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生不见》石刻

20、樱野的苦楚

　　五月的天气草长鹰飞，十六岁的少女怀揣着幻想天马行空地飞翔。学校的课程樱野从未落下，于是乖巧的她在父母严密的监视下保全了自己的兴趣。樱野少有朋友，购物场所也是不去的，唯一的乐趣在于几何图形与函数曲线。樱野的数学出奇的好，似乎不费吹灰之力，就这样她一直到大学毕业都是一帆风顺的，中间没有发生过任何早恋的插曲。

　　樱野家族经营跨区域水产公司，主要从事捕鱼、种植海菜等作业。凡是有海潮的地方都能见到樱野家族的标志，公司这一任的总裁是樱野流美子的远房叔父樱野大元先生。樱野大学时兼修密码学，课余勤工俭学参与了云协会，时不时的会有几个很有趣的密钥传来破译。

　　硕士毕业，樱野回到Ja区域的家族企业，工作忙碌，她静下心来应付。不知不觉父母定下了相亲的事，对方年长樱野六岁，是农林水产大臣的后援政治团体的水相秘书长的儿子，博士毕业，品行端正，没有富二代的骄奢之气，只因没有学识对等的中意女子而耽搁至今。樱野没有找寻爱情的想法，父母安排的人选其家庭背景应是无需考虑的。见面稀松平常，那个男人个头不高，皮肤还好，但长了一幅老头脸。樱野对相貌不甚在意，不都说丑人是家里的宝嘛。

　　樱野的工作繁忙而充实，很锻炼人。樱野端正心态专心工作，相亲过后很久都没有与那个男人联系，但是双方家庭都有意撮合，进一步商量了订婚的事。男人非常满意，父母没有多问樱野意见，叔父大元催促着好事速成。樱野父母对男人外型没有过多要求，只听介绍说品性好就同意了。订婚由叔父大元承办，简洁迅速得让樱野讶异。男人正直地站在叔父面前承诺一辈子要对樱野很好很好。樱野觉得这话是他应该对自己父亲说的，怎么转而向叔叔做保证？忽而想到公司近况不佳和男人的背景、叔叔急切的态度，宛若感受到被卖掉了一样的耻辱。叔父大元与父母商定让樱野搬来大元的别墅暂住。

　　家人定下相处的基调，樱野虽不愿意却也点不出可以指责的地方，家族荣誉不是时常与个人攀升的程度息息相关嘛。樱野做不出电视剧情里的叛逆之举，与订婚之人分手不就是个典型的叛逆作为嘛，也因为根本没有值得做此决定的人存在。也许未来一切会向好的方向发展呢！男人开始邀请樱野散步，一早来到大元别墅门下徘徊，樱野随意捡选衣服赴约，男人灿笑着跑来，双手递上一枚指环。樱野推拒，不料叔父大元紧跟了出来，代为接受并将指环套在了樱野右手的无名指上。男人假装正儿八经地向叔父提出邀请樱野散步，请准许晚些时候回来，大元先生也笑咪咪地应答，假意叮嘱他俩注意安全，不可回来太晚。樱野转过身立马捋下指环攥在手里与男人并排前行。男人不时歪头瞅着她，嘴唇翘着呵哧呵哧喘着气，意欲找寻话题。樱野觉得本没什么可说的便漫无目的的闲逛，也不主动说话。男人谈起看过的时尚杂志，惊讶于樱野对时装并不感兴趣。男人说写过时尚前沿的评论投稿给杂志社，但没有引起编辑的反应。男人又砸吧两下嘴再也说不出来什么有意思的话题，就这样默默转到天黑，男人殷勤地将樱野送到大元家。

　　男人数次电邀樱野都被婉拒，这日樱野闲暇出门，男人飞奔过来，笑脸扬起，浑圆厚实的镜片架在扁平的、鼻孔扬起的阔鼻上才没滑落。花太阳明灭，眩光在男人身上投下树枝淡淡的影子，像个扫把倒挂在男人身上。男人八字向前迈大步跑来，“美美，今儿个有空怎么不给我打电话，我一直一直等你电话，终于忍不住跑到你家来，就是想偷偷看看你。我太想你了！”男人歪头，嘴撑开像只月牙船静等樱野表露心迹。

　　樱野未做声示意他跟上，远离别墅后冷冷地说：“这里不是我家。”

　　男人凑近她耳边小声说：“是啊，以后我家才是你的家，不如你提早搬过来住吧！”说着说着，男人眉目传情做出勾引的小动作来以增强效果。

　　樱野愕然，这一经典举动如若放在帅哥身上将事半功倍，但他做出来只有东施效颦之能。樱野在意他的身份不好说什么喝斥的话，一时没想好如何表达遂不做声，低垂下头。

　　男人看到樱野羞涩的模样开怀大笑，美美地享受着意中人的娇羞，自以为樱野的害羞浸透着非熟女的暗香，此女到手定然是自己第一个享用。

　　其实樱野看到勾引类的动作心里万般不是滋味，这就是传说中的调情，自己不喜欢只能说明自己心理不成熟？书上讲一个小妹因为厉声禁止初识男友的爱抚秀发与香肩而告吹。当时同看的学姐笑得前仰后合翻倒在床铺上。书上接着讲，小妹婚后，室友常调侃她，还让不让你老公爱抚你啊！樱野自知走神，迅速理了理思绪，思忖着怎么跟男人说明不满意。

　　两人已走到街边，男人哪里还在这句上逗留，随意牵起樱野的手，樱野本能地想甩脱却又忍住。罢了，早晚得走这条路，闹得不愉快日后不好相处。如果樱野能够预见未来他们将发生什么，樱野绝不会在男人勾引时犹豫、妥协、不好意思驳斥，即使是直言顶撞她也会喊出不满。但是从这一刻起，为时已晚，樱野除非从婚姻中抽身而没有其他争赢的悬念。

　　傍晚已过，不知想到什么美事，男人不自觉啼啼笑起来，解释说：“中华有句诗，你侬我侬，意思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话未说完男人意外内急，急忙找寻卫生间。

　　夜风冷寒，吹透衣衫，车流和楼宇装饰的灯光无聊的一闪一烁。男人又凑过来关切地问冷不冷，樱野抬眸看着他微张的嘴，一口黑黄的大牙上下全然露在外面，牙缝有着深黑的阴影，男人眼里闪现浓得化不开的欲望，樱野淡然道，“不冷。”

　　男人转头调整情绪，继续贴近了向前走。过了一会男人呼气加重，自顾自激动地对樱野说：“我们学识般配，家势般配，人也般配，走到这一步是顺理成章地，你看夜风都为我们祝福。”男人摆出最灿烂的笑脸准备迎接樱野羞赧的容颜，怎奈樱野别过头望向他处，心想男人说话真不靠谱。

　　过街时，男人忽然一把搂住樱野双臂，一勾、攥紧、一坠。樱野仿佛被螃蟹钳子夹住了一样难受，猛甩手臂，无奈挂在上臂的手铐得更紧，男人的头也歪向她颈侧，鼻息喷到她的颈项。

　　樱野忙着拂下箍在身上的手，拉远了彼此的距离，男人蛮横地喘着粗气，立刻改抓樱野手指，樱野复又挣脱，男人不死心再抓，樱野收起手指攥成拳窝在男人手心不动。

　　男人美滋滋地说道：“我在女人堆中千挑万选，竟只中意你一个。你放心，弱水三千我只取一瓢饮。” 男人傲然卖弄自己的学问，全然不在意诗句是否运用得恰到好处。男人扬起脸，两排黑黄牙齿全数从船形嘴唇里暴露出来，抽动下嘴角，舌头不经意舔上嘴唇，喜滋滋笑着。

　　随后几天樱野日夜加班，她宁愿让工作淹没，一刻也不想不经意联想到男人的恶心。手机反复响个不停，樱野一气之下把它扔进水里。叔父大元找来，原来是男人告状了。大元一样一样摆出男人送的昂贵礼品，樱野暗中猜测着男人送东西怎么全数送到了叔父那里？礼物进攻是想买下谁来吗？

　　大元先生催促樱野去见男人，樱野懒懒散散地拾收东西，磨磨蹭蹭地回别墅梳妆。大元赞道：“这就对了！女孩子化点妆才显得成熟美丽嘛。”

　　樱野借上卫生间梳洗之机与家里通个电话，爸爸接的，只一句：“你都这么大个孩子了，还看不好人吗？现在都订婚了还问我什么意见！”啪地一声挂断。

　　樱野埋怨道：“订婚你也没问我意见啊。”大元咣咣敲门，不满意地说：“女孩子应有的矜持不能忘了，不能超过十点归家。”

　　樱野无心快语道：“想要说也说不了那么长时间，根本就没话可谈！”

　　大元不耐烦道：“能有什么可谈的，随便谈谈彼此的理想、兴趣。也许他不健谈，像介绍的一样是个老实人。”

　　樱野试探着说：“他可不老实，冲动的地方多着呢。”

　　大元居然笑了，“也能看出来他是个正常人。”接着开导樱野，“他的父亲对我们家族企业很有帮助，正应理儿借此机会拉近与水相的距离，攀上实际关系。水相秘书长的这个儿子没有正式工作，就他这个身份来说已界婚龄仍没有任何的绯闻已是难得。如果可以踏实过日子，衣食至少无忧，依他的品性也不会胡来搞去。”樱野不得已撇嘴。

　　大元说道：“你父母很重视这门亲事，也看不出不合适来，你也不小了，该嫁就嫁吧！”大元宽慰樱野，语重心长地讲：“公司现在有困难，还得要他父亲出面帮衬周旋。他父亲说十句好话不见得有帮助，趟若说一句坏话咱可什么好处都拿不到了。”大元稍带警告说。

　　樱野出得别墅，男人已等了好久，刚见面就借了别墅的厕所。男人贴上前来表白：“我真喜欢你！” 深深注视樱野的反应，樱野无动于衷。大元先生在后面轻咳解围，“你们出去聊聊，流美就交给你了，务必安全带回。”男人忙不迭地点头。

　　叔父大元觉出樱野的不情愿，屡屡制造机会使两人见面。大元明知樱野不会游泳竟然为两人办了游泳馆的会员，时不时的敦促两人一起去游泳。樱野本不愿，言明不会游也不喜欢这项运动。大元说道：“游泳不仅可以健身，还可以增进感情，是现下青年男女流行的娱乐方式，快一起去吧！”

　　男人乐不可支，围前围后的转圈恳求，“美美，别担心，我可以教你，不会让你呛到水的。”

　　在游泳馆，男人三下五出二脱光了自己，殷殷期待地看向樱野。樱野摆手，“我下不了水，都说了今天不能来，改天吧。让我看看你游得好不好，合不合格做我的教练。”

　　男人激动地说：“你看好了！”一个高跳从池沿上扎进浅水池里，力挣动作完美。场馆教练厉声训斥：“不许跳水，违者罚款。”好在泳池人不多，场馆教练没有揪住二百五的他不放。

　　不一会儿，男人跃出水面，侧歪着身子直吸溜气，显然蹲了腿。男人游回池边费力向上爬。“那边有梯子才好上。”樱野指向泳池出口。男人抬头痴迷地看着樱野，眼神醉倒。“往后有你在的地方都有我，有你在的地方才美丽。”男人伸手握住樱野莹白粉嫩的脚，轻轻抚摸着，情不自禁地伸舌头舔拭脚面，调笑着樱野。樱野心下嫌恶，低头看着他的举动如同吃了久藏的白菜倒了味口。

　　游累了，渴了，男人也特别兴奋，于是邀请樱野到司寿店吃日本料理。男人只谦让过一回，男人甩开腮帮大嚼特嚼。男人吃得大汗淋漓，然后起身如厕。回来后男人故作神秘地要求樱野闭上眼睛，樱野不从。“浪漫点嘛！”男人由神经兴奋到意兴阑珊地走了一遭，慢慢翻出一个包裹递给樱野。那是一双高跟鞋，红色鞋底上刻写了“MAKE LOVE”两个大字。

　　樱野推还给他，“尺寸不对。”男人讪笑着马上说道：“我回去换一双。”

　　男人喝了大量的水，吃寿司也累得汗涔涔。付餐费时快刀二郎轻蔑他划价19748元着实震惊了男人。“呃——呃——”他抹了抹额际然后发起怒来：“八嘎，你做寿司的原料也不问问是从哪里进的，胆敢对我胡乱要价。”男人没再望着樱野，用握筷子时的勺型手敲打着台面。樱野出于礼貌不做声，显尽男人威严。

　　快刀二郎挥舞了下生鱼刀，挺实的胸肌鼓起。男人立马付款又赶着跑了趟厕所。虽然两人没有实质性地进展，但今天男人仍有所满足地频频凝视樱野，直等她转头就扯出一个大大的笑脸。走过一条暗黑的小巷，男人呼吸急促，樱野转头看他，他没反应，樱野放松，一会儿男人突然张开双臂一把搂住了她，樱野赶紧甩开他，男人紧追：“抱一下，亲一个吧！”

　　“不行——”樱野干脆地回答。
　　“为什么，咱们都订婚了呀？”男人连连追问。
　　“不是还没结婚吗？”

　　男人一脸谄媚，宣誓一样地补充，“流美，我一定要得到你，我喜欢你，你跑不掉的，呵呵。”又低声喃喃：“你就是我的，你到现在都没嫁出去就是因为我喜欢你。”

　　在漆黑的小街上，男人频频突然叫住她，一遍遍表白：“美美，我爱你！”

　　樱野工作时将他抛诸脑后，临近下班烦上心头。樱野跨入别墅，男人便飞扑了上来，樱野转身后退一步。男人咧开嘴，扬脸凝视着她，“你的眼睛真迷人。” 樱野瞟了他一眼，男人今晚摘掉了厚眼镜，眼睛略显大了些。也不知是因为眼睛不舒服还是他故意要营造放电的效果向着樱野一波儿接一波儿地眨眼。大元又出来打圆场要男人带樱野出去吃东西。“流美还饿着呢，今天叔父中饭吃得晚，晚餐就不吃了，你们出去吃吧。”大元挥手撵人。樱野见推辞不掉，万分沮丧。

　　路上车水马龙，男人的目光肆无忌惮地在樱野身上逡巡，也不关心车流的动向。樱野心底升起个笑话，“如若这样两人被车撞倒，将是明天茶余饭后的大笑话。”过人行横道时，樱野留意着过往车辆，车灯的炫光让她的眼睛有些不舒服，男人的脑袋凑过来挡住了车灯扫来的光，樱野急按住他停下，来车擦身而过。男人咧开嘴呵呵的笑着享受被关心的一刻。晚饭后来大排档的人越来越多，包间并不隔音，左邻右舍嘈杂起来。男人神秘地说：“美美，你闭上眼睛。”
　　“我不。”樱野干脆地答。
　　“听我的，闭上吧。我有个惊喜要送给你。”男人看到樱野无故皱眉不以为然。
　　“把你送给我？”
　　男人大赞：“你太聪明了，但只猜对了一半儿。我还有更好的东西。”
　　樱野正色说：“就这样拿吧。”
　　男人满心欢喜化作郁郁寡欢递上一只水晶首饰盒，“喜欢吗？”
　　“喜欢，”樱野回答，“不过，我没有首饰，你先替我收着吧。”
　　男人见樱野执意不接不以为忤大大方方地收回怀里。男人向前探身，隔着桌子拉近与樱野之间的距离，“美美，你说我们去哪里度蜜月好呢？”
　　樱野简洁地说：“家里。”

　　往后男人常常送小礼物，樱野都没有收，男人还略有些开心地拿回去。男人买的东西都不分男女，估计是他自己也很喜欢吧。男人把送礼物当作莫大的付出，那么到手之后他得要樱野怎么还哪！

　　这天男人欲送樱野一对乳贴、一枚脐环。樱野不知袋子里装了什么，男人直向她手里塞，急切地想要她收下。樱野想，这种事以恩惠的姿态来束缚住我，也太可笑了！沉思间男人伸手抚向樱野脸庞，樱野一惊推开他，让他的手落了空，男人一愣，声音提高八度不悦地喝问。樱野首次遭遇竟惊得不知说什么于是正色不言。男人气哼哼地低头走在旁边。

　　樱野越发觉得烦乱。见时不想见，不见时最好不见，也许男人能再耐心些，法律上办妥了他想的事也就办妥了。相识不久，男人就着急向前推进，他还想做什么？男人终于鼓足勇气强硬地扑抱上来，樱野躲得巧妙却撕破了男人的礼物袋，那些东西滑落出来，樱野看到心里气得发抖，压下愤怒，表面平静地道：“这些东西我用不到，你留着吧。”

　　男人不依不挠地说：“这我更用不到，都送给你了你就收下吧，总让我保存着也不好。”
　　樱野接道：“还是老规矩，你暂且代我收着，反正以后的东西你不都要做主嘛。”
　　男人想想也有道理，自己将来一定当家作主的，家里什么物事都是自己的，但此物坚持不肯收回。
　　“我不会穿脐环的。”樱野说。
　　“为我穿一个呗，我看电视上的那些女孩子穿脐环都很有味儿道的。你一定比她们好看。我为你带隐型眼镜，你就为我穿脐环吧。你不知道带隐型眼镜有多麻烦，带着有多难受。”
　　樱野心道，我知道，就和我看见你时一样的难受。男人奸笑，樱野负气地把东西摔在地上，两人不欢而散。

　　樱野瞒着叔父大元提出分手。此后男人如同骚扰一样让樱野不胜其烦。水产公司每样工作都倡导超前意识，制定计划、执行报告、工作总结，一切文章总要提前约定的时间上交。在超前理念的指导下，樱野被安排得团团转。

　　晚间神秘的邮件又到了，这次是一段源代码，樱野细心地分割解读，随后又有一封邮件，诚邀樱野再次加入云协会。男人又找来，樱野把他和叔父关在了一处。连我高兴不高兴都不知道的人怎么相处，樱野心想，预测着和男人分手的结果。男人脊背狠劲抵在椅上，勺型手握紧似在忍耐着什么。过了一会儿，男人放松双手假装坦诚地向叔父说：“我与美美真的很谈得来，一见钟情，相见恨晚。我们喜欢一起打游戏、游泳、散步，不论做什么我都愿意陪伴着美美。”樱野藏身门后面静静听着，心下反驳，撒谎！

　　次日回别墅的路上，男人突然冲出来，飞扑欲抱住樱野，樱野慌乱地推开他，嘎的一声急刹车，男人从车轮下爬起来，司机下车查看，樱野乘机拦出租车回别墅。

　　樱野大元知晓了此事很生气，警告樱野目前家族企业的情况不乐观，需要农林水产大臣支持回收陈欠款项，你与那个男人纠缠不休升级为丑闻，影响公司声誉。樱野心情很沉重，每天拼命工作，加强超前意识，在超谁的前呢，都知道生命是有限的。这么急着要往哪里赶呢？男人骚扰不断，大元站在男人一侧向樱野施压，逼她就范。樱野的父母不胜其扰，也把气撒在女儿识人不明之上。樱野竟总是错觉事情能够过去，一切都会恢复平静。

　　樱野下班时天已黑，流星似的车灯灭着飞速而逝。男人突然出现抓住樱野要把她拖到自己的地盘。樱野甩不掉他，泪湿眼眶，用尽全身的力气顶着男人冲向路中央，两人一起摔倒在车轮下。

　　樱野没受什么伤，男人却伤得很重，一条腿截瘫，躺在病房里叫嚣着要杀了樱野全家，要起诉樱野故意杀人。樱野大元气得胡子乱颤，把晚报抽在办公桌上，恶狠狠地吼道：“看看你干的好事？公司出境投资还需要政府补贴。”叔父手指将桌面擂得山响。“你嫁给他算了，他家势也不委屈你，又都是你自己造的孽。”

　　当晚樱野接到云协会酬劳，告之上次破译已成功。接着邮箱再闪烁，新邮件赫然详述了樱野现今的麻烦始末，诚邀她到Au区域来，男人的事会帮她摆平。樱野颤然，为什么协会会知晓自己的私生活。

　　男人已正式起诉，男人的父母欲揪住樱野施暴。樱野全家唉声叹气，一面是法庭传票的压力，一面是叔父大元先生要求樱野出嫁的息事宁人条件。这样嫁过去樱野会受到怎样的对待，倘若不嫁，叔父就要起诉断绝亲戚关系，撤销樱野的指定继承权，这样樱野父母的生活就无着落了。父亲整日酗酒，痛风日重。

　　樱野给云协会回复了邮件，也答应叔父同意出嫁，不过提出到Au区域新组建的公司工作，樱野大元非常高兴。第二天晚报的头条刊登了水产公司千金欲与水相秘书长之子联姻的美谈。

　　云协会与樱野的合约是彻底而干脆的，不仅保证了樱野家生计来源，又协调好樱野夫妇的工作关系。樱野因着云协会投资，带着那个瘫痪男人远渡Au区域上任。樱野拜别公婆，安慰二老这是带男人看病兼度蜜月，Au区域医疗条件比Ja区域要好得多，公婆欣慰，多次嘱咐待男人要耐心，他是病人心情不好发脾气是难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