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纪》莫零轩

3、PART 3

　　【里界•龙阁•会议室】
　　会议室里，翦绫拿起小提琴，很不乐意地说：“走吧。”霄枫笑嘻嘻地说：“会长，之前就很吃惊了，您居然能穿过浅界和里界啊。”翦绫没好气地说：“穿界术你们都学过吧，自从找到你们的那一刻起，你们也被授权了。参加这次任务的人在这期间都可以使用。”
　　霄枫立刻讨好般地说：“那么，这次我来吧。正想试试呢。”说完他把右手前举，手掌向上，手中便出现了一个紫色的光球，他把手掌向下一翻，光球掉在地上的瞬间，出现了一个魔法阵。再睁开眼睛时，已经回到的森泽中学的学生会活动室。

　　【浅界•森泽市•森泽中学】
　　翦绫微微皱了皱眉头：“你是第一次使用穿界术吧？”
　　“对啊。”
　　“那你怎么会使用得这么熟练？连到达地点都控制得这么好。而且你是结界师吧？拥有不同头衔的人的穿界术形式都不一样，都是根据自己的魔力类型决定的。你的穿界术形式，怎么不是在结界内进行的？头一次见的形式。”
　　霄枫把右手搭在额头上：“这么多问题啊……我也不知道怎么就会了，也没人教过我，反正我会就是了。”
　　“哦？我对你越来越有兴趣了。怪不得景轩会留下这么来历不明的人。”
　　琉璃支支吾吾地说：“会长……别这么说……”
　　霄枫摊开手表示无所谓。
　　翦绫挥了挥手：“算了今天就到这，都已经快到早上了。回去好歹休息一下，以后的事明天再说。况且我也不知道景轩让我们回来干什么。”
　　三人在校门口道了别，走向了不同的方向。

　　第二天早上。

　　鸢影见琉璃走进了教室，便打招呼：“琉璃，来了啊。”
　　得到了琉璃无精打采的回复：“嗯……”
　　“怎么？没睡好？”
　　“算是吧……基本就没睡……”
　　“你都干什么了？”
　　“她肯定是看一些同人漫画之类的呗，”霄枫的声音插了进来，“呦鸢影，来的挺早啊。”
　　琉璃转了个身趴在桌子上：“懒得理你。”
　　鸢影看着霄枫问道：“你昨晚也没睡好？”
　　霄枫问：“为什么这么说？”
　　鸢影指着霄枫的眼睛说：“黑眼圈，好明显。”
　　霄枫笑了出来：“哎，被发现了。熬夜看小说啊，学你的。”

　　“你们听说了没？”班里的一个同学神秘兮兮地宣布，“咱们原来的班主任请假，据说要来新的老师。”
　　“真的么？男的女的啊？”
　　“这就不知道了……”
　　听着大家的议论，霄枫喃喃地说：“新班主任啊……”
　　鸢影笑道：“希望是个特别严厉的，狠罚你这种不写作业的。”
　　“不用这么狠心吧。”霄枫无奈地苦笑。
　　“哎老师好像来了！”听到这话，大家立刻安静下来。新老师走了进来，看到他，霄枫小声叫了一声：“啊！”声音不是很大，但是在安静的教室里被听得一清二楚。
　　琉璃也抬起头看了讲台一眼，立刻吓得睡意全无。
　　新老师穿了一身西装，使他本就帅气的外表更增一份光亮。他像是没有听到下面的惊呼，若无其事地自我介绍道：“大家好，我是你们的代理班主任也是数学代课老师，我叫祭尘。”
　　下面的同学立刻讨论起来：“哎他好年轻啊，大学刚毕业吧？”
　　“他好帅啊！”
　　“这么年轻，经验行么？”
　　“好了大家安静，”这位“新老师”拍了拍讲桌，“我们开始上课。”
　　终于熬到第一节课下课，霄枫双手交叉抱在胸前，一脸看好戏的态度。一旁的琉璃则有点按捺不住想要立刻冲过去问个究竟。可是班里的其他同学早就把祭尘死死地围在了讲桌上，问这问那。看到祭尘一脸困扰的样子，霄枫开玩笑道：“这就是报应。给我们惊吓的报应。”
　　祭尘推了推手走下讲台，在全班同学的注视下走向霄枫和琉璃。他不顾同学的惊讶以及霄枫和琉璃的尴尬，就像之前那样打着招呼：“你们两个好啊，怎么样？我的课讲得还不错吧。”
　　琉璃站起身靠近祭尘，压低声音说：“一点都不好，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是吗？那我以后讲得再慢点好了。”祭尘摆出好教师的标准微笑，所答非所问地回答。然后就转身走了，留下一脸困惑的两人。
　　他走到班门口的时候，霄枫和琉璃听到了他的内层通话：“中午放学后，学生会活动室见。”
　　班里，同学们立刻围过来，缠着琉璃和霄枫问：“你们两个认识那个新老师？看你们关系不一般啊。”
　　琉璃为难地回答：“其实也不算认识……”
　　霄枫拿出下一节课书，回答说：“他是我们的家教。再不回去下节课要开始了。”铃声适时响起，同学们都不情愿地回到座位。
　　琉璃放松般地叹了口气。霄枫闭起左眼冲着琉璃比了个“胜利”的手势。
　　坐在琉璃前面的鸢影回过头小声问：“琉璃你和霄枫怎么在上家教？”
　　琉璃点点头：“嗯……最近找的……”

　　终于熬到中午放学，琉璃立刻冲出了教室门，直接无视掉身后霄枫“今天蜗牛变火箭了啊”的呼喊。
　　跑到学生会活动室门口，祭尘正和翦绫有说有笑地交谈着。琉璃上气不接下气地说：“你们两个……是不是……解释一下……”
　　祭尘挥了挥手：“你来了？真快啊，霄枫呢？”
　　门口传来回答：“在这里啦。一下课这家伙就立刻跑出来了。祭尘你也真敢玩，居然跑到这里来了。”
　　祭尘有点抱歉地说：“不好意思，突然决定的没来得及跟你们说。霄枫，麻烦你在这房间里建一个结界吧。就是外人进来会看到这只是间空屋子的那种。”
　　霄枫不满地说：“把我们耍了个够还提要求。”不过他还是蹲下来，把手贴在地面上。一束光被注入地面，以霄枫的手掌为中心包裹住整个房间。他站起来，拍了拍手，看着祭尘说：“好了，你可以解释一下了。”
　　祭尘点了点头：“是这样的，最近里界的调查越来越困难，久遥的气息越来越少。但是他们肯定是在行动的。联系五年前，他们几乎找遍了整个里界也没发现【零纪】，所以我们怀疑，久遥会不会道浅界来了。”
　　霄枫皱了皱眉头：“你是说，【零纪】在浅界？”
　　祭尘点点头：“有这种可能。不过浅界有魔力屏蔽，除非【零纪】发动，否则不会流出一点魔力的痕迹，想找到可不是那么容易。可也正因如此，只要久遥不使用魔力，我们就找不到她。担心这边你们三个搞不定，景轩就让我来了。让我们保证浅界安全的同时，等待久遥的信息。”
　　翦绫不满意了：“他就不能相信相信我的实力么。”
　　祭尘笑了笑：“他很相信你的实力，但是他同样相信久遥和黎天的实力。”这下翦绫不说话了。
　　霄枫露出了一个特别的笑：“祭尘，有个问题我们好奇哎，你是怎么成为我们的班主任的？我们原来的班主任呢？”
　　祭尘嘿嘿笑了几声，比着一个手势回答：“稍微用了点‘小手段’，让他请病假了。就在你们校长为没有能顶替的人而困扰的时候，我这个师范大学毕业的高材生出现了。”
　　琉璃冒出了冷汗：“‘小手段’……你没杀了他么……还有校长怎么会立刻让你代理我们班的班主任的？”
　　祭尘继续笑着：“所以说，‘小手段’嘛……”
　　琉璃想象着祭尘说的情景，念叨着：“你到底在浅界都干了些什么……”

　　下午放学后，霄枫收拾着书包对琉璃说：“你和鸢影一起走吧，我有点事。”然后用内层通话说：“我去趟龙阁，那里的图书馆似乎很有意思。”
　　琉璃回答：“知道了。”和鸢影说好之后，看了一眼一脸兴奋的霄枫，用内层通话回应了一句：“去吧，‘情报贩子’。”
　　琉璃和鸢影走出教学楼，迎面看到翦绫走了过来，便点头示意了一下。鸢影摇了摇琉璃的胳膊：“我说，你和会长的关系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了？”
　　“嗯？也没有多么好啊，只是见面打个招呼而已。”
　　“上次你和霄枫被叫去干什么了？”
　　“那个啊……没什么，校庆想找一些普通学生参加活动，碰巧找到我们了。”
　　鸢影明显不太相信：“是么……”
　　琉璃勉强笑着点了点头，心想：我果然没有霄枫会编……

　　【里界•龙阁•图书馆】
　　祭尘和紫彤商讨完龙阁的人员安排，便走向景轩的办公室。半路上，他看到图书馆的灯亮着，走进去，看到了霄枫。他略微惊讶地说：“霄枫？”
　　霄枫抬起头：“是你啊祭尘，你怎么回龙阁了？不是在浅界么？”
　　祭尘回答：“我回来跟景轩说说浅界的情况，倒是你，这么晚了怎么还在这？”
　　霄枫合上手里的书，站起来走到门口：“我来查点东西，不好意思，没跟你们说就进来了。这里的图书馆的书果然很全啊，这书我可以带走吧？”
　　祭尘无奈地说：“可以的，不愧是情报贩子。对了，以后你想来龙阁的话，什么时候都可以，参加任务的人就默认是龙阁的一员了。”
　　霄枫挥了挥手：“好的，那我先走了，明天见，‘老师’。”
　　祭尘苦笑：“别挖苦我了。”
　　霄枫走后，祭尘看了看图书馆，也走了。其实如果这个时候他走进去了的话，会发现地上的一张纸，大概是从刚刚霄枫手里拿的书里掉出来的，第一行写着“【零纪】事件调查报告”，最后的落款是“报告人：澈夜”。

　　【浅界•森泽市•森泽中学】
　　转天中午，四个人约好的一起吃午饭。坐在布置着结界的屋子里，翦绫听着祭尘说的一些基本没用的报告，忍不住打断了他：“这些东西还有必要说么，最近是不是过于太平了，一点都不像要发生大事的样子。”
　　霄枫附和着：“是哎，那个久遥什么的真的在浅界么？既然【零纪】这么不好找，我们就不用这么紧张了吧。”
　　祭尘放下报告：“没办法，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会行动。对了霄枫，你调查的东西调查得怎么样了？”
　　霄枫摆摆手：“别提了，根本进行不下去，资料那么多，就是缺少点很重要的细节。”
　　翦绫讽刺他说：“哦？这么‘伟大’的情报贩子也有困扰的时候？”
　　霄枫笑了笑：“会长你别讽刺我了好不好啊，别因为调查不到我的过去就不停打击报复吧。”
　　“哼，”翦绫还是很不满，“不过你到底在调查什么？”
　　“还不就是【零纪】之类的，很想知道那到底是个怎么样的魔法。”
　　坐在一边的琉璃看着霄枫的侧脸，回忆着从龙阁回来后的这些日子。每天都在学校正常地上着课，数学课上同学们放在老师上的目光远比放在黑板上的多；和霄枫在校园里遇到翦绫的时候，会点头打招呼；有时候中午四个人会在学生会活动室一起吃饭，交换最近的情报；只是霄枫的行踪越来越难以看到，放了学立刻不知道去了哪里，似乎每天晚上都会往返于龙阁和浅界，祭尘也说好几次都在龙阁碰到他，还说有时候他看着书，表情会变得格外严肃。对琉璃来说，日子似乎过得和以前没什么区别，只是多了新的伙伴。

　　放学铃响后，大家都收拾着书包，霄枫对琉璃说：“今天一起走吧。”
　　琉璃感到很意外，刚想回答，鸢影回过头：“那刚好，你们两个，来我家吧。我那个去了澳大利亚的姐姐今天回来，你们还没见过呢吧。”
　　琉璃有点惊讶：“你有姐姐？”
　　“是啊，不过大学毕业后就长年不在国内，最近终于回来了。”
　　“那就一起去吧，霄枫你没意见是吧。”
　　霄枫苦笑：“那就当我没意见好了……”

　　【浅界•森泽市•鸢影家】
　　进了门，鸢影对着里面喊：“姐，我回来了。”
　　里面立刻传来一阵夸张的声音：“小——影——你终于回来了啊！”紧跟着冲出来一个人影，一把抱住鸢影。
　　琉璃和霄枫都看傻了，鸢影似乎习以为常，一只手搂着她姐姐，一只手指着霄枫他们：“姐，我同学来了，就是我常跟你说的霄枫和琉璃。”
　　她听后便放开鸢影，看着已经石化的两个人，自我介绍道：“你们就是霄枫和琉璃啊，你们好，我是鸢影的姐姐，我叫茗汐。”
　　鸢影的姐姐穿着一身便于行动的服装，留着清爽的短发，看起来就是个乐天派。

　　“你……你好……”琉璃极不自然地打着招呼。
　　茗汐则全然不在意：“来来来，请进。”
　　趁着茗汐去倒水的功夫，霄枫小声问鸢影：“我说，你姐姐多大了？”
　　“25岁，怎么了？”
　　琉璃低声惊呼：“25岁？！从她的性格以及外表看来，最多18！”
　　“哎呀琉璃你太会说话了，”身后传来茗汐甜甜的声音，“我都已经老了呢。”她感叹着。
　　“啊呵呵……是么……”琉璃干笑。
　　茗汐把水放到霄枫身边的时候，慢悠悠地说：“你就是霄枫吧？听说你很厉害呢。”
　　霄枫笑道：“这是听谁说的，哪里厉害？”
　　茗汐把右手食指放到下巴上：“嗯，很多方面呢。比如从来不写作业之类的。”
　　霄枫苦笑：“这分明是在讽刺我吧……”

　　【浅界•森泽市•某街道】
　　琉璃和霄枫从鸢影家走出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琉璃迈着大步感叹地说：“鸢影的姐姐好特别啊，跟鸢影的性格完全不一样。”
　　霄枫也笑出了声：“是啊，简直不像是姐妹。”
　　然后对话便没了下文。

　　此时正是春天，晚风吹过，没有了前些日子的微凉，只剩了温暖。霄枫走在后面，看着夜色里蹦蹦跳跳的琉璃。微风把她鬓角的碎发吹起，她张开双臂，享受着舒服的春风。恍惚间，她的身边似乎又出现了了那个熟悉的身影——多少年前，霄枫也是这样一言不发地看着琉璃这样欢乐地跳着，时不时看看身边高大的人，笑得更加开心。
　　霄枫的脸上忽然写满了忧伤，他抬起头看着夜空，用很小很小的声音呼唤着那个名字。

　　直到走到琉璃家门口，琉璃在进屋之前叫住了霄枫：“你，周日去么？”
　　霄枫低下了头，不过很快又抬起来，微笑着说：“跟往年一样，我不去。”
　　“这样啊……那行吧。那，我先进去了。”
　　“嗯。”
　　琉璃走进卧室，看着窗外渐远的身影，下意识地说：“又到这一天了啊……”
　　窗外有声音不高不低的虫鸣声，似乎在絮絮地诉说着什么遥远的故事。
　　【浅界•森泽市•公共墓地】
　　第二天快中午的时候，琉璃抱着一束蓝色的风信子走进了墓地。
　　“你来了啊。”祭尘挥了挥手。
　　琉璃惊讶地说：“祭尘，还有会长？你们怎么在这？”
　　翦绫难得地，用有些温柔的声音说：“以前都在里界呆着，没机会来看，所以今年来看看他。”
　　“这样啊，那我们进去吧。”
　　三人走到一座墓碑前，照片里是一个年轻的男孩，他温柔地笑着，似乎面前有什么美好的事物一样。那样年轻，那样英俊的面庞，出现在这里，显得格外刺眼。
　　祭尘看着曾经的友人，生怕打破这里安静的气氛一样，轻声说：“澈夜，我们来看你了。”
　　琉璃把花放在了墓碑前，轻轻地说：“哥，你还好吗？今年霄枫那个家伙又没有来呢，不过祭尘和翦绫来了。”她抬头看着表情沉重的两个人，笑了笑，继续说：“哥你知道么，我去了龙阁了。也许你不希望我插手【零纪】的事，不过我还是想帮他们，也算是帮我自己。”
　　此刻的翦绫，完全看不出是平日那个雷厉风行的会长，或是龙阁里性格别扭的女孩。她拍了拍琉璃的肩膀：“不用在意我们的，难过的话，就哭出来吧。”
　　刘海挡住了琉璃的眼睛，她低着头：“不，我并不难过的，只是高兴。今年终于有他的朋友来看他了。我小的时候，哥哥总和我讲他在另一个世界里的朋友，每次说到你们的时候，他就会格外开心。”
　　琉璃顿了顿，祭尘和翦绫似乎是想到了五年前的景象，脸上流过无限的感伤。
　　“前几年，我一直很恨你们。”琉璃继续说，“并不只是因为觉得，是你们让哥哥死去的，也会想，你们为什么不来看他。”
　　“那个把你们当做挚友的人，你们为什么不来看他。”琉璃像是说给自己听一般，重复了一遍。
　　祭尘看着墓碑，不知是在对谁说话：“对不起……”
　　琉璃笑着抬起头：“所以真好，你们来看他了。而且之前不能来，你们也有自己的苦衷吧。”
　　“够了，琉璃。”翦绫轻闭上眼睛，然后又睁开，“这个时候，不用勉强自己笑的。”
　　琉璃摇摇头：“最伤心的时候已经过去了。哥哥刚死那段日子，每天都会哭，最后没有了眼泪，就只是呆呆地坐着，什么也不干。那时候让霄枫很担心呢。”她想到五年前，霄枫抱着麻木的她，着急的样子，笑出了声。
　　“其实那时他也很难受的吧，可是他什么都自己消化，我虽说没他那么坚强，不过也还好啦。”
　　翦绫的声音又变得冷冷的：“那不叫坚强，叫逞强。”
　　琉璃笑着：“也许吧。”

　　沉默了很久，三人都没有说话。
　　琉璃伸出手抚摸着有点泛黄的照片，慢慢地说：“哥，我很想你。”

　　风吹过正午的墓地，带走了一丝热量，吹得周围的小草沙沙作响，像是在为死者哭泣。逝去的人们可以听到吗，这个世界里，依旧留恋着他们的人们的声音。

　　【里界•龙阁】
　　霄枫站在书架边，手指顺着上面的书移动着：“《魔法档案》、《里界历史》，哎这些都看过了啊……”
　　“霄枫。”
　　听到有人叫自己，霄枫回过头，看到紫彤站在书架边：“紫彤啊，不对叫紫彤姐会好一点？怎么，没和凌远在一起啊。”
　　紫彤敲了一下霄枫的头：“你个小鬼，我干什么要跟那个白痴在一起。跟我走，景轩大人找你。”
　　“景轩？他找我干什么？”
　　“你调查了这么久，也该汇报了吧。还有，直呼那位大人的名字，很不礼貌！”
　　“那我也叫老大好了……”
　　“……随你。”
　　紫彤敲了敲门：“景轩大人，我进来了。”听到回应后，她推开门，站在门口，就像霄枫第一次见到她时那样，恭敬地给景轩鞠了一躬：“霄枫过来了。”
　　景轩抬起头看着霄枫，弄得他一身不自在。不知为什么，只要被景轩用那种眼神看一下，就像整个人都被看穿了一样。霄枫硬着头皮说：“我把报告带来了。”他走上前，把一打纸递给景轩。
　　景轩没有拿起纸，而是继续看着霄枫，面无表情地说：“你没有少汇报什么吧？”
　　霄枫慌忙回答：“没，当然没，我怎么敢呢……”
　　景轩的目光缓和了一点，霄枫松了一口气，小心翼翼地说：“老大，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啊。”
　　景轩点点头：“你回浅界吧。”
　　“回浅界？明天不是开会么，所以今晚我就不回去了啊。”
　　“不，你现在立刻回去。”
　　“啊？为什么？”
　　景轩意味深长地说：“今天是4月10号吧，你以前每年都在琉璃回来后自己去，现在都下午了，今年总不能不去吧。”
　　霄枫苦笑：“调查得这么清楚啊，好吧，我回去。”
　　景轩挥手示意了一下，对紫彤说：“你也走吧，我不想每次都听凌远发牢骚。”
　　紫彤的脸微微发红：“您说……说什么呢……”
　　出了景轩的房门，霄枫问紫彤：“景轩到底是个怎么样的人啊？平时看起来好像特别冷漠难以接近，并且给人感觉也很威严，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不敢违抗他的命令。可其实他性格也不错，很会为别人着想，还有奇怪的恶趣味……”他想起了很有中国古典风味的门上挂的那个“meeting”。
　　一边的紫彤早已满眼放光：“这就是景轩大人啊！”
　　霄枫看着已经进入陶醉状态的紫彤，满脸黑线地摆摆手：“紫彤姐，我先走了……”

　　只剩下一人的办公室里，景轩站在窗前，看着龙阁外的草地，回忆着那段漫长的故事。
　　——“我叫澈夜，你呢？”
　　——“我们是不同的世界的人。”
　　——“你一定要走吗？”
　　——“景轩和澈夜，我们一定要是一生的挚友。”
　　——“对不起，我又自己固执地走了，原谅我吧。”
　　往事慢慢流过心底，景轩拉开抽屉，看着里面的照片，照片里，景轩和澈夜，还有另一个人一起拿着一张纸，笑得格外灿烂。
　　此时的景轩与往常相比，完全变了一个人。他有些悲凉地笑着，眼底流过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柔软。他不禁说道：“我怎么会原谅你。”

　　龙阁的屋顶上，紫彤和凌远并肩坐着。
　　“今天……我们不去吗？好不容易有穿界权限。”凌远看了看身边沉默的紫彤。
　　“还是不要了吧，”紫彤抬起头，“并且现在，在什么真相都不知道，澈夜依旧死的不明不白的情况下，你真的敢去面对他的灵魂么？”
　　凌远没有回答，只是扬起手，便忽然地刮起一阵风，带来了远处的花瓣。花瓣们飞舞着，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每年的这一天，凌远都会用这种方式，怀念提前离开的澈夜。
　　像是一场无声的祭典。

　　【浅界•森泽市•公共墓地】
　　一小时后，琉璃三人准备离开了。
　　祭尘最先开口：“霄枫怎么没有来？”
　　琉璃回答：“他每年都不来的，问他为什么也不说，不过他总有他的打算的。”
　　翦绫嘟囔着：“在总也不把心事告诉别人这一点上，他也和景轩那个混蛋一模一样。”
　　忽然一个紫色的光球出现在了三人的面前，并且慢慢变化着，最终变成了一张脸。
　　琉璃惊呼：“紫彤？！可是为什么只有头……而且怎么是半透明的？”
　　只见那只“头”开始说话了：“翦绫和琉璃，这是通知。明天中午之前到龙阁来，要开会。至于祭尘，你今天晚上来一趟就好。”说完便消失了。
　　翦绫拍了拍琉璃僵硬的肩膀：“也真难为你了，第一次见到这东西。祭尘，因为太麻烦了所以你解释吧。”
　　祭尘苦笑：“这种事怎么总是我来做……好吧，里界和浅界是完全不相通的，内层通话之类的通讯方式完全不能用。但是每个进过龙阁内部的人都会被标上一种记号，这样就算隔界也能被找到。为了能够隔界联系，就发明了这种通讯魔法，根据那个记号找到要联络的人，然后使用这个通讯魔法。”
　　琉璃终于回过神来：“那么这个极其恶趣味的魔法难道又是……”
　　翦绫点了点头：“没错没错，就是那个恶趣味的混蛋。”
　　“……”
　　“那么，你们明天别忘了去开会，我今晚就得过去，明天还要上班的。”
　　琉璃急忙问：“可是明天我也还要上课啊。”
　　祭尘很痛快地说：“那没关系，我就是班主任，你请假没问题的。”
　　翦绫说：“那我也跟你回去，果然还是里界比较好。”
　　祭尘笑了笑：“我倒觉得浅界也不错啊，学生们都很可爱。对了琉璃，你要不要今晚就和我们去里界？晚上的里界很漂亮的，上次你一直在龙阁里面呆着，没见过外面吧。”
　　“可以倒是，但是霄枫……”
　　翦绫回答：“霄枫的话早上就去了龙阁了，上午紫彤告诉我的。”
　　“这样啊，那么就走吧。”
　　“好，我得先回去准备一下，五点的时候，琉璃，在你家门口集合吧。”

　　霄枫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转了一下午，黄昏时分，才到了公墓。不远处的墓碑前零零散散的有一些人：有独自一人对着墓碑说着话的，有一家人来祭扫的。其中一家还带着一个五六岁模样的小女孩，她忽闪着一双大眼睛，看着默默流泪的大人不知要说什么好。
　　霄枫轻轻笑着，走向了澈夜的墓碑。看着墓碑前横放着的风信子，霄枫自言自语：“那家伙来过了啊……”他就那样看着墓碑，沉默了好久，直到天黑下来，才开口：“不好意思啊澈夜哥，今年什么都没带来。”
　　他慢慢地，像是失去所有力气一般，跌坐到地上，低着头：“你当年到底发现什么了呢？每次觉得要靠近真相了，线索就会突然不见。”
　　“可是隐约觉得有一种可能性，如果是那个的话，说不定我也会做出和你一样的选择呢。”
　　他双手在背后撑着地面，仰起头看着星空：“你说我们能阻止他们么……”
　　“大哥哥。”霄枫感到有人拉了拉自己的衣角，侧过头一看，是之前看到的那个小女孩。
　　他转过身冲着她坐着，笑眯眯地问：“怎么了？”小女孩指着澈夜的墓碑问：“那也是你的爸爸吗？”霄枫笑着回答：“不是哦，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妈妈和舅舅的爸爸死了，他们很伤心。大哥哥你也很伤心，所以你爸爸也死了吗？”
　　霄枫轻声笑了：“爸爸么……也许死了吧，我不知道。”
　　“不过这个人啊，”他指着澈夜的墓碑，“他是个坏人哦，自己死了一了百了，留下一群不明不白的人暗自伤心。”
　　小女孩露出了天真的笑脸：“那么，大哥哥你自己也死了，不就可以去问他了吗？”
　　“你说什么呢……”霄枫突然感到不太对劲，猛然站起来，发现墓地里除了他们两个早已没了别人。他警惕地想展开结界，却发现无法使用魔法。
　　小女孩依旧天真地笑着，看着他：“可以请你去死吗？”

作者有话说

　　第一次先更到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