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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 2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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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其说是饭庄,其实更像是一间专门经营豆腐和豆花的食肆,门面虽不大,但案几条凳干净整洁,店小二也麻利,一把嗓子吆喝得爽脆:“客官里面请咧~~”
江索年引着灼衣坐到角落的一桌,店小二一边来回擦拭着桌面,一边熟稔地和江索年招呼:“大人真是多日没来了~~这回倒是荐了朋友来光顾我们小店?哈哈,可还是按老规矩来上两份?”
江索年将灼衣让进里位,自己坐在一旁,宽阔挺直的脊背刚好挡去大多窥视的目光。“两碗甜豆花,一碟豉汁豆干,一份什锦福黎,一份鱼片豆腐羹!就这些了,去吧!”
“好咧~~二位稍候~”
江索年抖开绢帕细细擦拭着桌案上的杯盏,斟上一杯温热的清水递给垂首不语的灼衣。
“喝点水吧,可还在想薛家的事么?”
“嗯,从那两个老仆的话来看,下一步只能去找薛家少主了!”灼衣捧着温热的杯盏轻声道,长眉在面具下紧锁。
江索年一顿,挑眉看向灼衣:“炽焰将军薛燎么?”说着也皱起眉来:“……此人武艺非凡,有勇有谋,胆识过人,他是一路辅佐砚王登上王位的,但很奇怪的是,他似乎与砚王并不算亲近,这十多年来战功无数,已经赏无可赏,但薛燎却一直自请驻守塞北,只是每有战事,砚王总会第一个派他去往前线。”
灼衣眯起眼睛道:“砚王想除去薛燎不会在这一时,眼下他从未国直接回唱城受赏,随行的大军正是战意未消之时,砚王选择接受未国求和也多少会让将士们心生怨言,”她纤长的手指慢慢敲击在木质的桌檐上,抬头一笑:“看着吧!砚王必会以大礼相待薛燎以安抚军心的!”
正说着,店小二端着食盘走过来,一盘一盘摆好:“客官~~食已备齐,二位请慢用嘿~”脆快的声音边说着,眼角却不自觉地偷偷瞟向那带着银丝面具的红衣男子:“两位可还有什么吩咐?”
江索年微笑着摇摇头:“没你的事了,下去吧!”
饭庄里的客人很多,三教九流都有,可灼衣两人的气度风姿无疑是分外惹眼的,但江索年身为当朝太史,举手投足间高位者的气势是掩藏不住的,是以众人虽对戴面具的灼衣再好奇,也只是时不时地偷看两眼。
灼衣看着泰然自若地给自己布菜的江索年,执起箸淡淡扫了一眼四周道:“戴着面具确实诸多不便,可息涯太过固执,叔叔也认为我这张脸见不得人么?”
江索年怔了一下,将甜豆花推到灼衣面前:“莫衣,你的样貌……太过麻烦,即使你是男儿身,也会惹来太多人的觊觎,你自负武艺高强,可这乱世当中卧虎藏龙,不是武功就能抵挡一切灾祸的,”他停箸抬起头,深深看着灼衣轻叹:“你终究涉世未深,总有一天会明白,过犹不及,美可以化作兵刃,但也会成为囚笼……”
灼衣轻笑着一挑眉,有些自傲:“没有人可以困住我,我只会困住别人!”
江索年微闭了一下眼淡淡笑开:“但愿如此……”
灼衣拿过羹匙舀了一匙甜豆花,软嫩细白的豆花卧在匙里,淋上一层淡金色透明的桂花蜜,豆香与花香交缠满溢,让人食指大动。
豆花入口即化,甜而不腻,冰凉爽滑的口感让人的精神都为之一振。灼衣勾唇一笑,确实美味,三口两口吃光了自己这碗,意犹未尽地抿着唇抬起头,江索年已经把另一碗也推到了自己面前,灼衣看着他含笑的样子,拿着羹匙的手一顿,转而盛了一碗鱼片豆腐羹递给江索年:“叔叔这一日都没怎么吃东西,吃些热的暖暖胃吧!”
江索年笑意渐浓,温柔的眼光如烟波浩渺,清癯深邃的五官被笑容晕染得格外俊雅。灼衣吃着清甜的豆花,唇角也柔和了起来,这个男人有着她所见过的最温柔的笑容,有一种隐忍的包容和深沉的暗涌。她的目光不禁沿着江索年精致的轮廓细细的扫视着,他没有弦凉如皎月般俊美的眉目,也没有息涯刀削般冷峭的面颊,却在修眉朗鬓间浸透着无尽温雅,和煦的浅笑自有成熟男子的沉稳与旷远,是一种难言的静好之美。“……叔叔可曾听说过人皮面具?”灼衣抚上自己的脸,长久地戴着面具示人终究不便,她记起母亲的手札中似乎有提及此物。
江索年放下羹匙,拭了拭唇角道:“有所耳闻,听闻此物轻薄精细绝类人皮,覆在脸上可以改变一个人的相貌,且言语神情一如常人,甚是神奇。”
“叔叔也不曾见过?”
“不曾,此物甚是稀有,好像是精于机关巧簧之技的墨家的独门绝技,从不外传。莫衣是想……”
灼衣点点头:“回去之后派人查探一下,墨家这一代的巨子行踪诡秘,如果能找到他讨一张人皮面具,花再多银两都是值得的。”
江索年却皱了下眉头:“这不是银两的问题,墨家的弟子行事不拘常理,精通奇门遁甲之术,踪迹难寻,且墨家制造的机关暗器一直是各国君主们也觊觎已久之物,这人皮面具想来更不易得!”
灼衣听了却轻笑起来:“他们既是耽于诡谲奇术,那就更不用担心了,只要能找到人,我自有方法令其将人皮面具双手奉上!”
江索年一挑眉,笑了笑:“那好,我就等着看莫衣改头换面的样子了!”
“……可是,我却还没想出怎样能让薛燎将玉碎双手奉上……”灼衣又皱起眉沉思起来。“薛燎此人我还算了解,虽然没有深交,但同朝为官多年,他的性格喜好我还是知悉一二的……可以说,没有弱点!”
“……没有弱点?!”灼衣有些诧异,江索年第一次如此评价一个人,就连城府深沉如砚弦凉都不曾被他这样评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