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纪》莫零轩

6、PART 6

　　【浅界•森泽市•中央公园】
　　树丛深处，站着两个人，一男一女。男人扬起手，“啪”的一声，毫不留情地打了女生一巴掌：”你是不是还不明白我的意思？”
　　穿着冰蓝色长裙，披着乌黑的长发的女生被打得侧过脸，但依旧恭敬地说：“我明白，你不想让我杀了他。可为什么？为什么你要对他那么执着？他和你到底有什么关系？而且他有可能会想起你的事不是么？”女生一连串问了一大堆问题，全都没有得到回答。
　　男人只是转过身，深邃的目光看着远方：“这些和你都没有关系，做好你自己的事就够了。你可以走了。”
　　女生咬着牙：“为什么你就是不肯告诉我，黎天……”
　　她的话被冷冷地打断：“你是不是想让我再重复一遍？还有，在这里不要叫我黎天。我说过很多遍了吧，鸢影？”
　　女生微微颔首：“我明白了。”说完便消失了。
　　只留下男人，依旧看着远方。他勾起嘴角轻笑：“我怎么舍得的杀你呢？我最爱的霄枫。”

　　【浅界•森泽市•中心路口】
　　会议结束后，霄枫、琉璃、祭尘、茗汐和翦绫一起回到了里界，天已经快亮了。到了路口，茗汐挥了挥手：“我走这边，要快点回去了，小影还等着我了。”说完便笑眯眯地，嘴里不停念着“小影小影”地走了。
　　琉璃很不解：“她怎么那么喜欢鸢影……”
　　霄枫随口答道：“毕竟是姐妹嘛。”
　　“不止是这样的，”祭尘说，“他们的父母因为工作原因常年不在国内，经常是她们两个人一起生活。不过茗汐完全没有姐姐的样子，什么事情都靠她妹妹。做饭洗衣服什么的，她完全不会。”祭尘无奈地笑了。
　　这下琉璃疑惑了：“茗汐不是里界的人么？这么说来很奇怪哎，明明是里界的人，自己的妹妹却完全不知道这方面的事。”
　　翦绫回答：“茗汐不是里界的人，她本来是一个自由摄影师，大学毕业后经常在外工作。五年前她去了希腊，在那里遇到了某些契机，才成为了召唤师的。”
　　霄枫注意到了一些细节：“五年前……难道是【零纪】？”
　　祭尘点点头：“是的，五年前她在希腊刚好碰到一次战斗，不过具体的我们也不知道，她也没说起。唯一知道细节的就剩下景轩了，毕竟他就是茗汐的契机嘛，那之后茗汐就成为了龙阁的浅界联络员。”
　　“怪不得有时候觉得，她和景轩关系真的很好。”琉璃点点头。

　　翦绫看着天空：“又睡不成觉了，不管，我先回家了。”说完，摆摆手走了。
　　祭尘也说：“那么我也先走了，学校见吧。”
　　霄枫回过头看看琉璃：“你呢？”
　　琉璃回答：“当然是回家拿书包啊。”
　　霄枫从口袋里拿出一串钥匙，递给琉璃：“顺便去帮我拿一下吧，我直接去学校了。”不顾身后琉璃“懒死你”的抱怨，霄枫走向了学校。

　　【浅界•森泽市•森泽中学】
　　天刚亮，学校里很安静，一个人也没有。他绕过值班室，直接去了楼顶。
　　站在屋顶上，吹着晨风，霄枫闭上眼睛，享受着片刻的安宁。然后他躺下来，伸出手，拿出了紫彤给他的还原幻术。这种幻术可以还原被施术者最近一次进入的幻术，不过只能用一次。
　　“重温梦境。”他说着紫彤教给他的口诀，意识再次融入了那片火海。
　　幻术里的世界似乎是静止的，火苗固定不动，也没有空气的流动。
　　他走到那个小男孩旁边，第一次仔细观察他。目光里是似曾相识的恐惧和绝望，嘴张开着，似乎在呼唤什么。霄枫注意到他手上拿着的坠子，皱了皱眉头。
　　他看着周围地上的尸体，没有一张熟悉的面孔。犹豫了一下，他慢慢地走进了不远处的那个大坑。
　　逐渐走进，上面的人影也越来越清晰，终于看清楚长相的那一刻，他瞪大了眼睛：“怎么……”
　　一点点回忆流入他的脑海，与眼前的人的长相重叠在一起，他呆在原地，无法动弹。
　　有什么清澈的液体滑落，在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猛然间传来一股力量，强行把霄枫推出了幻术。教学楼下面，久遥看着屋顶的霄枫，轻轻念诵着：“汝遇之梦，名为遗忘，梦醒，再无梦之回忆。”
　　霄枫躺在地上，眼角依旧留着泪水。在那个面孔在脑海里彻底消失之前，他无限绝望地说着：“是你……”

　　“霄枫，醒醒啦，”琉璃推了推趴在桌子上的霄枫，“都快上课了，醒醒。”
　　“唔……”霄枫慢慢坐起来，揉了揉眼睛，看了看周围。教室里基本已经坐满，大家拿着书正在早读，看看表，还有五分钟上第一节课。“奇怪……”霄枫觉得有点不对劲。
　　“是很奇怪，”鸢影讽刺着他，“难得你今天来得那么早，结果一直在睡觉，不明白你到底来干什么。”
　　霄枫笑了笑：“来睡觉嘛。”这么说着，他还是有种异样感。错觉么……他心里想着。

　　中午，学生会活动室里坐着四个人。琉璃在吃着中午饭，翦绫愁眉苦脸地看着一系列学校活动的资料。
　　霄枫脑袋向后靠在椅子背上，手里把玩着那本书。祭尘凑过来：“看什么呢？”霄枫把书翻回封面。祭尘不禁念出来了：“《第零纪年》？”
　　这一声，把大家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来。
　　“是啊，”霄枫继续说，“就是这本书。它后面有很多空白页，什么都没写，而且我总觉得，这本书给我一种奇怪的感觉。”
　　祭尘拿过那本书：“这种感觉……”他闭起眼睛，把手平放在书上，然后睁开眼睛：“果然没错，这本书被下了咒文术。”
　　“咒文术？”霄枫不解，“难道书里隐藏了什么？”
　　“不好说，我试试吧。”说完，他站起身，双手叠放在一起，掌心向下，然后慢慢打开，书便浮在了空中。他看了看书里显现出来的字符：“解。”
　　一阵金色的光芒过后，书又变回了原来的样子。霄枫接过书，打开翻看着，没什么不同。翻着翻着，翻到了本来是空白的书页，却发现上面出现了很多文字。
　　霄枫示意其他人靠近，然后念了出来：“魔法师与他的伙伴们在里界生活着，也许因为是最初的魔法师，所以他活了很长的一段时间。他看着里界的人数慢慢多起来，于是他扩大了里界的面积，区分了魔法的类别，让人们住在不同的区域。
　　“但是他毕竟也是人类，会死。感到自己大限将至的时候，他想起了他用来创造里界的那个魔法。魔法师把它分成了几份，保存在世界的很多个角落里。他把这个力量的秘密告诉给他最信赖的人，然后就死去了。
　　“这个人预感到有朝一日，这个力量会再次被需要，于是他留下了一段记录了其中一份碎片的文字：
　　“‘纪年自此始，零为万物源。传说之神物，雄伟之宫殿。若问谁可至，唯有问纸鸢。虽被平凡掩，金光尤可见。’
　　“此人死后，这段文字被当作歌谣流传于世。人们只是传说，这是有关于一种可以开启新纪元的魔法的诗歌，其真假也无可考证。有人根据这首诗，给它取名为零纪。”

　　翦绫放下手里的资料，一只手托着下巴：“也就是说，【零纪】被分成了好几个碎片，不知道藏在哪个角落里，然后其中的一个隐藏地，就暗含在这首诗里？”
　　祭尘点了点头：“第一句说的显然是【零纪】，那么第二句……”他看了一下其他人，稍停了一下，然后所有人不约而同地说：“龙阁。”
　　琉璃笑了：“大家想的都一样啊，但是这个故事是很久之前写的吧？龙阁是什么时候建造的？”
　　祭尘回答：“龙阁在我们之前有过很多位主人了，只是基本每次易主的时候都会有或多或少的扩建。记得景轩说过，现在龙阁最外面的大厅和地下室是之前就有的。”
　　“地下室？”琉璃问，“龙阁还有地下室？”
　　“当然了，从大厅到内部经过的那几个结界，有很多都是通往地下的，”翦绫懒懒地回答，“要不要今天晚上去看看？”
　　琉璃看向霄枫，才发现他一直在看着那首诗，她把手放到他眼前晃了晃：“霄枫？霄——枫——！”
　　“啊？怎么了？”霄枫抬起头。
　　琉璃一脸苦恼：“我们刚刚说今晚去龙阁的地下室，看看能不能找到【零纪】的线索。你想什么呢，这么认真。”
　　“没，就是这首诗。前两句指的是【零纪】和龙阁应该是没错了。那么后两句呢？‘纸鸢’就是风筝，难道和风筝有什么关系？还有最后一句‘虽被平凡掩’，这个好理解，我第一次进龙阁就觉得里面挺朴素的。但是金光是什么？还有碎片到底是什么形态？如果是某种实物还好说，但如果是魔力集合体，或者根本没有实体的话，怎么办？”
　　翦绫皱了皱眉头：“拜托你不要一下子考虑得这么远行不行，今天晚上去看看不就知道到了。”
　　霄枫笑了笑：“也是啊。”

　　【里界•龙阁】
　　地下室里，紫彤介绍到：“就是这里了，据说龙阁的建造者最开始是拿这里当收藏室的，所以这里的东西都有段历史了。”
　　“好厉害啊……”琉璃看着满屋子的藏品，感叹着。
　　霄枫快步走进去，直接走向了一个木质的手杖：“这个东西，是真货？”
　　紫彤点了点头：“那个很久之前就在这里了，也没人知道到底有什么用。”
　　霄枫摇了摇头，略有些惊讶：“紫彤姐你不知道这是什么？太可惜了，这么好的东西一直埋没到现在么。”
　　说完他就举起了手杖，在地面上敲了一下，注入一股魔力，房间里的景色立刻变了。
　　仿佛置身于宇宙中一样，周围是各种样子的星体，在或急或缓地转动着。远处的太阳格外灿烂，前方的地球看起来那么晶莹。大家都惊呆了，琉璃不禁伸出手，却被霄枫拦住：“别。”
　　景色又变了回来，霄枫解释着：“这个是幻天杖，可以制造出所有施术者想要的景象，其实那些景象本来不是真的，但是人进入之后就会像真的到了那里一样。所以要不是我之前打开结界，恐怕咱们都已经窒息而死了。而且只要你的内心有一点点被景色动摇，就再也回不来了。”这下琉璃才明白霄枫为什么要阻止自己。
　　“这难道是……‘禁术•秘境’？”紫彤问。
　　霄枫笑着点点头：“幻术师似乎是这么称呼它的，紫彤姐你应该知道这个吧，这个幻术之所以被列为禁术，是因为它会耗费大量的魔力，所以先死的可能不是被施术者，而是施术者。而这个手杖的能力就是提供魔力，施术者只要用一点魔力触发手杖就可以了。”
　　听过解释，紫彤不但没有露出“原来如此”的表情，反而更迷惑了：“你也说是提供魔力是吧，那么就只有幻术师可以使用了，那么你是怎么开启它的？”
　　霄枫笑了笑：“对哎，本来不想说这个的，没办法了。我虽然不是魔法师，不过很奇怪的，除了结界之外，别的属性的魔法好像都会一点点，比如启动幻术什么的。至于为什么就别问我了啊，我也不知道。”
　　翦绫忽然露出了第一次看到霄枫的资料时的，那种冷艳的笑：“我觉得，比起【零纪】，还是你更有意思。”
　　茗汐拍了拍手：“好了好了你们，这个手杖以及霄枫却是都很不简单，不过赶紧办正事好不好，不是说是来找金色的风筝的么？”
　　“也不一定是金色的风筝，”祭尘说，“反正不太好办就是了。”

　　经过了半个晚上的寻找，仍然没有结果，大家失望地回到大厅。
　　“难道不是在地下室么，那么是在大厅？可是这里，”琉璃看了看周围，“这里什么都没有啊。”
　　翦绫开始烦躁了：“好不容易得到的线索又断了么！”
　　霄枫看着整个大厅，喃喃地说着：“总觉得我好想忘了点什么……‘虽被平凡掩，金光尤可见’……平凡……金光……第一次来这里的时候就对这里有种不协调感，是什么呢……”
　　其他人都没有说话，苦恼地思考着。
　　“对了！”霄枫突然大喊了一句，吓了所有人一跳。
　　他一脸兴奋的笑，继续说：“我知道是什么了，的确是在这里。”
　　翦绫不耐烦地说：”别卖关子，赶紧说。”
　　霄枫笑着指了指屋顶：“就是它。”
　　众人一起往上看，在看到那个金色的巨龙雕像的时候，就什么都明白了。
　　茗汐说：“大厅里其他的装饰并不华美，所以是被平凡所掩盖。它本身就是金色的，当然是‘金光尤可见’。没想到这么简单。也是啊，它在那么高的位置，平时都很少有人注意。再说对这里的一切都习惯了，也不会去在意它。不得不说，这种利用了人们的心理的藏法，很高明。只不过这和风筝有什么关系？”
　　霄枫答：“也许不是特别指风筝，原文用的是‘纸鸢’，没准不只是为了押韵才用的这个词。”
　　“纸鸢？”茗汐挑起了眉头，“那是一种召唤灵啊。”
　　“召唤灵？”霄枫立刻来了兴趣，“什么样的？”
　　茗汐继续说：“嗯，怎么形容呢……长得有点像只鸟，主要能力是飞翔，所以基本就是个交通工具，没什么特别的。”
　　霄枫想了想：“其实第一次听到你是召唤师的时候，我挺惊讶的。因为我之前基本没怎么听过这个头衔。后来我又查了查资料才发现，召唤师这个头衔的历史很短，也就是前几代龙阁统治者的时候才出现的。所以说，这本书根本不是以前流传下来的。把这些线索连起来，简直就像是……”
　　他像是有点怀疑自己要说的话一样停了一下，才继续说：“像是有人特意写了这本书，施加了咒文式之后，特意放到图书馆里的。”
　　“那是谁干的呢？想借我们除掉黎天和久遥？”紫彤不解地问。
　　“无论如何，”茗汐说，“先让纸鸢出来看看。”
　　“异时空之灵，唤汝之名——纸鸢。”
　　一阵烟雾过后，一只白鹤出现在了大厅中央。
　　紫彤走进看了看：“这东西，哪里像风筝了？”
　　茗汐摇了摇头：“这我就不知道了。不过，好像没什么反应啊。”
　　刚说到这，纸鸢忽然叫了一声，拍打着翅膀，浑身发出金色的光芒，和金龙的光辉竟是那么相似。
　　金龙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一般，突然动了起来，在屋顶盘旋了一圈之后，回到了原地。它头上镶嵌的那颗金色的珠子缓缓落了下来，浮在了众人面前。
　　“这是……”霄枫两眼直直地看着它，显得有些失神。
　　景轩走了出来，身边跟着一脸好奇的凌远：“这是【零纪】。”
　　“这就是那个【零纪】？”紫彤显得有些难以置信，“因为，它的光芒好温暖……”
　　景轩上前挥了一下手，【零纪】上的光芒立刻不见了。
　　“别盯得太久，会回不来的。这只是【零纪】的一块碎片，没有启动，所以也不知道它的能力具体是什么。”
　　说着，他把这颗珠子放进了一个很特别的小盒子里。盒子是木制的，上面印着一个魔法阵。他把盒子递给身边恭敬地站着的紫彤，开口：“等会儿把它给霄枫，他知道要怎么做。”景轩看了一眼有些发愣的霄枫，补充道：“别试图唤醒它。”说完就走回了龙阁内部。
　　琉璃把手在霄枫眼前晃了晃：“霄——枫——？发什么呆啊？”
　　“啊？哦，没什么。”霄枫回过神。
　　紫彤把盒子递给他：“景轩让我给你，说你知道怎么做。”
　　“嗯，我听到了。”他接过盒子，把手放在魔法阵上，“封闭结界。”盒子上出现了一个咒文组成的封条，霄枫试了试，没有打开盒子：“好了。那么这个盒子要怎么办？”
　　祭尘回答：”看景轩的意思，是让你先拿着。”
　　“我？不是吧，这么危险……不，这么贵重的东西……”
　　“你就拿着吧，怎么这么罗嗦。快点弄完回去了。”翦绫抱怨着。
　　祭尘觉得好笑：“你什么时候也急着回浅界了？”
　　“啰嗦！”

　　“你们也该回去了。明天还要上课吧？”茗汐说，“我明天再回去，帮我告诉小影说我工作室今天通宵。”
　　“明白明白，那我们先走了。”

　　凌远冲他们挥着手，等他们都消失后，他转向紫彤：“老大怎么对【零纪】的事那么清楚？可他好像也不知道【零纪】到底是干什么的，还有那个盒子。那不是……”他突然噤声，可还是接着说了下去：”那不是他和澈夜一起做出来的么，他怎么舍得用……”
　　紫彤的语气有些沉重：“这可见他有多么不想让【零纪】被唤醒。”
　　凌远变得更加严肃了：“那么，为什么让【零纪】现形的东西，和茗汐有关？”

　　茗汐推开景轩办公室的门，他果然站在窗口——每次他想问题的时候都会站在那个位置，看着那片草地。
　　“你也发现了？”茗汐直接说，“霄枫在【零纪】里感觉到了什么了吧。”
　　“而且照现在的情况看来，除了我们和黎天，也许有第三股势力加了进来。我说你倒是说句话啊。”
　　景轩没有回答，他转过身，直直地看着茗汐，一如既往地隐藏起自己的感情：“写那本书的人，是最了解【零纪】的，所以，那是黎天写的吧。那么，他是怎么知道你的‘纸鸢’能找到碎片的？”

　　【浅界•森泽市】
　　霄枫目光落在桌子上的小盒子，和它旁边的《第零纪年》上，眼睛却似乎透过了桌子，看着遥远的某个地方。
　　他不断在回忆：【零纪】落到面前的那一刻，似乎有什么要在脑海里苏醒。那股莫名的熟悉感到底是什么？

　　琉璃站在中央公园里，看着那片树丛——那是第一次见到霄枫的地方，和澈夜一起。
　　“拂晓。”她挥手拿出自己的剑，看着即将破晓的天空，没有说话。

　　黎天穿着黑色风衣的人站在森泽中学的楼顶上，以俯视苍生的王者姿态，看着这个即将醒来的城市。
　　他英俊的面庞上，露出一个迷人的微笑，眼底流出掩饰不住的喜悦和期待：“终于拉开真正的序幕了，这个肮脏的，正在苏醒的世界。”
　　身后的穿着冰蓝色长裙的长发女生低着头，恭敬地站着，脸上的表情逆着光，看不清楚。
　　没人注意到这个普通的清晨中，满是黑暗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