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鹤舞斜阳》笛声悠悠

16、第 16 章 “真的，你

　　“真的，你答应了？”瑞王似乎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本以为这会是一场艰难的谈判，没想到青藻竟这么容易就答应了。
　　看着这位昔日老友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钱青藻说：“昌平，别以为我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我只是担心鹭族文化后继无人。既然长鹤的儿子有此觉悟，作为鹭族

　　一员，自当有义务赴汤蹈火。”
　　“是是是，钱大才子所言极是。”
　　“过去的账以后再算。”
　　“遵命。”
　　云鹤和坠雪在一旁看得雨里雾里的，云鹤心想，看来两人的恩怨很深啊。算了，过程虽然艰辛，但好歹结果不错。
　　“云鹤拜见先生。”说完，云鹤先向钱青藻行了礼。
　　“好好好，起来吧。这些繁文缛节在我这是不适用的。云鹤，我先送你一个字，‘悟’。凡事多悟，大道自现。”
　　“悟，吗？”
　　“对，对于这个‘悟’字，你也先好好悟一悟吧。”
　　“好了好了，钱大才子这就马上给人开始上课了。”
　　“昌平，你是老师还是我是老师？不满意就请另谋高就。”
　　瑞王心想，这个钱青藻还真是没变，对谁都挺温柔的，就是对自己凶巴巴的。可自己反倒很享受。天哪，难道是在家老婆百依百顺惯了，自己想找一个人被骂一

　　骂？其实自己天生就有受虐倾向？瑞王被自己冒出的念头都吓了一跳。
　　“好了好了，既然已经拜师了。青藻，你也收拾收拾东西，跟着我们回府吧。”
　　钱青藻望了望这件草屋，说道：“也好。住了这么多年，才发现寂寞原来是这么可怕。”
　　“青藻，你应该早就出山了。”
　　“哼，说得容易。你让一个鹭族人怎样生存？我也不是没想过去别的国家，但虽然这片土地上浸染了鲜血，可我依然爱着这片土地，因为我们鹭族百姓也是生在

　　这儿，长在这儿的啊！”
　　瑞王莫名的一阵心痛。这美好的江山，谁能不爱？只是，美丽的土地上并不会阻止贪婪，私利，仇恨的肆虐。
　　“青藻，过了十多年，情况似乎好些了。对鹭族百姓也不像当年那么剑拔弩张了。”
　　“哼。“青藻再一次冷笑，“鹤族百姓可以贩卖鹭族人民，鹭族人民只能从事最低贱的职业。朝堂之上永远没有鹭族人的身影，连敢为鹭族辩护的人也没有。这

　　叫好些了？”
　　瑞王也沉默不语。
　　云鹤心想：钱先生说的没错，鹤国自古排外意识较强，血统意识更加强烈。因循守旧，害怕接受新鲜事物。这些都是深深烙印在每个鹤族人，尤其是贵族阶层的

　　劣根。鹤国要想强大，任重而道远啊。
　　瑞王看看云鹤和坠雪，对钱青藻说：“你看，我们都老了。曾几何时，也像他们一样，朝气蓬勃。这个国家的命运永远不是在那些当权者的手中，而是在这些孩

　　子们的手中。多少年后，他们是会像千千万万的人一样，变得平庸，顽固，麻木不仁；还是他们能够为这个国家注入新的力量。这些难道不需要一位长者来引导

　　他们吗？你和我都老了，或许没有机会再看到这个国家的明天，但是，我们为何不把希望的种子种在他们身上。就像是春泥，滋养着他们，使他们茁壮。难道鹭

　　族没有希望吗？难道这个国家没有希望吗？”
　　青藻听了这一席话，顿觉黑暗之中生出了一丝光明。他忽然想起了愚公移山的故事，一代一代的人经过努力，终究会把山填平。这个国家有下一代，就会有希望

　　啊。
　　“好啦，走吧。我保证，在我府里，别人会像尊敬我一样尊敬你。”
　　“少臭美了，人家那是害怕你吧！”
　　“哪有。。。。。。”
　　云鹤和坠雪都会心一笑。原来堂堂的瑞王也会被人调侃，而且还没辙。这要传出去，瑞王的一世英名就完了。
　　“今天就算了，你们先回吧。改天请一辆车，我要把这些书都带回去。”
　　瑞王想了想，“也好。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嘛。”
　　“谁是巧妇！就算没书，我也能教！”青藻叫到。
　　“好好好，钱大才子的名声可不是虚的。时间也不早了，我们也就此告别吧。”
　　说完，云鹤和坠雪行了礼，三人乘兴而归。
　　一路上，瑞王还在回味刚才的情景，突然云鹤问道：“爷爷，您和钱先生是怎么认识的？”
　　“这，说来话长。我爱好结交四方好友。当年，我二十七，参加到京城科考的秀才们在雁栖阁的聚会。当时，鹭族秀才是可以参加科举考试的，但是高中的不多

　　，而且即使中了，也并不能担任要职。当年在聚会上，青藻还是个激愤的少年，义愤填膺地抒发了自己对朝廷制度的见解，也得到不少同僚的支持。他才华横溢

　　，当年他一气呵成写了《雁栖阁序》，描绘当时与会盛况，抒发个人抱负，成为一时佳话。之后，我就和他成为了莫逆之交。”
　　“后来，青藻并没有高中。其实我早就猜到了，他是鹭族人，并不是像那些为了功名利禄就钻研鹤族经典的鹭族书生。青藻对于鹤族文化只花了四成精力，剩下

　　的都放在研究本民族的文化上以及一些杂学上了。之后，我请青藻到了我府上，请他教长鹤和长鸬。因为，我也想让自己的孩子多了解一点鹭族的文化，或许这

　　样能够更好地审视自己民族的文化。"
　　”又是那场灾难啊。青藻因家中变故，在长鹤十二岁那年就告辞了，回到了碧江。当年，在得知鹭族叛乱消息后，皇上对鹭族封了死令。那天夜里，青藻敲醒了

　　睡梦中的我。他说，他可以作证，那些鹭族商人是被陷害的。他想让我带他见皇上，当面作证。”
　　“哎，青藻一直都是这么鲁莽。当年我拒绝了他，因为我知道这是不可能的，我也不想带他去朝廷那个波涛汹涌的地方。当年我还记得他失望和决绝的眼神。想

　　必他当时也是做好了孤注一掷的准备了吧。后来，灾难还是不可避免的到来了。谁又能阻止呢？”
　　“再后来，我打听到了他隐居在枫山里。庆幸的是他还活着，但我也没有再鼓起勇气去见他。”
　　云鹤一直默默地听着。是啊，那场灾难谁又能够阻止呢？
　　之后，三人并没有继续交谈，沉默着回到了瑞王府。
　　过了几天，钱青藻搬到了府里。云鹤也正式开始了他的鹭族文化复兴计划。
　　云鹤觉得，跟着钱老师可比太学院的老师有意思多了。他不会直接拿一本书照本宣科，而更多的时候和云鹤谈天，互相讨论。很多时候，也没有一个定论。还有

　　，钱先生还会教他其他很多有趣的东西，比如如何辨认野菜野花，怎样捉虫子，怎样糊鹭族的纸灯笼，扎风筝。云鹤忽然觉得，有这么多有意思的东西要学。同

　　样，坠雪每天除了学习基本的功课外，大部分时间在和赵师傅联系武艺，虽然苦，但坠雪觉得挺充实的，只扫在这里，没人把自己当做奴隶。
　　而另一头，守鹤看得心痒痒的。比如说，当他在苦思冥想，读者那些无聊的经典时，云鹤已经在外面不知道干什么了。守鹤虽然不喜欢云鹤，但是也禁不住诱惑

　　，终于去找爷爷，要求也和青藻“学习”。
　　就这样，三个孩子在瑞王府中飞速的成长，似乎为日后的一飞冲天积蓄着能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