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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势力颠倒 方皎月第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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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骏河在车里哄方皎月哄的心猿意马,回家便迫不及待地想先做一番好事,门口副官见俩人那架势,立刻上前开门,还没站好呢,魏骏河已风一样从他身边掠过,还带起一阵太太身上的香风。
师座真是龙精虎猛,副官心里赞叹,看那架势,仿佛要将太太给活吞了。
“姐姐姐夫,你们——”
方五一早听到了停车声,他就盼着方皎月回来带他去出去玩,兴冲冲跑到门口,却差点跟魏骏河撞个满怀,魏骏河手里拦腰抱着方皎月,看那眼睛仿佛要喷火一般,吓得他一激灵。
这小子居然还没走。魏骏河也愣了,他再怎么纵情,也没到当着小辈的面荒唐的地步,而方皎月更是尴尬无比,脸烧的仿佛要冒出蒸汽,两只手捂住脸,胳膊肘拼命拱魏骏河,赶紧把她放下来呀!
“啧啧,方俊卿啊方俊卿。”方四方新月捏着一把瓜子,看热闹不嫌事大地走上前来,“你说说你,姐姐姐夫正要增进感情,看看,都让你搅合了吧。”
方俊卿张了张嘴,没敢说话,他也不小了,早就懂得人事,可姐夫刚才那样子,哪像要跟姐姐增进感情啊——他感觉自己再晚到一步,姐姐就要被姐夫给吃了。
魏氏夫妇对视一眼,两个都不是脸皮薄的人,此刻竟同时感觉到了尴尬,方新月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嘻嘻笑道:“三姐,三姐夫,你们别不好意思嘛,继续,不用管我们。”
“继续什么继续,”二姐不在,方皎月立起长姐的威严,从魏骏河怀里跳下来,“你们俩怎么还在,不打算回家了?”
“家里哪儿有姐夫家好啊。”方新月一扯方俊卿的领子,方俊卿立刻就像只被调教好的八哥似的,叭叭道:“对啊,哪儿都不如姐夫家好,姐夫,你就让我们多待两天吧,求你了。”
胖小子撒娇起来真要命,魏骏河头皮一阵发麻,他在沈将军那都没感到如此头大,可面对这对姐弟,却有种孙悟空掉进五指山的感觉。
然而对待岳家又不像对待亲弟,不能打也不能骂,他看两人一眼,板着脸一点头:“想待就待着吧。”
方四方五欢呼一声,一溜烟跑回客厅,方皎月远远看见那一地的瓜子皮和扑克牌,就知道俩人在这儿玩了一上午,就算没有魏骏河的许可,也早就把这当成自己家了。
“你也太宠他们了,”她无奈地瞟一眼丈夫,“这两个可是混世魔王,到时候把房子拆了怎么办?”
魏骏河坐在玄关脱掉一只马靴,目光远远射向客厅,压低声音看向太太:“你没看见你弟弟那样儿?我要不答应,他能抱着我不撒手。”
方皎月看他学着方俊卿的样子在那里张牙舞爪,噗嗤一声乐了,魏骏河坐在那,几乎是怕了屋里的那两位魔童,但又板着一张脸,仿佛是这里说一不二的大家长。方皎月第一次在丈夫身上感觉到了“可爱”,也不知是被什么驱使,忽然弯腰低头,鬼使神差地撩起男人乌黑的额发,魏骏河正在脱另一只靴子,下巴就这么被她轻轻抬了起来,像只被贸然撸了把毛的猛虎,一脸的不明所以。
“干什么?”
“我说,”方皎月弯起眼睛,笑眯眯地看着他,“你什么场面没见过,还怕他俩吗?”
两人的脸贴得异常的近,魏骏河只见一张红唇在眼前翕动,太太具体说了什么,他竟是一个字都没有消化进去,胸口起伏了一下,他忽然有些情动,但动的位置和往常并不相同。他不待细想,只是一把扣住了太太的手腕,忍不住要把对方拉到自己怀中。
方皎月兔子一样,轻轻巧巧就抽出了手,侧头轻轻看了魏骏河,她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般,转身就走。
魏骏河直眉瞪眼地望着她的背影,他回想太太刚才那个动作,第一反应只觉胆大包天,但要说厌恶,又绝对没有,心里就像被猫爪了似的,还有点意犹未尽了。
“小娘们,太不像话。”他在心里嘀咕着,嘴角却跃跃欲试地有翘起的趋势。才翘起一半,忽见另一侧走廊悄悄走来一道红影,定睛看了,原是雪梅。
雪梅步伐很小,半天才走到魏骏河面前,依旧是蚊子哼一样的声音:“大爷……”
心头的火苗登时被扑了个彻底,魏骏河眉头微微皱了皱,觉得有些扫兴。
“什么事?”他脱下外套,居高临下地看着对方。
“大爷,”雪梅抓住衫子两角,只觉得一身军装的魏骏河异常魁伟英俊,她几乎不敢抬头,怯怯地说:“我、我那天,看到——”
魏骏河探头听了半天,结果只听到远处方四方五的打牌声,两人边喊边拌嘴,好像在他耳畔放了一串噼里啪啦的鞭炮,而雪梅又总不能够痛痛快快把一句话说完:“我那天看到,二、二爷他……”
“二爷?”魏骏河解了一颗军扣,眼前却还晃着方皎月的影子,晃得他口干舌燥,嗓子冒火。缺水的魏师长耐心渐渐告罄,魏骏乔在家能有什么新鲜事?他并不觉得雪梅能有什么高论:“如果不急,就回头再说!”
说罢看也不看呆在原地的雪梅,径直走进大厅,没走两步,就被太太堵在了走廊。
方皎月换上一身樱桃红的旗袍,手上还捧着一杯不知道是什么做的茶色饮料:“渴了吧,尝尝。”
“这是什么?”魏骏河没直接拿,方皎月去而复返,让他有点高兴,捏着太太的手把人拉进到自己面前,他就着方皎月的手直接低头喝了一口,先是喝到了一嘴柠檬味,后又泛上淡淡的茶香,他还顺道含住一块冰,破天荒的发出了赞美:“味道不错,又是你自己捣鼓的?”
“是呀,柠檬茶。”方皎月漆黑的瞳孔里闪着星星,只要一谈她做的那些吃的,就能兴奋成这样,魏骏河往日是真看不上她这些爱好,现在却又生出另一种心思——爱好就爱好吧,他总不至于小气得连太太的一点爱好都要管。
于是他接过杯子,仰头将柠檬茶喝尽,方皎月刚要接过他的空杯子,却被魏骏河拦住,交给了仆人:“一点眼力见都没有,什么都让太太做?我工资都发给太太好了!”
“好啊,我没意见。”方皎月笑道。
“都是让你给惯的。”魏骏河吓唬小猫似的指了指她,方皎月没意见,他却很有意见,跟着那位仆人一路走到厨房,开始整肃满屋的下人,方皎月远远听着他在那高谈阔论,心想这真是大过年的,闲出屁了。
她懒得多管,但也没有走,抱着手臂朝走廊走了两步,她静静地看住一直待在那儿没离开的雪梅。
雪梅的脸色很难看,方皎月知道为什么。
她端着饮料走过来的时候,就已经听到了两人的对话。
“雪梅,大爷不爱管家里事,”方皎月脸上依然带笑,目光却是清凌凌的,“你要有事,可以跟我说。”
雪梅似乎吓坏了,一张脸没了人色:“太太,我没有什么事……”
方皎月依旧是笑:“没有吗?那是我听错了?”
雪梅完全不知该如何回应了,只一个劲地点头,方皎月看她点完头就要走,也不拦着,眼里的笑容一点点淡去——她做事一向抓大放小,平时不大爱管闲事,但那是懒得管,并不代表她没看到。
她又不傻,当然知道雪梅的心思,雪梅对她有情绪,也有一点野心,但因为胆子太小,所以方皎月到今天都只是冷眼旁观,没有真的想要整治她。
就算要整治,也得等她犯了大错再说,欲擒故纵的道理,她还是明白的。
无聊地撇了撇嘴,方皎月又忍不住替魏骏乔操心起来,雪梅那个性子,如果不是真有话说,是万万不敢走到魏骏河跟前告状的,可别是真被她看到了什么——
而魏骏河此刻靠在沙发上,因为雪梅的提醒,也是心有灵犀地想到了魏骏乔,看向对面打牌的小舅子小姨子,问道:“看见你们二哥了吗?”
方俊卿一手拿着啃了一半的点心,另一只手举着扑克牌,眼睛依依不舍地从牌阵中抽离,恭敬地回复了姐夫的话:“魏二哥还在楼上睡觉呢。”
大年初一就睡的日上三竿,能有什么出息,魏骏河心里的火上来了,但又不想大过年的真去打骂魏骏乔,正巧方皎月这时走到了他身边,她已经看出魏骏河要发脾气,手指一把搭在丈夫肩上,指挥五弟:“俊卿,你上楼看看,别是你二哥睡糊涂了时间罢。”
方俊卿正玩得高兴,老大不情愿地“哎”了一声,却不敢不听三姐吩咐,自去上楼叫魏骏乔不提。
方皎月趁机低头对魏骏河道:“下午咱们去逛庙会吧。”
“庙会?”魏骏河眉头一皱,搂着太太的腰让她坐自己腿上,“闹哄哄的,有什么意思。”
他等着方皎月拿出一番道理说服自己,等她三顾茅庐,届时自己再答应也不迟,哪想到方皎月完全没有要劝说他的意思,很随意地一点头,笑吟吟道:“那好吧,我带新月和俊卿去。”
方新月一听,隔着茶几抛来飞吻:“三姐,爱你哦。”
方皎月也朝她轻轻一噘嘴,发出“啵”的一声,又扭头问丈夫:“骏河,可以吧?”
魏骏河黑着脸不言语,方皎月再也没递来台阶,他也不好自己改口说要跟去,他忽然怀疑太太是不是一开始就没打算让他去,但又没证据。
好在他并非纠结之人,原地恼了一阵也不恼了,“去可以,把大千儿和家里几个卫士带上,现在华界乱得很,逛完了就回,不许久留!”
“好好好。”方皎月知道他是好意,很痛快地答应下来,倒是方新月觉得拘束,刚想提出异议,突然楼上传来哈哈哈的一串笑声,几人抬头望去,就见方俊卿从魏骏乔的屋中走出,拉着魏骏乔的手走到电灯下,给大家展示:“你们快看,魏二哥像不像个大烟鬼?”
魏骏乔昨晚做了噩梦,又被方俊卿一顿吵闹叫醒,正烦躁得想撞墙,听到这话,却是一个哆嗦,彻底清醒了。
睁开眼睛的一瞬间,他隔着楼梯栏杆,对上了自家大哥的眼睛。
魏骏河目光如电,仿佛能给他看穿,魏骏乔以为他真看出了什么,吓得站在原地,竟是忘了反驳。
方皎月冷眼旁观,本来都不想管了,见魏骏乔吓成那个样子,又有些于心不忍。她心里吐槽自己,真是又当嫂子又当妈,无奈开口:“爸爸就是大烟鬼,老五,你看你魏二哥像爸爸吗?”
“不像。”方俊卿捂着嘴摇头,他本就是在开玩笑,根本不知轻重:“魏二哥比爸爸还是要英俊许多的。”
魏骏河冷哼一声,也觉得魏骏乔那脸看着毫无血色,甚至隐隐有点发青,但仅凭这点,根本无法让他产生怀疑,便也是一笑置之:“大烟鬼都比他好看——还不去把你的脸洗一洗?” 他抬脸冲魏骏乔一吼,“大过年的,不像个样子!”
方皎月只觉得耳边炸过一记响雷,带着面皮都嗡嗡响,侧目望向魏骏河,她忽然觉得魏骏乔不学好固然可恨,但也有这位兄长的一份责任在,都成年了,天天被这么当三岁孩子似的骂,怪不得要往外跑。
方皎月知道魏骏河是万万改不了性子的,所以也懒得劝,当务之急是让魏骏乔赶紧戒烟,她叫住逃向洗手间的魏骏乔:“小叔,等会儿同我们一起去逛庙会吧?你弟弟妹妹也去。”
这话要是落进几个月前的魏骏乔耳中,那真是天大的好事一桩,可现在他只怕逛庙会的途中犯了瘾头,又要丢人,便不好意思地拒绝了方皎月:“嫂子,对不住,我等下约了人,这次就不去了。”
“约了人?”魏骏河哼了一声,根本不信他有什么正经朋友,“谁,又是你那位女朋友?”
杜太太陪着杜师长回家过年,魏骏乔本就无人可见,但已然骑虎难下,便强笑着一点头:“……对。”
因知自己这个弟弟素来没个长性,这回居然不声不响地同女朋友交往了几个月,魏骏河也有些意外,他没有一味板着脸的瘾,脸上终于现出了一丝笑模样:“打算什么带回来给我们见见?”
魏骏乔为难道:“嗳,她害羞的很,以后再说吧。”
魏骏河一瞪眼睛:“害羞?害羞就能一辈子不见婆家了?”
“什么婆家,”魏骏乔满脸通红,“八字没一撇的事——”也不知那个女朋友到底有什么羞于启齿的,他自己也烦躁起来,又生怕兄长再抛来什么难题,一头钻进了洗手间,半天不出来了。
魏骏乔并不是家里的中心,他自顾自地闷在厕所不出门,也没人再围着他转,方皎月倒是想私下找他谈一谈,奈何方四方五像只聒噪的鸟,每隔一分钟就要问什么时候出发,她没办法,只好推他们换了套衣服,吩咐汽车夫在外面就位。
三人打扮得喜气洋洋站在魏骏河面前,相貌都是一等一的好,魏骏河也跟着沾染了喜气,目光略过两位弟妹,直接落在太太气血红润的脸蛋上,方皎月近来终于扔掉爱风度不爱温度的陋习,衣服穿得厚厚的,还带上了皮手套,脖子上的一圈毛兜着脸,红润润的嘴唇冲他一勾:“我们走啦。”
魏骏河不言不语地站起身,方皎月以为他又要当着弟弟妹妹面拥抱自己,谁想他往腰间一摸,竟是抽出一把枪来放到她的手中。
“带上,以防万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