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自风流我自狂》倾杯索酒

35、第 35 章

　　江索年一揖应下，“陛下折煞臣了，这些都是臣分内之职。只是不知薛大将军具体何时抵达唱城？”
　　“大概还有五日左右，今次大将军立下大功，寡人打算携百官出城相迎，以昭隆恩。”
　　江索年皱了一下眉，继而微微垂首道：“诺，臣会安排下去，请陛下放心。”天子出迎之礼么？此举的确可以极大的安抚军心，看来莫衣所料不错。
　　“有劳江卿了，下去吧。”砚弦凉坐回榻上，随手又拿起那卷册子翻看起来。
　　“臣告退。”江索年没有再看那册子一眼，恭谨地欠身一揖，转身离开。
　　砚弦凉噙在嘴边的笑容慢慢褪去，面无表情地捏紧了手中的册子。
　　一只通体雪白的鸽子从窗口飞进，灵巧地打了个转停在了一边近侍的肩头。
　　“陛下，是左司马。”近侍自白鸽翅羽之下取出一方轻薄丝缎，呈给了砚弦凉。
　　“……薛燎率大军已行至无望山，大概四天后会到城郊，叫大家这些日子都警醒些！”砚弦凉扫了一眼缎上的字，便随手丢进了燃着熏香的铜鼎中。
　　“诺！”近侍抬抬臂，那白鸽便展翅飞走了，沿着窗际留下一抹雪尘。
　　“……这几日鸽子来的好像晚了些啊，”砚弦凉眯起眼看向窗外，深蓝天际有层云翻涌，暧昧光影晕染云端，好像巨大浪潮缓缓倾压下来，湮没渺小众生。
　　“……看来，要变天了呢。”

　　随风雅居
　　冬日的微寒并未影响茶楼的生意，暖暖的淡雅茶香沁人心脾，满座长衫广袖的文人们执盏谈笑，墨墙上挂满了名士的字画和客人们以文会友时的精彩之作。墨墙下的长几上整齐的摆放着文房四宝与古琴围棋，不时有兴起的雅客抚琴对弈。一派风雅。
　　“小跳，这桌客人交给我吧，莫衣公子来了，你上去伺候吧！”一个娃娃脸的茶仆从丁小跳手上拿过紫陶茶壶，凑近他耳边小声道。
　　“啊！好的，我这就过去，这边就麻烦你了小果！”
　　叫小果的茶仆笑着摆摆手，丁小跳便乐颠颠儿地托着茶盘上了二楼。江大人曾经吩咐过，莫衣公子相当于半个茶楼主人，只要他来，丁小跳就要将手头的事放下，专门服侍莫衣公子一个，一切茶水吃食都不要经由他人之手。
　　丁小跳也算机灵，当下就明白这话的分量，这些日子下来他虽仍摸不清莫衣公子的身份，但江大人重视他的程度丁小跳却看得一清二楚。甚至几个以前很少来唱城的管事近几日也频频出现，主人和莫衣公子更是经常一起通宵达旦的处理事务。楼里的茶仆众多，主人能将莫衣公子交给他服侍，便是一种极大的信任与肯定。
　　转过走廊尽头的拐角，是茶楼主人江索年的房间，古雅而素净，青竹的案几，白缎的软椅，没有繁复华彩，没有深沉厚重，就连窗纹的棱角也疏淡而柔和。
　　甫一进门，丁小跳便觉得气氛有点凝重，戴着面具的红衣男子倚坐在软椅上，手中拿着一方帛笺，看不清表情。一个深灰短衫的健硕男子低垂着头，单膝跪在地上。两个人都一言不发。
　　“莫衣公子，请用茶。”丁小跳目不斜视地将茶斟满，又摆好几碟精致的点心，“主人一早就被召进宫去了，嘱咐小的和公子知会一声。这几种茶点都是公子最喜欢的，公子慢用。小的就在门外候着，有事尽管吩咐小的。”
　　“嗯，我知道了，小跳你先下去，找些上好的伤药来。”随手揉碎了手中的帛笺，灼衣淡淡地扫了一眼跪在地上的男子。
　　丁小跳这才注意到那男子似乎是受了伤，跪着的姿势分外僵硬，后背也隐隐有血迹渗出，只是被头发覆盖着并不明显。
　　“……小的这就去。”茶楼怎么会有上好的伤药？丁小跳无奈地退出房间，小心地将房门关紧，边走边盘算着是去一条街外的武馆借点，还是去三条街外的医馆买些？那男子看起来伤得不轻，还是得快去快回吧！
　　灼衣端起茶盏浅浅抿了一口，清雅而微苦的味道在口中蔓延开，她看了看地上那个明显已是强撑着，但还是跪得笔直的男子，缓和了语气，“无弃，你先起来。”
　　男子顿了一下，缓缓站起身来，却有些踉跄，平凡坚毅的五官，高大劲瘦的身材，长发利落地束起，面无表情地垂着眸，唇色苍白得惊人。
　　“息涯说你自己跑去领罚？”灼衣有些无奈，这个人是深得江索年信任的管事之一，在她看来，却是对江索年最为忠心的一个。对于自己这个突然出现接掌了无衣楼的人，他的抵触最为明显，其他的管事虽然或多或少都对自己有些排斥，但这些日子以来经过江索年的磨合，都已经承认了自己。而这个江无弃，虽然面对自己的时候很恭敬，自己下的命令也都一丝不苟地完成，但灼衣知道，他并没有从心底接受自己成为他的主子，只要是在自己面前，他周身就有一种抗拒的气息。
　　“属下擅离职守，丢失镖银，理当受罚。”江无弃的嗓音很沙哑，却顿挫有力，一板一眼的措辞谨慎而疏离。
　　“啪”地一声，灼衣将手中的茶盏重重放在桌案上，垂着头的江无弃眉毛一跳。
　　“抬起头来！”灼衣的声音含着隐隐的怒气。
　　江无弃抿紧了唇，抬起头，红衣男子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自己身前，江无弃一惊，后退一步便又要跪下。
　　“不准动！”
　　灼衣一把执起江无弃的左手，掐上了他的脉门。
　　江无弃动作一僵，强自压抑住想要抽回左手的冲动，随即发现灼衣只是在查看他的脉相，微微放松下来。
　　“……在我手下做事让你很难以忍受么？”灼衣察觉到江无弃的手腕有些僵硬地试图缩回衣袖里，她眯起眼睛看向高出自己一个头的男子，恨不得好好敲打这个榆木疙瘩似的脑袋。
　　“……属下不敢！”江无弃一惊，僵着身子干巴巴挤出几个字。一丝阴冷却霸道的内息从脉门处侵入，迅速游走在自己的周身经脉之间，江无弃心中闪过一瞬间的惊惧，自己的性命不过是这个年轻男子指掌之间的一个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