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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全乱套了 “你嫁给我 ...
魏骏乔在除夕夜这天做了噩梦。
且还是个反复的噩梦,醒了又睡,睡了又醒,梦中的他在不同的场景中行走,大概是被人跟了踪,就感觉一道凉阴阴的视线黏在背上,无论如何也甩脱不掉,仿佛一个烧在背上的大洞,几乎看得他透心凉。
最后他索性跑起来,跑得异常狼狈,头上顶着大太阳,他跑掉了外套,跑掉了鞋,最后跑得光溜溜只剩一条遮羞裤衩。回过神时,那视线早就消失了,然而他却也变得身无分文,一无所有。
贫穷对于魏骏乔这种娇生惯养的少爷来说,永远比鬼神来得可怕,且这恐惧在梦中被无端放大了百倍,击得他一颗脆弱心脏摇撼不已,几乎要崩溃了。
他也不知自己怎么会那么难过,可的确是在梦中骇得泪流不止,哭湿了枕头后惊醒过来,他对着灰白的天花板,在梦境与现实的临界点茫然至极。
之后将两条腿深深蜷起侧卧了,魏骏乔一翻身子,糊里糊涂的又睡了过去。房内拉着厚厚窗帘,遮盖了窗外的明媚天光,魏骏乔受了一夜惊吓,此刻疲惫万分地再度闭上眼睛,居然很安然的打了几个小呼噜。
他这厢睡得香甜,方皎月和魏骏河却是早早起了床。
着意梳洗打扮了,两人掐算着沈将军那边的开席时间,先是给所有下人发了红包,后又不慌不忙地吃了一碗热气腾腾的鸡汤面和若干锅贴。待到饱足,夫妇俩一并走向衣帽架,却是十分意外地,撞见了不知何时站在那里的雪梅。
雪梅很小声地向两人问了好,方皎月见她脸色泛白,本意是想让她去餐厅吃顿热饭,却见对方扯着袖子站在那里,黑眼珠一昧地只瞧着魏骏河,仿佛是欲言又止。
魏骏河素来不喜别人拖泥带水,此刻见状便道:“看我干什么,有话就说!”
雪梅这才犹犹豫豫地开了口:“方才在楼里撞见二爷,瞧着脸色不大好,好像是病了呢。”
方皎月眉头一蹙,听罢这话就想上楼去瞧瞧情况。奈何魏骏河一挥手,不甚在意的说道:“别管他,肯定是和方老五那小崽子闹了一夜,闷头睡上一觉就好了。”
方皎月心里一琢磨,倒也觉得这话有些道理。她心知自家五弟是个难缠的,又意外和小叔聊得来,或许当真熬了一宿也说不定。稍稍放宽了心些,她一面拜托雪梅稍稍关照下魏骏乔,一面对丈夫道:“要是沈将军那边没什么事,咱们就早点回来吧。”
魏骏河虽然素来不大待见自己这位小弟,但那毕竟是自己的家人,方皎月关怀他的家人,当然是值得高兴的。将一只手搭上太太后脑勺,他笑道:“你这个嫂子当的,倒是比亲娘还强了。”
方皎月刚要接口,雪梅却是忽然点点头,温声附和道:“大爷说得是,家里这么多人,我看二爷也就跟太太最亲近。”
方皎月不动声色地看她一眼,也是笑了:“可不是?虽说小叔是那么大的个子,但心思却还像个孩子似的,爱撒娇。没办法,谁叫我是他的嫂子,自是要多上点心的。”说着她抬了头,很是俏皮地溜了魏骏河一眼:“要光靠你这么骂一顿打一顿的,小叔早就闹得离家出走了,还能乖乖地在家过年?”
雪梅被她说得一时怔住,仔仔细细地观察了方皎月的表情,她很失望地没发现任何纰漏。而魏骏河更是没将她的话放在心上,一手搂住方皎月的肩膀,他心情畅快地嗤之以鼻着:“那都是装样子给你看呢,他心里那些个花花肠子,哼,少不了。”
方皎月心里微微一惊,没想魏骏河平日里对魏骏乔不大过问,却是对这位小弟的性情摸得门清。但话说回来,他只是笼统地知道对方肚中存着坏水,却知道得有限,估计是觉得小弟闯祸闯破天去,也不会去动大烟。
想到这里,方皎月无声叹了口气,心想魏骏乔戒烟可是要趁早了。
夫妇俩本来将时间盘算得充裕,如今被雪梅打了岔,立刻就变得紧迫起来。好在司机一早就发动好了汽车,待两位主子相继钻进来了,便一脚踩上油门,马力十足地朝沈将军的公馆驰骋而去。
沈佩宁,沈将军,因为公务,一年中有大半光阴都待在北平,然而自他内心来看,似乎是更喜欢天津,不论是逢年过节还是摆酒设宴,都会将席子开在天津的豪华公馆中。他心知自己人脉宽广,自家宅院定会在大年初一这日被踏破门槛,故而早早遣人备下了一方厚厚绒毯,从庭院一直铺进客厅,专是为了迎接众人的鞋底子。
而众人果然是不负期望,从老人家吃罢早饭后,便陆陆续续夹着吉祥话进了门,许多驻扎在城市四周的大小军官们,也统一服色,拱着手前往沈宅拜年。
此刻,魏骏河坐在车中闭目皱眉,一想到稍后要向沈老将军溜须拍马,心里便不大痛快。事实上平心而论,魏骏河这些年恃宠而骄,在沈将军面前基本是本色出演,和其他那些臊眉耷眼的同僚相比,已是大大的体面了。然而他那自尊心随同官衔一样水涨船高,几句恭维话也变得金贵至极,贴着牙齿不愿随便去说。
更何况沈将军这一年脾气越发有古怪的趋势,他自己先为老不尊,也怨不得旁人对他腹诽。魏骏河悠然的在心中将老东西骂了一番,待到汽车在沈公馆门前停稳了,他探出长腿,挂着春风一般的微笑同太太相携踏上地毯,精神饱满地走进了沈宅大厅。
沈将军叼着雪茄,仰面靠在太师椅上,一边半笑不笑地听着下属们的恭维,一边盯着西洋钟的时针。
他算着时间,也清点着来拜年的人数,众人察言观色,见沈将军在听过一圈恭维话后,越发兴致缺缺,就知道老人家要等的人还没到场。
好在大厅的水晶帘很快被一只大手分开,魏骏河未语人先笑,一手拎着若干红色纸盒及洋酒,另一边手臂微曲,上面搭着魏太太的白嫩小手,夫妻俩如同金童玉女般,笑微微地朝众人走来。
众军官忍不住心里酸溜溜——魏骏河人长得精神,仕途又顺遂,还娶了这么个如花似玉的太太,真是他娘的羡煞人也!
“将军!”魏骏河三步并作两步,走到沈将军身前站定,弯腰拱手,“属下带贱内来给您老人家拜年啦,祝将军新的一年旗开得胜,威震八方!”
方皎月忍不住在心里低笑,若非亲耳听见,她还真不信自己丈夫能发出如此谄媚的声音。
当然了,做表面功夫她也同样手到擒来,不遑多让地微微倾身:“将军,皎月也给您拜年了,祝您福气如长江水,滔滔不绝,威望像钟山松,年年高升。” 说完,她又从手袋中取出一个裹着墨绿丝绒的长方小匣,并魏骏河手里的烟酒礼物一并奉上。
“这是给您和沈夫人的一点心意,请您笑纳。”
沈将军,终于从太师椅中坐直了身体,大笑着抽中雪茄:“好,好,好!魏太太快快请起,来人,给魏太太看座!”
一个“谢”字在方皎月舌尖顿了顿,又咽了回去。她听出不对劲——老人家只让她坐,却没搭理魏骏河,再抬头一瞧,沈将军此时叼着雪茄,隔着一片云雾缭绕,那视线牢牢锁在魏骏河脸上,是个审视的表情,哪里还有半分笑意。
她心下一惊,眼风向魏骏河飞快地递过去。却见丈夫脸上纹丝不动,只对她极轻微地抬了抬下巴颏。
——让你坐就坐。
“谢将军。”方皎月不笑强笑,落座时趁机扫向四周,就见各位师长莫名有之,幸灾乐祸有之,也有如杜宪杜师长一般收不住脸色,想上来救场的。
“将军,”杜师长打着哈哈上前,声音里带着小心,“您看,骏河他还站着呢,是不是——”
沈佩宁仿佛这才看见魏骏河一般,长长“哦”了一声,雪茄隔空朝下人一点:“都聋了?没听到杜师长发话了,还不给魏师长看座?”
方皎月彻底白了脸,大过年的,沈将军竟连表面的和平也不肯维持,杜宪一听,更是吓得腿软:“哎哟我的将军,您这是折煞我哇,我哪儿敢做您家的主?”
“不敢?”沈将军冷笑一声,截断他的话头,“我看你们一个个胆子都肥得很!”
沈将军不分日子,说动怒就动怒,这回连幸灾乐祸的几位长官也不敢言语了,生怕惹火上身。方皎月绞着指头,她素日只见过沈将军和颜悦色的模样,此时才发现对方不笑的时候,眉眼间竟有一股凶气——她想起魏骏河以前跟她说过的话,说将军当年突围,连砍几十人不倒,最后刀都卷刃了,他也仅仅只受了点皮肉伤。
那真不光是凶,凶中还带了煞。
大脑飞速运转,她一时怎么想不通魏骏河到底是哪里得罪了沈将军,而魏骏河站在那里,也在一桩桩一件件地回想。
他向来都是沈将军面前的红人,当年为了立功还救过老人家的命,说是沈家嫡系军队都不为过,怎么会——
他忽然眉梢几不可察地一动。
难不成,是上海那回,私底下见了傅将军的事漏了风声?
沈将军将他的表情尽收眼底,见魏骏河脸色微变,大概是想明白了,于是大掌一挥,“都出去。”
众人求之不得,如蒙大赦地作鸟兽散,方皎月本着要死一起死的原则,正要趁机走回魏骏河身边,却见侧厅的丝绒帘子一动,一位穿着深紫色旗袍,肩披雪白狐裘的中年女人,悄没声息地走了出来,轻轻挽住了她的胳膊。
“魏太太,爷们的事情就让他们自己解决,我这边新得了好茶,一起来品品啊?”
方皎月目光在那身行头上一绕,紫是上好的天鹅绒紫,那狐裘一根杂毛也无,她心里忽然有了数,决定先放弃魏骏河,对着这位女人使一使劲。
“沈夫人,”万分热情地握住女人的手,她甜甜一笑,“久仰大名。”
女人笑着挑起眉头:“哦?我与魏太太从未见过,你又怎知我是沈夫人?”
方皎月向来最会讨好长辈,笑容更加甜美了:“虽未见过,但像您这般气质,除了沈夫人,哪会还有别人呢,也只有您这样的美人,才能把沈将军拿捏的死死的。”
沈夫人本没把这个小丫头放在眼里,只想速速将方皎月拉走,好让沈将军好好敲打一番魏骏河,此刻重新打量了对方,就见这位传闻中水性杨花的魏太太朝自己眨巴着长睫,笑容虽然奉承,却没有一丝谄媚。
上一秒还担心得小脸发灰呢,竟然翻脸如翻书一般,是个机灵的,而且胆子不小,敢像个小侄女儿般亲亲密密地挽住自己的胳膊,言语间,还有点撒娇的意思了。
沈夫人最讨厌木头美人,像方皎月这样会来事的年轻女孩子,还生的如此顺眼,简直是长在了她的心坎上。
没想到,一身匪气的魏骏河,居然能娶到这样一位好太太。
魏骏河余光见太太猴一样扒在沈夫人身上,只觉大开眼界,还想再看,一张雪白信纸和沈将军的唾沫星已经双双砸到了脸上。
“还看?!她在我这儿还能被活吞了不成?先看看你自己给我惹的祸!”
魏骏河强忍着没翻脸,他都快三十了,手下上万兵,居然还要被沈将军训孩子一样骂。然而心里这样想,面上却不动声色,弯腰捡起信纸,他已经猜到这事八成跟傅将军有关——无非是有人告密,反正看不惯他的人多了去了,然而看了不到半页纸,他却是彻底震惊了。
千算万算,却没想到害他的竟然是傅连英这老小子本人!
傅连英和沈佩宁在南北各据一方,傅连英算是后起之秀,靠投机主义一路青云直上,据说还跟中央军头目蒋氏打过一局麻将,此事乃是他勋章之一,虽不轻易与人言说,但已然传遍大江南北。
从战场中杀出军衔的沈将军连蒋中正都看不上,就更不要说跟他打过麻将的傅连英了。但看不上归看不上,两人也没有大仇——哪知在新年伊始,沈将军却收到了傅连英寄来的一封拜年信。
前面几句冠冕堂皇到几乎听不出是吉祥话的吉祥话,之后话锋一转,竟是轻轻巧巧提起了魏骏河同他送礼祝寿一事。
魏骏河自认没有得罪傅连英,就连他那位一张嘴就阴阳怪气的爱女,傅幼冰,他也是捏着鼻子,以礼相待。
“将军,”他对傅连英的手段再次有了认知,脸上却还要摆出笑容,“您这可冤枉我了。”
“冤枉?他娘的你敢说你没跑去上海给他傅连英祝寿?”沈将军抬高嗓门,烟灰与唾沫齐飞,他与傅连英不睦,自然知道对方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话虽如此,魏骏河明知两人关系,作为自己的亲信还要参加对方的寿宴,这是打自己的脸!
“是去了,这个属下不敢不认,”魏骏河察言观色,朝沈将军走近两步,“可也只是祝寿而已,别的绝对没有,我当时正和内人在上海度蜜月,葛老将军跟我提了一嘴,不然我才懒得去。”
沈将军听他痛快承认,并无狡辩之意,脸色稍稍缓和两分,魏骏河趁机上前一步,压低声音道:“将军,傅连英这是离间之计,您可千万别上他的当,我可是堂堂正正,当时在场还有察哈尔跟山东的几位师长,都可以给我做见证。”
沈将军从鼻孔哼出一道气来:“我又没瞎,还用你说?”
两人嘀嘀咕咕,自是一番长谈,魏骏河知道对于沈将军这种疑心重的,只有实话实说才能获得信任,更何况他也确实没真做什么,于是赌咒发誓,逗得沈将军哈哈大笑才罢休。
“什么?你自己还开了馆子?”
另一边,沈夫人则是将方皎月拉到茶桌坐下,细细拉起了家常。
其他几位军官太太方才远远听到魏师长被点名挨了骂,都等着沈夫人给方皎月穿穿小鞋,哪知两人从长廊尽头走来,竟是挽着胳膊,同自家人一般。沈夫人出去前还板着脸呢,回来笑得眼睛都成了一条线。
“跟别人合伙开的,说是馆子,其实是一家甜品店,”方皎月大大方方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又在嘴里细细回味一番:“好茶,这样好的茶,也就只有在您这儿才能喝到啦。”
在沈夫人的注视下,她礼仪周到至极,连喝茶都像一幅画,沈夫人越看越喜欢,笑道:“瞎说,你家魏师长那么宠你,想喝什么喝不到?”
方皎月把头摇成了拨浪鼓:“非也,沈夫人,有的茶用钱能买,有的茶用人脉才能买到,有的人脉只能买这样的茶五十克,可您这里却有足足一罐。”
说着她捧着茶杯,好像十分满足似的,长舒一口气:“我可真是运气好,能沾到这样大的光。”
众太太听方皎月在那肆无忌惮的大拍马屁,心中十分鄙视,奇了怪了,也不见她怎么上赶着,偏偏拍出了一股清流,沈夫人被哄的笑意不止:“小嘴跟抹了蜜一样,茶还有,你多喝,你给我说说,你那家甜品店在哪里?都卖的什么?”
方皎月笑道:“就在南礼路那条街上,卖一些西式点心,蛋糕,司康,玛德琳之类的,还有咖啡和英国奶茶,”她放下茶杯,歪头笑道:“您问得这么细,难道是想照顾我的生意?”
沈夫人笑着拍她:“你大概是不了解,我口味可叼得很,如果不好吃,我是会当场翻脸的,你真敢请我去?”
方皎月自信极了,胸脯一挺:“有什么不敢,真不好吃,大不了您打我一顿出气便是。”
沈夫人彻底被方皎月哄开心了,拉着她的手要留她用午饭,方皎月盛情难却,再加上沈将军还在跟魏骏河密谈,便留下来大吃了一场。沈夫人仿佛是对她有无限兴趣,从她的留洋经历一路问下来,方皎月调动脑中原主的回忆,添油加醋,说的沈夫人惊呼不止。
“所以那次你在上海才能给他们救场,”沈夫人笑道,“英文这样好,这便说的通了。”
“哪里哪里。”方皎月点了点头,面上不动,心里却生出一丝疑惑来,她可从来没跟沈夫人提过上海的事,对方竟全都知晓,是暗地里调查过?还是她那次在上海风头太盛,演出的事情出现在了天津卫的报纸上?
“这个虾仁味道也好,你尝尝,”沈夫人示意下人给方皎月夹菜,“上海那么好的地方,你们去度蜜月,除了演出,就没做点别的什么?”
方皎月心中终于响起了警铃。
别的什么?这话倒是提醒了她——难怪了,难怪沈将军刚才发那么大火,难道是因为拜访傅将军的事被他老人家知道了?
她观察着沈夫人的脸色,就见对方虽然也在吃,却吃的挑挑拣拣,半天才咬下一口,明显是一个等待倾听的神态,心里就更确定了。
以魏骏河那个性格,对沈将军必定会讲实话,到时候和沈夫人的口供一合,万一对不上,才叫麻烦。
但直接将此事倒出也不好,方皎月镇定心神,先是捡了拍画报,以及见过去闺蜜一些杂事,扯了扯闲篇,铺垫好了,她才缓缓说道:“有一天倒是巧,我这位闺蜜请我去参加一位大人物的生日宴,我一个人不好意思,便叫了我先生一起,结果一到那里,才发现是傅连英将军的寿宴,吓了我一跳,夫人,您听说过这位傅将军吗?”
沈夫人这一刻才又动了筷子,笑容也和缓了:“听过,怎么可能没听过,和蒋独夫打过麻将的傅将军,我们家老沈一提到他呀,就要皱眉头。”
方皎月看她表情,就知道自己过了关。心里阿弥陀佛一声,心想这一家人可真够难伺候的!
******
味同嚼蜡地吃完了剩下的饭,方皎月惦记着和魏骏河对口供的事,前脚刚离开沈公馆,后脚就拉着丈夫钻进车中开始盘问。
汽车夫在前面不明所以地开车,就见太太半个人几乎都要趴在师长身上,又咬着师长的耳朵嘀嘀咕咕了好几分钟,末了不知道听到了什么,忽然睁大眼睛,下巴似乎也要掉下来。
“啊?你没提我?”
魏骏河正被她趴在耳边弄得脖子痒,挠了挠脖子,他嗤之以鼻:“提你做什么?堂堂男子汉大丈夫,拿个娘们做挡箭牌,丢不丢人。”
方皎月被他堵的哑口无言,心里一阵暖一阵慌的不知道什么滋味,“可是,”她抓起魏骏河的手,有些紧张地说:“可是我们俩说的话对不上,沈将军会不会起疑心?”
“起就起了,”魏骏河被她握的很舒服,回握住太太的手,捏了一下,“说破天了就是个祝寿,我又没真到傅连英面前卖好,就算卖了,也是人之常情,反倒是傅连英这个老东西……”
他拿不准傅连英这个人,在上海时,对方一副广纳天下志士的包容模样,当着他的面也是有说有笑,和蔼可亲,谁想一背身竟是个会放冷箭的。
魏骏河冷笑起来,五官里的戾气藏都藏不住,汽车夫看得浑身一哆嗦,直视前方,眼珠子再也不敢乱瞟,方皎月倒是不怕,只靠在丈夫肩上叹了一声:“是我连累了你,要不是我非要让你去拜见他,你也不会去。”
她发现自己想的太简单了,就算提前预知了历史又如何,人心难测,魏骏河是沈将军的心腹,傅连英当然没理由信任他。
魏骏河低头看着太太彻底耷拉下来的小脸,嘴巴也撅的和花骨朵一样,仿佛在那里暗暗跟谁生气,就很想笑。
“说的什么屁话。”他完全无法理解太太的逻辑,什么叫连累他,她连人带心都是他的,自己连累自己,那叫连累吗?
他顺了顺太太的发顶,方皎月却是心如乱麻:“那你打算怎么处理傅连英那封信?”
“先按兵不动。”魏骏河破天荒地耐下性子,傅连英可恨吗?可恨,但对方用这种手段试探他,也不可谓不高明,“沈将军前几个月在南京那边闹的不欢而散,我看他那意思,似乎是跃跃欲试地要闹革命,我毕竟是他的亲信,如果真要开打,我——”
“那万一,”方皎月越发小声,“沈将军输了呢?”
本以为照着魏骏河那狗腿样子,听到这种唱衰言论,会先将她训斥一番,哪知魏骏河盯了她半晌,末了只是看着她的严肃小脸笑了笑:“你当你男人是吃干饭的?”他一指太太的鼻子尖,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道;“我都想好了,如果沈将军真败了,我才不会跟着乖乖交兵,路多的很,到时候你就看吧。”
方皎月松了口气,他知道魏骏河能走到今天不容易,而且相当惜命,绝不会轻易走极端,现下得了他的保证,更是放下心来:“我知道了,如果到时候真需要你上战场,家里的事你交给我,绝不给你添乱。”
魏骏河事到如今,终于是听出了方皎月说话的问题所在。
“什么叫不给我添乱?”
“就是让你放心去打仗,后方交给我的意思,”方皎月翻他一眼,“怎么,你还盼着我给你添乱啊?”
在魏骏河的字典里,根本不存在“添乱”,“麻烦”“连累”等词,只要是他羽翼下的人,就都是自己人。
他更加纳闷了:“你干嘛总往自己肩上抗那么多事?”
这回轮到方皎月听不懂了:“啊?”
魏骏河往日总是懒得说,今天也不知是被太太在沈夫人那里上赶着的样子触动了还是怎的,终于肯花些时间,好好“教育”一番方皎月:“你嫁给我,就舒舒服服做我的太太就行了,咱们家里管家,会计,副官,厨子,什么没有?你放眼看看,哪有需要你撸起袖子在后面操持的地儿?”
方皎月懵在原地,她是能听懂好赖话的人,她知道魏骏河是在为自己好,可是让她做个混吃混喝的富太太,那就不是她了,她不知道怎样能让魏骏河理解自己,张着嘴支吾半天,末了哭笑不得地一指魏骏河:“你简直是……大男子主义!”
“大男子?”魏骏河没听过这种主义,但觉得这词不差,还得意起来了:“我当然是大男子,专治你这个小女子!”
方皎月被他顶住额头,两人四目相对,她忍不住想笑,但还是绷住了小脸:“等着吧,小女子到时候给你收拾得服服帖帖的。”
魏骏河觉得她这发言很有意思,“行啊,看是你先给我弄服帖了,还是我先给你弄服帖了——”说着一把将方皎月抱到腿上,泰山压顶似的又亲又咬,方皎月被糊了满脸口水,浑身痒痒肉也被一顿揉搓,一路又是“哈哈哈”又是“救命”,最后想说什么,全都忘了。
想不到吧,本文居然诈尸更新了。
没有存稿,坑品为零,如果还有人愿意看,那我就继续写写。
谢谢读者西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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