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纪》莫零轩

5、PART 5

　　【里界•龙阁•会议室】
　　第二天晚上，包括祭尘、茗汐和霄枫在内的所有人都坐到了会议室里。
　　祭尘首先发言：“这两天，在浅界经常能感到有魔力出现，就是怎么也找不到源头。至少看来可以肯定【零纪】就在浅界了。”
　　“所以久遥会在浅界出现就不奇怪了，”紫彤接到，“可是她为什么要袭击霄枫？”
　　翦绫说：“这一天里学校周围也出现过魔力，也许久遥的目的不止是【零纪】。”
　　凌远不太在意一样地随口说道：“难道说久遥知道霄枫的过去之类的。”
　　听了这话，所有人的表情都变了。
　　凌远慌忙问：“我说错什么了么……”
　　紫彤满眼寒光地看着他：“没准这次你说得对。所以霄枫，你还是就这么留在龙阁比较好。”
　　“不，我要回去。如果我不回去的话，久遥肯定会来这里，那就更加麻烦了。而且【零纪】在浅界不是吗，我怎么可能不去。再说，如果久遥真的知道我的过去，我还真想再见见她。”
　　琉璃担心地看着他，坐在一旁的祭尘拍了拍她的肩膀：“放心吧，就算有什么万一，也有翦绫跟我，还有你呢。”
　　琉璃笑了：“谢谢。”
　　“那么就这么定了，”紫彤站起来总结，“茗汐你也和他们先回浅界，里界这边有我和景轩还有某个白痴就足够了。”
　　凌远依旧不满：“紫彤，我就永远是这种形象了么……”

　　大家陆陆续续离开了会议室，分开之前，茗汐看了一眼从头到尾都保持着同一个动作，一句话都没有说的景轩。
　　几分钟后，茗汐推开楼顶的门，看到景轩站在那里：“你果然在这里啊。”
　　没有得到回答。
　　不过茗汐还是继续说：“你在开会的时候，如果再不说话，就快被人遗忘了呢。两年没见大家都变了好多啊，紫彤也不再是那个只会跟着你喊着‘景轩大人’的小幻术师了，看她的样子，就算有一天代替你成为龙阁的主人也不奇怪呢。”她笑出了声。
　　见景轩还是没有反应，茗汐便走到他身边说：“你一直都是这样，什么事都往自己身上揽。并不是龙阁的主人就要承担所有责任吧？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就是，五年前也是，那是谁都没有办法的事，也没有任何人怪你。不是他们不敢说，而是大家都很相信你，也都希望你能快乐。可你偏偏什么事都不说，如果担心霄枫的话，去看他不就好了？所以别自己憋着了，也别总想些‘如果不是我非要让他回浅界，就不会有这种事了’之类的。没有人怪你。”说完，转身走向门口。
　　忽然她露出了一丝笑容，她听到景轩在后面轻笑着说：“我在想什么，还是瞒不住你。”

　　【浅界•森泽市•森泽中学】
　　一个女生站在森泽中学外面，直直地看着里面，此时是凌晨，校园里一个人也没有。她的脸上没什么特殊的表情，双手却被自己捏得发白。她走到一个小过道里，伸出手，不知第多少次打开了那个人半年来传来的第一次通讯球，一个富有磁性的声音响起：“尽快找到【零纪】的下落，除掉一切障碍。”女生咬了咬牙：“既然如此你为什么……”

　　第二天早上。
　　“你们两个来了啊，我说你们感情也太好了，生病也一起？新来的那个老师对你们也真够好，就这么任凭你们请假也不管。”鸢影看着一起走进来的琉璃和霄枫，打趣道。
　　琉璃连忙否认：“谁和他关系好了……”
　　霄枫只是笑了一下，趴在桌子上，把头埋在两臂之间，回忆着紫彤的话。
　　“你现在完全没有魔力，所以体力、抵抗力、精力之类的都会直线下降。很容易会感到累，我的建议是你不要去上学，不过我想你肯定不会听就是了。如果久遥的目标是你的话，她肯定还会找到你，所以最好别单独行动。还有，你的魔力很强，越强就越难以恢复，至少要两周。”

　　鸢影在琉璃耳边小声说：“那家伙怎么了？病还没好？简直像是被煮了。”
　　霄枫抬起头：“我听到了哦。”
　　鸢影做了个鬼脸。琉璃担心地看看了霄枫，他却依旧一脸无所谓的笑容，看着窗外。

　　【浅界•森泽市•霄枫家】
　　晚上放学到家后，霄枫有些疲惫地推开家门，直接倒在了床上。
　　白天就觉得脑袋昏昏沉沉的，提不起精神。以前因为有魔力支撑，基本没生过病，都忘了生病是什么滋味了。呼……没有魔力就是不习惯啊，浑身不舒服。
　　之后便睡了过去。

　　九点左右，琉璃敲了敲霄枫家的门：“霄枫，是我。”
　　听到里面没有反应，就试着向下按了一下门把手：“那家伙居然没有锁门。看他白天那样子，现在过来一趟真是正确的选择。”
　　她抬高音量：“霄枫？你在的吧？”她走到客厅里见没有人，便进了卧室。看到霄枫背对着她，穿着校服也没盖被子就躺在床上睡着了：“真是的，也不怕生病啊，就这么睡觉。”
　　她走过去给他盖上被子，无意之间碰到了霄枫的手：“嗯？这家伙的手平时有那么热么？”她伸出手想看看霄枫的体温，俯下身便看到他皱紧了眉头：“好热……你怎么发烧了？你等一下啊，我回家去拿点药！”说完就跑了出去。
　　此时的霄枫睡得极不安稳，意识处于半清醒状态，虽然在睡着，可是还是在思考。
　　脑袋好热啊，可是又觉得好冷……刚才似乎有人来过了，得看看是谁才行。不行，身体好重……
　　半梦半醒之间，有人走到他身边，把手放到他的头上。只是一个简单的动作，却带来了一阵清凉。
　　隐约之间，霄枫似乎听到一个有些遥远的声音说：“睡吧。”然后那人就消失了。
　　霄枫紧锁的眉头终于松开，安稳地睡着了。

　　“唔……头好疼……”第二天早上，霄枫艰难地从床上坐起来，看到了趴在床边的琉璃。他轻轻笑了一下：“昨晚那个人是你啊，不过怎么觉得那个声音更像个男的呢……错觉吧。”
　　琉璃似乎感觉到了动静，慢慢睁开眼睛，看到正在看着她笑的霄枫：“你已经没事了？”说完把手放到他额头上，“嗯，完全没事了。”
　　霄枫笑嘻嘻地说：“你一直都在这里啊？真大胆，一个女生晚上自己呆在一个男生的房间里。”
　　琉璃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满不在意地说：“我要是不来你早就烧成烤全猪了，你还能把我怎么样？再说，我可是魔剑师啊魔剑师。”
　　“是是是，你厉害，行了吗。”
　　霄枫看了看墙上的表：“再不走，要迟到了哦。”
　　“你今天不请假么？”
　　“不是你说的么，我完全没事了。走吧。”
　　琉璃看了看跳下床的霄枫，确实，挺有精神的。昨晚回家拿了药回来之后，他似乎就不怎么发烧了，体质还真好。算了，不是说笨蛋身体都很好么。想到这，她笑着冲门口的霄枫喊：“笨蛋，等等我！”

　　【里界•龙阁•图书馆】
　　一周后，霄枫的魔力慢慢地恢复着。他又开始了白天在学校上课，晚上去龙阁调查的生活。
　　周六的晚上，因为第二天不用上课，他就在图书馆多呆了段时间。
　　他看着桌子上的资料，一只手转着笔，另一只手托着下巴：“哎这些东西都看过很多次了啊……”然后起身去把资料放回去。
　　走到书架旁，下面一排书架里的一本书吸引了他：“《第零纪年》？之前有过这本书么？”他拿出那本书，念着封面：“第零纪年，作者不明……不明？一般会有作者在自己的书上写作者不明么……”
　　他打开书看了看，里面很奇怪——出版社，印刷日期之类的信息完全没有。看了看内容，是全文字的书，没有任何插图。他又看了看封面，自己念叨着：“《第零纪年》……第零纪年……第……【零纪】？！”

　　第二天早上，紫彤走去景轩的房间时，路过了图书馆，看到霄枫站在门口，便打了个招呼：“霄枫，这么早啊。你不会昨晚没走吧，这才刚过了一周，别太嚣张。”
　　霄枫笑了笑：“我没事啦。对了紫彤姐，平时图书馆的书的更新都是谁在管理？”
　　“我啊。不过要是有别人觉得有不错的书的话，也会带到这里来。”
　　“这样啊……”霄枫想了想，又又问道，“那最近一次有书送来时什么时候的事？”
　　紫彤想了想：“这个啊……因为最近一直在忙【零纪】的事，所以是你们来里界之前的事了。怎么了？”
　　霄枫摆摆手：“不没什么。紫彤姐，你有听说过关于里界的由来的传说么？”
　　紫彤顿时感到好笑：“里界的由来？这种问题你不是应该比我更清楚么。我知道的就是大家都知道的那些啊，最开始就是和浅界一起诞生的，只不过居民很少，也不知道外面还有另一个世界。直到某个契机出现，两界之间出现了一道细小的裂缝，被一个魔法师发现了，然后里界的人们就知道了浅界的存在。也不知道真的假的。”
　　霄枫礼貌性地微笑了一下：“我知道了，那紫彤姐你去忙吧，我等会就回浅界。”
　　“好。对了，别忘了向景轩大人的定期报告。”
　　“知道啦。”

　　等到紫彤走远后，霄枫又回到图书馆。看着桌子上来历不明的书，犹豫了一下还是拿起了它，又选了几本书之后，使用穿界术，回了浅界。

　　【浅界•森泽市•霄枫家】
　　霄枫一直在研究那本书。那本叫做《第零纪年》的书里，没有任何关于【零纪】的内容，不如说，它写的是一个故事。
　　看完整本书，霄枫觉得应该把它归为“传说”一类书才是。书中写的就是里界的由来，但是书中讲的里界的由来确实与现在流传的完全不同，并且书的名字也让人十分在意，肯定和【零纪】有点关系，而且这本书，给人一种很奇怪的感觉。霄枫的目光扫过桌子上放着的一本介绍魔法种类的书，不经意间看到一个词条——“空间性魔法”。
　　“空间？难道说【零纪】的用处是……可是那样并不能控制两界啊，一定还有什么别的用处。”
　　他伸了个懒腰，“好困啊，找点咖啡去。”
　　这么想着，他打开冰箱：“不是吧，什么的都没有？那出去买好了。”

　　走到外面之后，他还在想着那个故事，以及到目前为止得到的资料。
　　走过一个街角之后，景色突然变了。虽然还是在晚上，但是周围火光冲天，他自己站在一圈火焰之中，周围全是死尸。不远处有一个人为造成的大坑，上面浮着一个看不清长相的人。霄枫看着眼前的一切，震惊地说：“这是……”
　　“这是你上次看到的幻术吧。”前方有一个人慢慢地走过来，她乌黑的长发披在肩头，一双眼睛里充满了杀气，脸上没有什么表情，身着冰蓝色为主的服装。她的容貌美到可以让人忘记呼吸，她的气质让她整个人显得极为冷艳。
　　霄枫收起满脸震惊，笑着说：“所以你就是久遥吧？哎，这是你本来的长相么？真漂亮。上次那个小女孩也是你？幻术师还真是方便。”他轻声笑了。
　　见女生并不回答，霄枫环顾着四周熟悉的陌生景色，说：“那么，这次又是‘无息’？”
　　女生哼了一声：“可以隐藏气息的可不止‘无息’一种，不过将死之人没必要了解。我一直都很想杀了你，只是碍于某种原因不行，但是看了你在幻术里看到的这个场景。”久遥停下来，看了一眼远处的那个人，继续说：“你必须要死。”
　　霄枫向后退开一步，发现魔力可以使用之后，便展开了结界：“你们的目标不应该是【零纪】么？干什么跟我过不去？”
　　久遥没有回答他，伸出了右手：“梦之森。”
　　一瞬间，无数黑色的光球飞向了霄枫，他灵巧地躲开：“这个我知道的哦，把幻术实体化成幻术球，一旦被击中会导致当场死亡。一上来就用这种招式，你果然知道我丢失的过去吧？”
　　久遥不再说话，只是做出更多的幻术球。
　　“守护结界！”霄枫见躲闪不了，就张开了结界，没过多久就被击碎了。“切，魔力没完全恢复就是麻烦。”
　　久遥笑了：“你魔力果然没有恢复。”然后她身形突然一闪，出现在了霄枫身后，恶狠狠地说：“去死吧！”
　　霄枫没有转过身，嘴角勾起一抹微笑：“你上当了。”然后把右手向后伸去：“‘窒息结界’！”
　　“什么？！”
　　久遥被裹在结界里，无法呼吸，立刻倒在了地上。霄枫继续笑着：“你别装死啊，还有很多事没问你呢，只是让你失去点魔力罢了，没有用上所有力度的。”
　　倒在地上的久遥却开始慢慢消失，霄枫身后传来久遥的笑声：“哈哈哈哈，你以为，在这里你能杀了我么？”
　　霄枫转过身，看着毫发无损的久遥，立刻张开结界：“你怎么……”
　　“这里是我的幻术，”久遥高傲地说，“我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不过你真的很厉害，从很多方面来讲，你都不应该活着！”
　　她咬了咬牙，喊道：“那么，去死吧——‘梦魇’！”一个黑影突然出现，幻化成一只巨大的手，它紧紧地抓住了霄枫。
　　霄枫挣扎着：“‘窒息结界’！”但是黑手丝毫没有放松反而加大了力度。意识模糊之间，他听到久遥说：“没用的，‘梦魇’没有生命，‘窒息结界’没有用。你就应该死！”
　　“可……恶……”霄枫最后的意识消失了。
　　久遥看着倒在地上的霄枫，冷笑了一声，转过身看向远处的那个人：“这样就好了，你早就应该死了，我绝对不会允许黎天存在于别人的记忆里。”她出神地望着远处的人，那人穿着一件黑色的披风，双臂横向打开，虽然看不见面容，也能使人感到强烈的王者气息。

　　“破晓！”忽然，幻术的外面传来一个声音，紧接着，一道光劈了进来，毁了久遥的幻术。久遥一惊，周围的景色又回到了那个街角，之前的一切幻术都消失不见。
　　琉璃用手摇晃着躺在地上的霄枫：“霄枫！你醒醒！”
　　霄枫慢慢睁开了眼睛，看了看周围的景象和眼前的人：“琉璃？你怎么在这里？还有，刚刚我不是……”
　　他没有说完就被琉璃打断：“刚刚你看到的都是幻术，到底怎么回事回头让紫彤给你解释。这次的魔力我都察觉到了，你怎么还是没躲开？”
　　霄枫苦恼地笑了笑：“这个……说来话长……”
　　琉璃看着久遥，问道：“她难道就是之前的那个久遥？”
　　霄枫站起来：“是啊，我本想出来买东西，结果就被她袭击了。”
　　“她又袭击了你？”
　　“是，也不知道为什么。”
　　久遥站在原地没有动，看着面前的两个人，冷笑着：“帮手啊，不过就你们两个，不是我的对手！”说完她便扬起手，在手掌前方出现了一个魔法阵，她把手向外一甩，出现了无数幻术球。
　　琉璃拿着她的魔剑拂晓，走到霄枫前面，举起剑，剑身被光芒缠绕：“‘梦醒黎明’。”剑的周围出现了一道光环，以极快的速度向四周展开，打破了进一半的幻术球。
　　霄枫蹲下来，把手放在地上：“四向防御。”说完，在他和琉璃的周围立起一圈结界。
　　他走到琉璃身边：“没用的，只用你的剑没办法完全击败她，而我的结界……”
　　琉璃转过头看着他，看到他一脸冷汗：“你怎么了？”
　　他慢慢地蹲下来：“恐怕我的结界支撑不了多久，之前一次她对我使用的幻术，让我失去了绝大部分魔力，现在还没完全恢复。”
　　琉璃着急了：“你怎么不早说？就这样你怎么还要跟她打？以你的能力完全可以避开战斗吧？”
　　霄枫还没来得及回答，久遥又开始了进攻，结界终于被打破。
　　琉璃双手把拂晓插到地面上，剑身上出现了一条金色的线，一直延伸到地面。
　　“诸神黄昏。”
　　地面开始颤抖，剑尖处发出的金线全部都从地面中浮出来，实体化了，变成了无数金色的细剑，打碎了所有的幻术球。琉璃跪在地上，撑着拂晓急促地呼吸。“诸神黄昏”是最耗费魔力的招式。
　　紫彤轻巧地跳跃着，躲开了“诸神黄昏”的进攻。她不屑地笑了一下，“你以为打破我的幻术球就结束了？这招让你耗尽魔力了吧。虽然杀了你们不在计划之内，不过，既然这样了你们就一起去死吧！”
　　霄枫勉强又撑开一个守护结界，不过很快被打破了。
　　正当两个人束手无策之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咒文式。”紧接着，一条图案像咒语字符一样的光带飞了过来，在霄枫和琉璃的身边旋转着，碰到它的幻术全都被消除了。
　　“你们两个，没事吧？”
　　霄枫放开琉璃，看着前面的人，有些惊喜地呼唤着：“祭尘？”
　　祭尘跑过来，把他们从地上扶起来，看着前面的女生，皱了皱眉头：“感觉到有强烈的魔力波动就赶过来了，这是怎么回事？算了等会再解释，先解决了这种场面再说。”
　　久遥看着面前的三个人，咬了咬牙，转身消失了。
　　霄枫看向她消失的方向：“怎么走了？是觉得敌不过我们三个么。祭尘，这次多亏了你了啊。”
　　琉璃也点点头：“不然还真不知道会怎么样，对了祭尘，你刚刚用的魔法是？”
　　“还没说过呢吧，我是个魔咒师。就是把古代咒文化作实体的一种攻击魔法，不算厉害，不过还好，可以破解一部分幻术。”祭尘解释着，“该你们来解释一下了，到底怎么回事？”
　　霄枫答道：“说起来就有点复杂了……”
　　正说到这，空气一阵不自然的扭曲，一个紫色光球出现在三人面前。琉璃按下霄枫抬起的手：“不用防御的，这是龙阁的通讯魔法。你第一次见，别惊讶……”
　　紫彤的头出现了：“你们三个，现在来龙阁，景轩通知会议提前了。”
　　霄枫满脸黑线：“这种东西，是景轩发明的吧……”
　　琉璃无奈地回答：“是的。不过看来明天上课又要睡觉了啊。‘老师’，你千万别管我们。”
　　祭尘笑了笑：“你们哪里真把我当老师了……行了，走吧，刚好，跟大家好好解释解释。”说着，祭尘高举右手：“穿界术。”一串咒符包围了三个人。

　　【里界•龙阁•会议室】
　　“太慢了。”翦绫看着走进来的三人，抱怨道。
　　霄枫探过头：“会长你这么快就到了啊？”
　　“快？哼，”翦绫非常不满的样子，“昨天某些人就把我弄到这里来，让我帮他整理资料，自己不知道跑到哪去了。”
　　祭尘问：“那茗汐呢？怎么没见她来？”
　　“在说我吗？”茗汐和景轩走了进来，身后跟着紫彤和凌远。
　　祭尘问：“你们去哪了？”
　　茗汐回答：“我和景轩出去调查了点东西，关于【零纪】有了点有意思的发现，所以才让你们来提前开会的。至于他们两个，谁知道呢……”
　　紫彤不满地说：“什么叫‘谁知道’？我们都在龙阁啊。”其他人一脸“我懂”的表情，凌远坏坏地笑着。景轩一如既往有些冷漠地，走向了自己的位置。
　　紫彤说：“那么我们开会吧。”
　　大家都坐下来，祭尘说：“这次开会的内容看起来会很多，【零纪】的事等会再具体研究吧。刚刚在浅界，久遥又袭击了霄枫。”
　　大家发出了惊叹的声音，霄枫急忙摆摆手表示自己没事。
　　琉璃接道：“我本来在家的，结果突然感到一个陌生的魔力，还有霄枫的。赶过去之后就发现他们在对峙，霄枫居然说之前失去了所有魔力，我们两个完全不是她的对手。还好祭尘赶了过去，久遥大概自己觉得以一敌三太勉强就逃跑了。”
　　霄枫把当时的情景详细说了一遍，紫彤分析道：“你说她也出现在了幻术里面，这是进入型幻术，不能直接致死，说明她本来并不想杀你，可是她后来使用的‘梦之森’和‘梦魇’就不是了。还好你是在幻术里被杀死的，在幻术里死亡之后，如果在短时间内被人发现，并破除表层幻术的话，那个人就不会死。所以如果不是琉璃到的及时，你就不会坐在这里了。”
　　琉璃问：“久遥本来并不想杀他，那后来为什么又想了？”
　　紫彤冷冷地看着霄枫：“这就要问他自己了。这次幻术里的内容，和你上次看到的一样吧？也许就是那个，让久遥改变了心意。我知道你不想牵扯到别人，但这关系到久遥的动机和你的生命，这样你还是不想说么？”
　　“等等，你们在说什么……”凌远打断道，结果被紫彤用目光逼回了想说的话。
　　霄枫叹了口气：“既然这样，我就说吧。久遥第一次袭击我使用的幻术，据说可以让人看到最不想回忆起的记忆。但是那段记忆我不记得了，大概就是……”
　　于是他把那里的场景都说了一遍。
　　“也就是说，”翦绫总结道，“你自己站在明显就是战场的地方，周围都是尸体就你还活着，远处有个看不清脸的人？这都是什么啊？不过确实，才那么小就经历那种场面，痛苦也是当然的。你的过去，还真是复杂。”
　　茗汐思考着：“那到底是什么，让久遥看了之后决定要杀了你？和那个人有关系么？”
　　“那个人，”在会议上极少说话的景轩突然开口，“那个人是黎天吧。”
　　“什么？！”大家都看着景轩，等待着他的下文，霄枫更是疑惑。
　　景轩继续说：“你戴的那条坠子上的图案，我见过，虽然只见过一瞬间，不过一定没错，那是黎天的魔法阵。”
　　听着的人不禁都倒吸一口冷气。
　　凌远回忆着：“难怪我上次觉得它看着很眼熟，根本不是我看错了，而是我确实见过。”
　　景轩点点头：“本来不想说这件事的，怕让事情更混乱，不过现在似乎不说不行了。霄枫你的过去一定和黎天有什么关系。”
　　祭尘说：“那也许是曾经黎天想杀了霄枫？所以会是最痛苦的回忆。”
　　凌远表示赞同：“嗯，搞不好是被黎天杀了父母之类的。”看到紫彤充满杀气的目光，立刻修正：“不，我只是说说而已……”
　　茗汐冷静地分析着：“久遥肯定没有料到，黎天会出现在你的记忆里。说明黎天并没有告诉她，而她也许是怕你泄露秘密才想要杀你。还有，那个时候你们是在浅界还是里界？”
　　大家都陷入思考。那么大范围的魔法，所需要的魔力在浅界是不能提供的，但是对方是黎天，一般常识不起作用。可如果他们是在里界，就证明霄枫在那么小的时候就到过里界了，他的身世就更加扑朔迷离。
　　霄枫一脸不耐烦地挥挥手：“肯定是在浅界啦，你们想，我最开始是在浅界出现的吧？”
　　祭尘点点头说：“看来你和他们，以及【零纪】，也许都有关系了。说道【零纪】，茗汐，你们发现什么了？”
　　茗汐正过身：“我和景轩出去调查了很久，发现【零纪】要发动的话，是需要准备时间的。”
　　“准备时间？”
　　“嗯，”茗汐点点头，“而且似乎要很长时间，也许是很多年。所以五年前，他们没有动手的原因，也许是时机未到。”
　　“需要时间的魔法，到底是什么呢……”祭尘小声说着。
　　霄枫有些犹豫地问道：“你们有没有听过一个故事？”
　　“故事？”琉璃不解地问。
　　他点点头。
　　“喂你不是吧，”翦绫不耐烦了，“正说着【零纪】的问题了你要讲故事？”
　　霄枫说：“先听我讲讲怎么样？在很久很久以前……”
　　“这么老套的开头？”
　　“翦绫，听他说说吧，他可是号称情报贩子啊。”茗汐笑道。
　　于是霄枫继续讲：“在很久很久以前，世界还并不是现在的人们所熟知的样子，它是一个整体。人们并不是很富裕，却很平静地过着还算幸福的生活。
　　“但是与众不同的人出现了，他是一个会魔法的人，就让我们姑且称他为魔法师吧。他与周围的人格格不入，大家都把他当怪物，他也不屑与和周围的人来往，自己呆在一个小屋子里，发明了各种各样的魔法。
　　“直到有一天，这位魔法师发明了一种很奇特的魔法。他自己也不知道那是用来干什么的，周围的人也越来越容不下他，于是他带着这个魔法开始旅行。
　　“在某个地点出现了某个契机，这个魔法自己爆发了。它在空气中弄出了一条裂缝，慢慢地扩大成一扇门，魔法师走了进去，于是他发现了另一个世界。这个世界是他发明的魔法创造出来的，里面的景色和原本的世界差不多——美丽的山水，草地，阳光……不同的就是里面一个人也没有。
　　“对自己原本的世界已经失去兴趣的魔法师决定住在那里，构建只属于自己的世界。后来的世界又出现了几个会魔法的人，魔法师把他们都接到了自己创造的世界。他们生活在里面，不与外界来往，像是世外桃源一样。
　　“某一天其中一个人说：‘我们的世界还没有名字呢。’最初的魔法师想了想说：‘就叫它里界吧。’
　　好了，我讲完了。”
　　翦绫听得莫名其妙：“这算是什么？另一个版本的里界由来？”
　　“我最开始也是这么想的，”霄枫答道，“这是我在调查某件事时，在一本传说里偶然发现的故事，它的名字叫《第零纪年》。”
　　茗汐立刻发现了问题：“难道是【零纪】？”
　　霄枫点点头：“我也是这么认为的。如果说故事里面那个魔法师使用的魔法就是【零纪】的话，倒是有可能。”
　　凌远表示否认：“虽然我书看的不多，不过魔法种类还是清楚的，哪有那种魔法啊？”
　　霄枫回答：“你们有没有听说一种上古魔法，叫做‘空间魔法’？”
　　“空间魔法？”
　　“没错，就是可以对现有空间进行小范围改造的魔法。也许【零纪】就是那种魔法的加强版，可以再造一个空间。”
　　翦绫疑惑地问：“那样确实厉害，不过根本威胁不到里界和浅界啊。”
　　一直没应声的紫彤开口了：“如果不是‘第零纪年’，而是‘零纪年’的话，我是知道的，是一种幻术。”
　　霄枫来了兴趣：“什么样的幻术？”
　　“被施术者会看到一种假象，就是在他所生活的世界里有一股力量不断膨胀，最后吞噬了整个世界。所以它有个别名，叫‘再造世界’。不过要发动‘零纪年’是很困难的，而且这个幻术非常残忍，被施术者不会死亡，在□□腐烂重归自然的循环之前，他的意识都会一直存在于那个幻术里。因此被列为禁术，没什么人用过的。”
　　“空间魔法，幻术，再造，吞噬……”霄枫默念着这些关键词。突然他像是想到什么：“我只是推测，【零纪】会不会确实是一种空间魔法，正如那个故事中所说的，可以再造一个世界。只不过再造的世界就像紫彤说的那个幻术一样，是建立在现有世界里，以吞噬现有世界为代价？”
　　祭尘总结：“也就是……重启这个世界？”
　　大家都倒吸一口冷气。
　　祭尘看了看冲他点点头的景轩，保持冷静：“这样看来，确实有可能。如果‘第零纪年’是【零纪】的全名的话，重启世界的功能也名如其实——重新开始一个年代。只不过这样就麻烦了，必须要阻止他们。”
　　“那么要怎么做？”翦绫直接问出了最现实的问题。
　　祭尘答道：“如果久遥再次出现的话，就从她入手。现在麻烦的就是，我们完全没有【零纪】的情报，不知道它到底是实体的还是什么，完全无从下手。目前看来，咱们太被动了。”
　　茗汐似乎想起了什么：“对了霄枫，你一直在调查【零纪】吧？有什么发现么？”
　　霄枫双手叉在胸前，慢慢地说：“其实我最开始根本不是在调查【零纪】，我是在调查澈夜哥的事的。”
　　琉璃显然吃了一惊。
　　霄枫继续说：“我听过你们说的之后，也认为他是为了【零纪】而死，所以我就从它开始查，结果什么也没查到。我看过澈夜哥写的调查报告，根本没什么特别。而且所有他私人写的，没有上交的调查，都和【零纪】完全没有关系。所以我想，他是不是根本不知道【零纪】到底是什么，而是为了什么别的原因死的。”
　　琉璃听完，说道：“你是说，哥哥是为了别的事情死的？”
　　翦绫叹了口气：“事情越来越复杂了。”
　　“久遥动机不明的进攻，霄枫你和他们的关系，奇怪的故事，【零纪】的作用以及形式，澈夜的死因……天啊……”凌远双手抱着头，向后靠进椅子里，“总觉得这次会议遗留下来的问题格外的多。”
　　紫彤敲敲他的脑袋：“这就抱怨了？后面的事还多着呢。”
　　“是是是，我知道。”
　　“那么，散会吧。”

　　夜晚，祭尘被外面的小提琴声吸引，走到屋外，便看到了站在草地上拉琴的翦绫。
　　“在拉琴啊？”祭尘走了过去。
　　“嗯，”翦绫停了一下，“柴可夫斯基的《旋律》。”
　　“旋律？”祭尘重复了一边，如有所思地说，“那你觉得这次的事情，是什么旋律呢？是舒缓的小夜曲，或者激昂的进行曲，还是什么？”
　　翦绫放下琴，“一切都是未知吧。只不过，在复杂的乐谱之下，能看清真正主旋律的，就是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