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自风流我自狂》倾杯索酒

23、第 23 章

　　城北，远离唱城最繁华的地域，已经靠近城郊的清冷长街两侧，多是业已废弃的宅院和零星老旧的祠堂，落雪的古树，三三两两的行人，几缕寻常百姓家的炊烟，在日暮时刻随着日色静静洒下淡薄的暖与静谧。
　　灼衣与江索年行到一处青砖白石构建的大气而肃杀的府邸，檐梁屋脊，素瓦朱漆，年深日久，却无处不透着一种杀伐与硝烟浸透的森寒冷厉。
　　“就在这里？”灼衣抬头看去，老旧深锁的大门上方，一块乌木斑驳的方匾端正地挂在当中，刚硬挺直的字迹写着“薛宅”二字，整个宅院都似一柄厚重深藏的古刀，在岁月的磨蚀中沉淀下煞气与血腥，只余甚嚣尘上的凛然气势。
　　“嗯，不过遥眠和我提起已经是十几年前的事了，‘玉碎’如今还在不在这薛家老宅里我也不清楚。”江索年低沉的声音有些微哑，灼衣这几日与他交接无衣楼的事务，两人几乎没怎么休息过。
　　“母亲有说过具体藏在什么地方么？”
　　“没有，她说她只是在薛家祭祖之日碰巧听到的，薛家世代都是砚国悍将，战死沙场不计其数，每一个领命出征的薛家儿郎都要在出征前后回老宅祭祖，表面上好像是祈求祖先的庇护，实际上是祭出‘玉碎’，看看他们中是否有人能驾驭它……”
　　“母亲后来有来找过吧？”灼衣眯起眼睛思索着，和江索年绕着薛宅转了一圈，在后门处停了下来。
　　“高人看守，一无所获。”
　　“哦？”灼衣面具下的唇角轻勾，低低笑了起来：“越是有高人，才越能说明‘玉碎’就在这里啊。”
　　她看了一眼虚掩着的破旧木门，一个须发皆白的老叟拄着拐杖颤巍巍地迈出来，一只皱纹满布的手上还端着一只陶罐。
　　老叟抬起眼皮望来，眼光若有似无地在灼衣身上一顿，又迅速转开，边用拐杖戳着吱呀作响的木门，边嘀咕开来：“……咳咳……今儿个真是个好日子啊，居然有贵客在我这破门边儿上立着，呵呵，我说这老婆子怎地支使我去买浆，合着是显摆她耳力好呵……”
　　江索年听此微微皱了皱眉，这老叟越是一副老态越是让人觉得深不可测，更何况听这个口气，看守这个院落的应该还有一个高手，而且听到了他和灼衣的对话，起了防范之心，看来再想秘密探听‘玉碎’的事是不成了。
　　灼衣笑眯眯地一揖，身形如鬼魅倏忽一闪，垂首时尚距老叟十步开外，抬头之际已在那老叟身前，手轻搭在他捧着的陶罐上，轻声道：“老丈客气了，如此高龄怎还敢劳烦你去买浆呢？若是老丈能答小可几个问题，小可代劳便是！”
　　老叟冷哼一声：“老夫耳朵不中用了，自是听不得问题的，可这身子骨还能对付着看上两招！”
　　说话间，灼衣只觉一股劲力顺着陶罐灌入手中，罡风鼓袖，好深的内力！
　　心下暗赞，灼衣一个云手揉过陶罐，足下一旋，将袭来的内力巧妙的宕开，电光火石间回袖抚上老叟肩颈大穴。
　　那老叟急急一矮身，堪堪避开灼衣的袖摆，又惊又怒，扬起拐杖挥手直指灼衣捧着陶罐的手臂，力度用了个十成十，这一下要是打实了，整只手臂必废无疑！
　　灼衣眼神一冷，丢开陶罐避也不避地迎了上去，两只手沿着拐杖绕上，如蛇般蜿蜒游走，足下错步交叠，劲风带起的烟尘翻腾着涌起，那暗红色的身影如穿花拂柳般留下几个残影，待尘埃落定，老叟仍是全力挥出拐杖的姿势，灼衣一手缠上拐杖侧身而立，另一手已拍在了老叟的胸口。
　　“莫衣！”江索年担心地上前，却见灼衣笑着示意自己无事，一个翻袖收回手，那老叟已面色惨白地喷出一口鲜血，瘫坐在地上。
　　“老丈好不晓事！我好心要帮你买浆，你却反过来要废我的手臂？”
　　“哼！咳咳……觊觎薛家的宝贝，还敢厚颜虚词！！我们便是舍了这老命，也不会让神物落入你们这等竖子之手……咳咳……”
　　灼衣挑挑眉道：“老丈此言差矣，那‘玉碎’乃欧冶子前辈所炼制的，本就和薛家没什么关系，倘若薛氏子嗣里能出现驾驭得了这神器的，那倒也无妨，可是薛家自家子嗣用不了，就将这神物藏得死死的，平白让其蒙尘无法得见天日，如此就太也可鄙了，”说着又向着半敞的后门一笑：“老夫人认为呢？”
　　“呵呵，别的道理我不懂，老婆子我呀，只知道这宝贝在薛家一天，就不能从我们老两口手上让外人拿走！”一个微跛着脚，身着素色罗裙的白发老妇人慢慢走了出来，微笑着对那个受伤倒地的老叟嗔道：“老头子你可忒不争气，少主子眼看着回京就得来这里祭祖了，要是让他看见你被个连毛都没长全的小娃娃压着打，可真是丢尽了我这张老脸喽！”
　　地上的老叟气得直哼哼：“你个犟老婆子！这娃娃功夫好得很，你也未必能占了便宜去，还笑话我？！！哼！”
　　那老妪不服气了，一拐一拐地就要过来和灼衣过几招，灼衣一翻袖，将地上瘫坐的老叟卷了起来，唰唰几下点住了穴道提在手上，那老妪的脚步一下子顿住了，脸上也没了刚才的笑，眼神分外的警惕和坚决。
　　“不好意思，我不是来讨教武艺的，”灼衣提着那老叟举重若轻，一个旋身回到了江索年身边，拣一块平整的石头舒舒服服地坐下，认真地思考着：“我是来……嗯……”
　　“打劫的！”江索年这三个字说的格外斩钉截铁。
　　灼衣笑得很是舒心，转头对江索年悠然点点头：“知我者，叔叔也！”
　　老两口的眼睛快瞪出来了，那老妪指着灼衣道：“你……你个无知小辈！太也猖狂！居然敢在这出了三位大将军的薛家老宅打劫？！你！老婆子我今儿定要好好教训教训你！”
　　“哦？”灼衣将手从那老叟的肩头移到了颈间，微微一用力，那老叟的脸立时憋得通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