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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 樱野流美子的婚后生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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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年前……
樱野和男人乘船出海,跨洋赴任,两人身边没带仆从,一切全靠樱野亲自打理。男人暗自窃喜了一阵,私下里偷乐得手打拳脚刨地,只是伤腿铺一蹬地立刻痛得咧嘴吸气,呵呵笑就变了形。樱野订的头等舱,男人既觉得心痛又觉得有面子。“蜜月嘛享受一下也是应该的。”樱野宽慰他说。
男人说:“我不是心痛钱,以后你跟着我肯定有如意日子过,我是你的幸运神!”
登上海轮,樱野搀扶着男人,男人坚决不拄拐,不坐轮椅,硬要樱野半抱着他。同行乘客好奇地打量这一男一女,男的五短猥亵,女的柔美恬静。男人很享受地沉浸在众人的目光中,仿佛路过颁奖典礼红地毯似的承受众人羡慕的眼光。一路向前男人高昂着头目不斜视,进得舱来,男人叉开大腿一屁股坐进沙发,上身向后一仰哟哟地吁气。樱野倒了两杯水润喉,递给男人一杯,男人不接,“我要喝茶。”未动,仍是陷在沙发里回味刚才的一幕,偷偷笑出声来。樱野冲泡了大红袍。
晚饭时分,樱野扶男人到餐厅,司仪彬彬有礼地领他们入席,服务生侍立在旁。乐师演奏着餐厅中央的羽管键琴,乐音动人心弦地在大厅回响。菜一道一道慢悠悠地呈上,许是饿了男人等不及了往嘴里扒,略皱皱眉头,眼神看向樱野优雅地品尝。眼珠不时快速向斜上方翻去,稍作停留再矫正回中央,扯动眼珠的速度快如闪电,好像无意识地抽动。男人伸出勺型手左右开弓,一盘菜上来立马见底。
樱野点壶清咖,男人不要咖啡要茶水,“西餐厅没有茶水,花果茶行吗?”男人嫌花果茶太甜换了一壶白开水大口喝起来,摆开渴了几个世纪的架式。服务生有些吃惊得不能言语,但训练有素的他们只泄漏了一个眼神就回归正态,低眉顺目。“再填一壶。”樱野吩咐道。
男人又急着要上厕所,服务生见男人残疾,樱野不便搀扶男人如厕,主动伸出手相帮。晚餐过后在舱室里男人倚在桌旁,手托腮苦想,以至于用力将脸从下部全都推到上方,在上方鼓出一个大包,连带扯歪了嘴角。樱野独自躲在舱室另一端看书,难得片刻宁静。
船行七日,七日里男人要求樱野时刻相陪。此刻男人陷于床幔里磕瓜子,嗑得瓜子皮到处都是,颠着脑袋哑着嗓子随电视乐曲哼唱,“快过来,一起吃。”男人把伤腿垫高,“给我捶捶腿。”瓜子皮还没吐净就大喊起来,呛得直咳。樱野递过纸巾。
晚上男人换了一幅温柔的面孔,但樱野怎么看怎么觉得虚假。男人曲颈伸过头来,双手团在胸前,“流美,嘿嘿,你冷不冷?”
“不冷。”樱野冰冰地答。
男人将半个身子贴上来,呼出的热气带着丝丝口臭喷到樱野耳根,樱野惊觉走开,男人扑了个空,怒上眉梢,“你干什么?你是我的人了还装什么装!”一句话直白冲口而出。
樱野平复一下心情辩解到:“你伤还没好,不是还疼么,不能做那个。”
“□□不行,亲亲嘴有何不可,老子我可是个正常男人。”男人厉声高喝。
“谁不知道你‘正常’,喊那么大声做什么,整条船都听得见了。”
男人放低嗓音:“过来让我香一个——”樱野嫌恶,胃里翻绞,终是没有走过去。
“你别想跑了,死都跑不掉的,现在你在我的掌控中就认命吧,要离婚我都会先弄死你。”男人不知死活地恶狠狠警告说:“你记住婚前你是有过失的,就是离婚我也会拿走所有的一切,你一分都剩不下。”整两天男人摔摔搭搭,看什么都不顺眼,看樱野也没好脸色。黄昏时脸色阴笃地埋在床褥上发呆,樱野知他在想什么坏招。
第十天海上起了风浪,船摇晃得厉害,船长播报今日遇怒涛,浪高16米,请乘客不要出舱,注意安全。整个舱室被巨涌扔起,拍球样陡然抛向30米高空再跌落下来,男人抱住床头,匍匐在床垫上一动不敢动,气急败坏地嚷道:“下辈子不坐船了。”
海员早有准备,这舱室里的家具都是固定的,只有杯子、书等小件物品被晃落,在地毯上滚动。樱野抓紧舱壁扶手,贴紧舱壁随着巨浪起伏,极力稳住平衡。船身左摇右晃,男人被甩下地来,滚落樱野脚边,他死命抓住樱野双腿,短粗的手指此时极有力气以至于抠进樱野血肉里。船上似地震,男人下半身反复砸地,痛得他嗷嗷直叫,嘴里咒骂樱野不辍。樱野咬牙闭上眼不看猛烈摇动的舱室,反正男人喊什么也听不清。风浪声中男人用尽全身力气大喊一句我不想死就昏死过去,昏过去后像个僵尸一样紧箍住樱野不放。
船从风浪中穿出胜利抵达目的地。乘客多有受伤,男人伤得较轻,但他坚持躺在担架上呻吟,因为医护救助是免费的。男人就势住院疗养一月,樱野乐得其成。出院手续办妥后,男人忍不住问花了多少钱,樱野笑答:“不少钱呢!”
男人脸马上跨了,樱野追加,“但是全额由公费出。”
男人长出一口气,又神采奕奕起来。樱野叫计程车,男人阻止,“天儿好,散散步吧。”
“医院距别墅很远哪,你伤刚好点儿,别又累病了。”
男人往樱野胸前凑凑,一脸陶醉,“你会关心我,我好开心!”
一栋别墅两个人住,男人的饮食起居都由樱野亲自服侍。樱野开始计划蜜月旅行,首站悉尼歌剧院。“歌剧院有好多上层人士,你该结识一下。”男人撇撇嘴。
今次有宗教乐团同台演唱圣曲“求主垂怜”。樱野沉醉在女歌手感人肺腑的尾音里。樱野坐直身体聆听神曲。男人不屑地堆陷于座椅里,问道:“有什么意思?”樱野比了个嘘声的手势。
男人无聊地听,不时瞧瞧樱野,见她不注意自己就开始放松警惕摆出各种小动作,一会儿向左狠劲推脸,一会儿将手立佛掌打在鼻梁上,樱野余光目视着一切。剧院里光线昏暗,听众都聚精会神观看演出,男人放心地活动嘴角,黑暗里不再克制自己,频频抽动嘴角,砸巴嘴发出咩咩声,斜眼观望舞台。樱野不由自主皱眉。歌剧结束男人急忙跑厕所。
樱野购买罐装蜂蜜,男人走近来看,摇头到,“我不爱吃甜食。”
“蜂蜜有宜健康,不太甜。”
“我妈买过散装蜜,便宜。你以后也买散蜜吧,从养蜂人那儿买。”
电视节目播报语言不通,没几个台可看,男人无聊地重重按摇控器出气。“流美,喜欢夜店吗?”
“……”
“傻女孩,我带你去夜店?”
“好玩吗?”
“蹦迪、喝酒、唱歌,我特喜欢。”
“你现在很想去?”
“那种感觉真好,我很怀念。”
“不若我们现在去看看?”
“我带你去,保你玩得开心!”
凌晨一点夜店生意正红火,两人挑选偏里稍静的角落,顶灯旋转光点的边缘,点了两瓶酒。舞池中满是热舞的男女,男人看着半张着嘴扬着头呵呵傻笑,樱野瞧见思忖,这男人看似憨厚,心思不一般“老实”。男人亲开一瓶酒倒两杯,推一杯于樱野面前,“喝一点!”樱野迟疑一下端杯浅尝一口,男人见了呵呵乐开来。“流美,你会跳舞吗?”
“不会。”
“可惜我也不会。”
“我会你不会也跳不成。”
“你带我跳。”
“都是男带女。”
男人喝了一点酒舌头打颤说话哆哆发音不清,吐字哽咽。这时一名女郎带着个清纯小妹来到男人身边,男人摆正身姿轻叱女郎,女郎本看他碍眼就顺水推舟抽身离开,将小妹按坐在男人对面,另一女郎扭动腰肢款款走来,坐于樱野和男人之间,男人见她长得还不如前一位女郎转而□□着看小妹。夜店边角总有付不起费在暗影里勾臂交颈的男女。男子大多都漂亮,像男人这样长得平凡又趋于下层的很少见。
小妹看似初来不通人事,夜店女郎也有临时工、合同工之分吧,也有绩效考核,樱野料想。中间女郎频频向男人敬酒,男人默看小妹,故作豪气干云地来者不拒一饮而尽。小妹总是顺着眼,却不带半分娇羞狐媚。邻座有位女士转目看来,面带鄙夷不屑。
男人有些喝高了,中间女郎不断用手挑逗着男人,具体哪里樱野看不清楚。樱野将手包递给男人,示意自己去吧台点酒,女郎看到鳄鱼皮男士包双目一颤,媚上眉稍,眼见新来的小妹不谙世故,提点她敬酒。男人见小妹敬酒心花怒放抢过酒杯绵绵吮吸起来,浑然不觉樱野何时回来。酒正酣,男人蹭掉鞋袜,白胖的脚趾伸向小妹双脚,见小妹不抗拒,就抬高了位置,在小妹小腿内侧蹭蹭,小妹绷紧身体。
男人又抬高脚趾在小妹大腿内侧掐了一把,小妹刹间因羞愤而涨红了脸,男人将脚放在小妹腿间晃动。邻座的女士注意到了这一幕投向小妹一束厌恶的目光。小妹咬紧嘴唇,狠下手掰向腿间的脚趾,男人痛呼,无奈他只有一条腿可用力。中间女郎笑倒了身子覆在男人身上,女郎的挑逗竟激起男人的怒意。“滚开你这婊子!”
女郎迅速收敛笑容,泼了男人一脸酒水,“王八蛋,不撒泡尿自己照照,我们走!”拉起小妹离开。
男人寻思樱野一直未阻止倒也明白了几分心思。可再无兴致,灰溜溜走回家,仍然与樱野分房睡。
经过夜店事件后樱野的蜜月计划就此告吹。樱野上任后大部分工作都交与副手,自己按照云协会指示到当地一家健身会馆参加特训。教练是位健美的女士,极其严格,体能训练就耗尽了樱野所有的体力。樱野回家都是无精打采,也从不理男人。
一夜,男人扑上来,樱野抵挡时顺手将男人甩出,重重摔在地上,樱野从床上坐起活动活动手腕,“我知道近几天你溜出去干什么,我不阻拦,但也有证据,你最好识趣地不要多言。”
男人趴在地上,“你是我老婆,凭什么不让我碰?”
“我怕从你那里染病,你只要自己玩乐就好。那小妹你弄到手了不开心吗?别家可没这好待遇。”
同事们发觉樱野越来越漂亮,她的副手也干得顺风顺水,得以大展宏图,子公司业务节节攀升。樱野大元发送了集团嘉奖通报。在与叔父樱野大元的私人信件中,大元提及自己死去多年的女儿素樱樱小姐,表达了哀思之情。樱野对樱樱已没有印象,但是在族中听闻大元怀疑樱樱非亲生并将其暗杀的消息。这个老男人哪来的亲情!
男人父亲今已让贤,平头百姓一员了。樱野每季度与公婆通信,还附上男人近照,看着白胖的儿子公婆很是放心。别墅的电话在监控之下,非樱野陪同男人不能私自打回家。樱野给男人的钱都以男人的姓名开户,习惯将钱藏在一层浴间抽屉里。男人见存折写有自己的名字很是开心,起初不解这存放地点的选择原由。“你着急用钱时好拿,而且没人在意的地方适于藏宝。”樱野心情好时陪男人聊天,男人再不敢动手动脚。
两人一起下围棋,因为两人都是臭棋篓,所以撕杀更欢,一盘棋两日竟不能下完。白日里男人早中晚三通电话,外加不定时的短信,樱野明白他闲得无聊以骚扰为乐并非因为爱意,樱野配合良好,合作装成一对恩爱倦侣。有见过男人的同事感叹世间之大无奇不有。樱野新添了格斗、穴位、艺术、医药等课程,功课吃紧樱野还是临时增加了法律课。
星期天陪男人逛商场,男人在女装楼层催声阵阵,看女装盯着服务员目不斜视。反正樱野不想买衣服随他逛到男装楼层,男人目不暇接地在服装上浏览,看男装兴致盎然。男人谄媚地堆笑对樱野说道:“我的衣服都旧了,你帮我挑选一套穿上显得高大、英俊、潇洒的。”
樱野指向一套正装,服务员殷勤地摘下衣服,撑开两袖做好试衣的准备。
男人不悦地端详着衣服,“我穿这个不好看,我还是穿时装最有型。”
“这款身形很好,回头客挺多,试一试才知道合不合适。”服务员劝说。
是啊,你穿什么都不好看,樱野心想。“待儿会儿再买你喜欢的。正装总要有一套,正式场合不适合穿流行时装。”另为男人置备了两套时装,男人肌肉舒展显然心情很好。
樱野的功课完成很好,挑剔的女教员难得地缓和了脸色。樱野格斗进境很快,一两个成年男子不在话下,男人的无赖手段此时根本够不成威胁。樱野发觉男人最近独自琢磨着什么,神情狠厉。樱野为男人增加存款以安抚男人,果然男人很开心温情了数日。樱野发觉男人偷偷将其它存款藏在同一浴室的另一组抽屉里,一有空儿就到浴室清点,男人也信奉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男人每日早餐后外出散步,中午前匆匆赶回一层浴室如厕,再急匆匆赶去打牌。男人常常输钱,但因数额小倒也不觉心疼。
男人爱上麻将,每日必玩,麻友间同时讨论训女之道,樱野知晓后越来越觉得难以忍受。男人生日这天,樱野准备了丰盛的晚宴,并送给男人一副骨质麻将牌,男人喜笑颜开,拉住樱野双手,“流美,我真爱你!”樱野莞尔一笑。
“流美,周末我邀朋友打牌。”
“嗯,用咱家的牌吧,你手气会变好的。”
“真的吗?”
“那可是骨质转运牌。”
“好啊,可以赢好多。”仿佛双手捧住大把钞票一样,男人边数钞票边吹手指。
“打完牌吃顿饭吧,赢了的人理当请客。”
“是噢,还是你想得周道。”仿佛真的赢了一样男人高兴得手舞足蹈。
“我去褒汤,明天再炖炖就到火候了。”
第二天早上樱野在煤气罩前炒菜,并摆好四个玻璃杯和一塑料桶油。男人准备去散步。“慢慢走,”樱野问候道,“我中午不回来了,现在炒好放盘里,你中午用微波炉热一下就好了。牌我刷洗好,放在浴室里凉着。”男人披上涤沦衫挥挥手走出去。
接下来樱野关闭门窗拉好窗帘,打开空调,卧室刹时凉爽起来。樱野找来火柴与粘胶,将火柴干截短,头朝外粘在浴室上门框上,将沙纸剪下对应粘在门的上沿,共粘了两处,小心翼翼、缓慢地关严浴室门。樱野以草泥塞严阳台窗户,掩实却没有上锁,便于从外面打开放气,然后将满满的汤锅置于煤气罩上,再有就是拿出准备好的活性炭放在罩口一圈,将炭灰抛洒在厨房的空中。粉尘飘飘荡荡,樱野以手帕裹活性炭捂住口鼻,不放心地又在浴室门边的空中喷了点色拉油,再放开煤气阀,迅速退出厨房,合上浴室和厨房外间的门。樱野找来易燃的衣物搭在厨房外餐厅椅子上,在衣服上洒了点油。随后樱野从容向健身房而去。
男人独自喝着冷饮,感觉身体上的躁热压下去不少,淫意未尽地回味着刚才和妹子的云来雾去。男人对自己的技巧越来越自信了,洋洋得意地哼起小曲。突然急着上厕所,小店的唯一一个坑位紧锁,幸而小店离家不远,男人一瘸一拐小跑着回到家中,不待多想就冲进厨房,猛拉开浴室的门,两道火苗从门上蹿起,砰的一声巨响气浪冲开阳台窗户,新鲜空气补充进来,煤气罩点燃,连同汤锅里粘腻的骨汤也开始起火,餐厅里的衣物也燃烧起来,火光将炸晕的男人包围。
火警响起,洒水车赶到,高压水枪从阳台窗户向内喷水压住火势,消防队员快速救出男人,他衣衫烧损但还有呼吸,被急送医院抢救。医生给出的死亡诊断是膀胱破裂,腹腔感染,抢救及时,不治身亡,并出具了死亡证明。警察对别墅进行了周密的检查,一层厨房为爆炸发生地,炉罩上汤锅烧损,与炉罩粘连。厨房内墙壁熏黑,显然是失火引起的,浴室上门框有两道不明显的痕迹,木质浴室门上部已烧损。二楼卧室中被子未叠,仍卷成筒状,大小刚好容纳一人。
待樱野回家,家中惨不忍睹,男人已死,樱野伤心难过哭倒于地。结束了,苦难都结束了,我终于重获自由了,樱野喜极而泣。问训过后,警察给出简明的判断,男主人午睡,汤锅烧损湮灭炉火,煤气泄漏,男主人化纤衣料静电起火,引起煤气爆炸,就此结案。
小警官问樱野买保险了吗,樱野回答没有,警官惋惜,男人患有糖尿病,这次死亡至少可以受领两项保险金。“节衰顺变,过段时间我可以请您吃饭吗,樱野女士。”小警官优雅地行了个礼。
“过段时间吧,现在我真的没精神。”
“我明白,请您好好休息。”
葬礼隆重举行,录制成带寄给男人远在Ja区域的父母,二老痛失爱子,卧病在床,不能前来。樱野大元寄去慰问品,出面摆脱了关系。樱野父母也不能远行,电话安慰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