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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 30 章 ...

  •   半晌,在灼衣以为他又要轻嘲着说些什么时,孟晚窗只是慢慢转过身,没有再看向灼衣,向前走了几步,掀开了走道尽头悬挂的浅灰色布幔,声音低沉而喑哑:“这就是家师的灵位,花间醉都在这里了,公子以后尽可来取。”
      布幔后是一方长长的案几,上面只摆放着一块无字牌位,没有香鼎,没有贡品,没有蒲团,案几旁整齐堆放着犹带泥土的酒坛。
      “这是……?”灼衣细细打量着排位上雕刻的图案,引颈吐信的一条蛇,在银蔓交错间伺机而动,这个标志她小的时候曾经见过,好像是当年江湖上一个亦正亦邪的医毒高手所用。他就是孟晚窗的师父?!灼衣暗暗警醒起来,一般的毒伤不了她,但这个人的妻子曾是西域人,擅长巫蛊之术,孟晚窗定也是会的。
      “看来公子知道我师父呢,”孟晚窗的眼神有种复杂而矛盾的意味,嘴角的弧度更像是一种苦笑:“家师晚年时执念太深,追寻一个答案而不可得,只能含恨而死……今日将公子带到他面前来,也算了了他一桩心愿吧……”
      “……与我有什么关系?”灼衣紧紧看着孟晚窗,她确信这个人知道些什么。
      “家师当年曾经想要寻求破解钩吻之毒的方法……”
      “所以,你知道了我中过钩吻之毒,却仍然活着,你的师父没有找到破解之法,你这个徒弟就把解了钩吻之毒的我带到他面前,了他这个心愿?”灼衣笑意冰冷,眯起眼睛看着孟晚窗。
      孟晚窗摇摇头,缓缓道:“家师已经从师祖的手札中寻到了可以解钩吻的方法,但那方法太过玄妙,甚至可以羽化登仙,所以家师一直到死都在试图证明那是否真的存在……”
      灼衣垂眸,一道杀意闪过眼底,她轻声问着:“所以呢?在我的身上证明了?”
      “呵,也许吧,证明了那种功法虽然真的存在,但并非什么修仙之道,在下也曾探过公子的脉,确是一门高深的极阴内功,不过真真假假已经无所谓了,世间纷扰,从来虚妄……执迷不清的又岂止师父一人。”孟晚窗似是根本没有注意到灼衣的脸色,径自转过身去挪动案几上的牌位,露出牌位后一个精巧的酒坛,封泥已经老化板结,看起来颇有些年头。
      “……这个是十六年的花雕,不,算起来……已经有二十五年了吧,”孟晚窗轻抚着酒坛,眼神有几分迷离恍惚,声音犹如呢喃:“……可否邀公子共饮此酒?”
      灼衣没动,只是冷冷看着孟晚窗:“为何要告诉我这些事?你认为如今我可还会留你性命?!”
      孟晚窗抬头看向灼衣,光影中竟有恬淡笑意,他缓缓摇头:“本未想将这些说与莫衣你听的,只是忽然觉得你刚刚的话说的很对……”
      第一次听见孟晚窗如此称呼自己,灼衣竟有些晃神。
      孟晚窗拿起酒坛,利落地敲开封泥,一股浓郁而奇异的酒香飘散开,他倚在墙边坐下,就着酒坛饮下一口,笑容有一丝苦涩:“先陪我喝完这坛酒吧,你要杀我,我总归是逃不了的。”
      灼衣沉吟了一下,默默走到他身边坐下。
      孟晚窗笑起来,仰头又饮了一口,多年陈酿酒劲猛烈,一双桃花眼被激起了氤氲水雾:“……南国的一些地方有一种风俗,女孩子出生时便会在树下埋上一坛女儿酒,等到了女子出阁之时便会取出来,作为洞房时的合卺酒,这样的酒叫做‘女儿红’。而如果女子未至成人便夭折,此酒便在行丧之时给亲友喝,如此便称为‘花雕’,取如花凋落之意……”
      灼衣听后看着那坛花雕,不觉也有些感伤,女儿红,花凋,一坛酒,两个截然不同的名字,道尽一个女子未尽的命途。也曾感慨花雕这个名字之美,却不知,每一坛花雕,都是一个如花女子,一生一世的落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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