愿，万事以国为重，即可。”
　　云鹤心想，想不到先生概括地如此精辟。“云鹤谨记在心。”
　　“嗯，你是聪明孩子，知道该怎么做。虽说希望复兴鹭族文化，也要慢慢来，切不可着急。当下，仍需融入鹤族文化主流。”
　　结果，两人凭借这四字方针过五关，斩六将，直到殿试。
　　那天半夜里，云鹤和守鹤就被叫起来梳洗穿戴。天还未亮，就送到了青宫门口。由公公拎着灯笼带着几位进士进宫。云鹤第一次进入这座鹤国第一宫，天刚刚亮，曙光照在青色的琉璃瓦上，显得圣洁而庄严，却又有些寒冷。
　　殿试在鹤光大殿进行。整个青色的宫殿里只有这座正殿拥有火红的重檐庑殿顶，阳光照在其上，绚烂的红色光辉而灿烂，这是天子不可动摇的权威，是君权的象征。这座宫殿就像丹顶鹤头上的一点红，主宰着这个国家的命运。在公公的带领下，云鹤爬上了三层的汉白玉石阶，等候在殿外的云台上。云鹤望去，鹤光殿前的云台宽广阔大，汉白玉的云台四周，刻满了鹤国的祥云纹，云卷云舒，交错缠绕，远远望去，鹤光大殿仿佛建在云端。云台上陈设着日晷，嘉量各一，铜鼎十八座，四角站立四只铜鹤。仅仅站在这儿，叫人心里不敢有一丝亵渎之意，仿佛心里所有的黑暗角落都褪去，身下的只是景仰和肃穆。原来，建筑就有这样的魔力，它可以强烈地感染人。
　　不知站了多久，公公终于带着他们他进了鹤光大殿。七鹤檀木椅放在正中间，其上悬着匾，上有“建极绥猷”，寓意群临天下，上乘天道，下应民意。下有四队陈设，宝象，仙鹤，喜鹊，布谷，分别象征着稳固，长寿，吉祥，丰收。云鹤和守鹤跪在地上，等候着那声“皇上驾到”。
　　在云鹤觉得自己的膝盖快要断的时候，皇上终于驾到了。皇上虽年迈了，但精神不错，仍然亲政。云鹤算算，再过不久就是皇上的七十大寿了。想必皇子们也会按捺不住，有所动静。
　　行了礼，平了身，鹤国皇上看见下面十位进士，嘴角不禁翘起。今年比去年好多了，是个有九个相貌堂堂，倒像是为官的料。又细细看了一遍，目光不觉停在了云鹤和守鹤上，似乎觉得面熟。只见这两位并排站着，先看那个稍微矮点的，面如冠玉，眼睛顾盼有神，站在那儿，玉骨珊珊，却又给人一股活力，心中不禁默念，生的这样好！再看那个稍微高点的，不觉看呆了。他的眉目就像是画出来的一样，黑白分明，白的是玉面，黑的是星眸。再看那两片唇瓣，好似用胭脂浸过一样。精致的耳朵，笔挺的鼻梁，纤细的颈子，就像一只白鹤，只可远观，不不可亵玩。
　　皇上心下高兴，让他们报上姓名，家世等。原来这两位佳公子是二弟的宝贝孙子，怪不得这样面熟。皇上突然有些嫉妒，自己的孙子咋没有这么像样的呢？自己的妃子也不并不比昌平夫人差啊！
　　等等，昌平的大儿媳，好像是鹭族的，那么。。。。。。
　　殿试按照流程走完了。皇上对几位进士都很满意，尤其是云鹤和守鹤。最后，钦点了守鹤为状元郎，云鹤榜眼。
　　后来，瑞王府下人们私嚼舌根，说云鹤本该是状元，只是原来大小姐是鹭族的，皇上才没有选云鹤。也不知这些空穴来风的话怎样传到守鹤耳中，原本这些年对云鹤升起的好感又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