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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PART 2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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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界•荒漠源】
“我说霄枫,都走了这么久了,还没到么?”离开凌远和紫彤,又快速前进了很久之后,琉璃忍不住问道。
霄枫看了看手里的“渊姬”,又抬起头看了看四周,皱着眉头,“按理说渊姬是可以帮我们的,可是我完全不知道要怎么用啊。”
“累死了,”琉璃坐到地上,不太在意地说,“所谓魔法剑啊,那当然是要注入魔法才能有用。同样的一把剑,被不同的人注入魔力,能发挥出的效果也不一样,所以真正的魔剑师通常都只用一把剑。你要不向里面注入点魔力试试?”
霄枫犹豫了一下,“那我试试?”
“嗯。”
他握紧了“渊姬”,向它注入了一小股魔力,然后便死死地盯着它。
琉璃也看着他,“你手抖什么啊?”
“不……不是我……”霄枫眉头紧锁,“是它自己在动。”
正说着,“渊姬”突然开始转动,强大的力量使得霄枫一趔趄。它指向一个方向不动后,像那个方向发射出了一道红光,然后又恢复了安静。
琉璃站了起来,“这是不是意味着……”
霄枫看着“渊姬”指示的方向,冲琉璃点了点头,两人又开始前进。
“难道目的地就是这里?”霄枫手中的渊姬在不停地闪烁着。
“可是……这是什么啊?”琉璃不解地看着面前的拱门。是由石头铸造的,工艺不是十分精巧,并没有经过什么打磨。奇怪的就是,拱门周围并没有围墙一类的东西,只有这一扇门立在那里,显得有些突兀。
霄枫靠近拱门,伸出手碰了一下门柱,“这种感觉……”
“怎么了?”琉璃也走过来。
“这门上被设置了结界,似乎有三层。总之我先试试。”
说完,他双手握紧了渊姬,冲着门洞中间挥了一下。门中的景色居然“裂”开了,从门中看到的沙漠裂成两半,中间变成了一条看不到尽头的路。
两人相互对视了一下,点了点头,朝着门走了过去。
“等一下!”刚走到门口的时候,霄枫突然拦住了琉璃,“第一层结界是封住这条路的结界,第二层是通往荒漠源最深处的。那另外一个是……”他伸出手,碰了一下门的中央,“果然,这道门被设置了‘魔力限制’。”
“魔力限制?”琉璃没有听过这个词。
霄枫点点头,“是一种结界,只有拥有施术者指定魔力的人才能通过。但是每个人的魔力都是不完全一样的,所以通常是只允许通过一个人。”
他一边试探性地把手伸过门洞一边解释,“既然我可以通过,那就意味着,这门,只有我能通过。”
“这肯定是黎天设计的。”琉璃说。
“没错。”霄枫表示肯定,“所以琉璃,在这等我。别回去找其他人,那太危险了。这附近应该没有太大的危险,你自己小心。”
“霄枫!”琉璃大声说,“这摆明了是引你进去的陷阱,你这么去不就是自投罗网吗?!”
霄枫笑了,“这是唯一的办法不是吗?相信我吧,以前的所有问题我不都解决了么?所以这次也一样,别担心。”
琉璃咬了咬自己的嘴唇,“你……你小心点。我会一直在这等你回来的。”
“嗯。”他回过头,温柔地笑了一下,就毅然转过身走过了结界,消失不见。
琉璃看着又变回了原来的样子的拱门,心中祈祷着,一定要回来。
【极乐幻境】
“我说景轩,这里是第几层了?”翦绫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
“第五层。”景轩抬起手拂开挡在头顶的叶子,回答道。
这一层是一片森林,明明是白天,可森林里却显得暗无天日,很是阴森。前面两层都没有出现任何人来阻挡他们,只是有时候会突然遭到一些攻击。比如草地里突然窜出的蛇,或者突然遇到的陷阱。更多的时候是单调的行走。三人一边提放着各种陷阱,一边寻找下一层的入口。每个人紧绷的精神似乎随时可能崩溃,体力也快到了极限。
“怎么起雾了?”翦绫皱了皱眉头,前行的路变得更加困难了。
“当心点,”茗汐说,“在这里发生的事都不会是巧合,这雾肯定也不是普通的雾。”
景轩点了点头,示意大家小心前进。
翦绫握紧了手中的琴,茗汐不做声地召唤出一把剑,握在手里。
茗汐额头上全是汗珠,神经紧绷地前进,随时准备挥出手中的剑。周围的雾不见退去,反而越来越浓,她不敢回头看景轩和翦绫,只得轻声说,“这雾实在太奇怪了。”
说完后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她又问了一声,“翦绫?景轩?你们倒是说话啊。”
还是没有回应。她感到了一丝不安,便小心地回过头,可是一个人都没看到。不知什么时候起,身后的人就不见了。
恐慌漫过她的心头,“景轩?翦绫?”她稍微抬高音量,声音有些颤抖地呼唤着。只有树叶的“沙沙”声回答了她。
她咬咬牙,回过身,深吸一口气,更加握紧了手中的剑,继续前进。
刚走了没两步,前方便隐约出现了一个人影。她停下脚步,藏到身边的树后,慢慢地举起了手中的剑。
那人慢慢走近,茗汐却慢慢放下了手中的剑。
她站在原地,瞳孔放大,看着走到自己面前的人,艰难地说,“小影……”
对面的人露出一个熟悉却冰冷的微笑,“姐姐,好久不见。”
“茗汐!你在哪啊?景轩你个混蛋跑到哪去了?!”翦绫在森林里转来转去,不知什么时候就和另外两个人走散了。
她皱着眉头,“这雾真烦人,连路都看不清了,结果还走散了。越来越麻烦。嗯?”
翦绫正抱怨着,却发现自己一下子走出了森林。“这是哪啊……”她茫然地看着周围,是一个小村子,看上去已经建成很久了,还保持着旧时的风格,“这村子,好眼熟。”
她朝前面的房子走去,汗珠顺着脸颊流了下来,“这里不会是……开玩笑的吧。”
屋子里面传来一阵吵闹声,“你为什么就是不会用魔法啊?!你知不知道外面的人都怎么说我?!我有什么错啊,我唯一的错就是生了你!”
“呜呜……妈妈,我知道错了……”
“你知道错有什么用?!”
女人的尖叫和小孩儿的哭泣,这一切听起来都好熟悉。翦绫走到窗口,看清了里面人的长相。那位妇女正在气头,冲着面前的小女孩儿大喊,“翦绫你这个祸害,你根本不是我女儿!”
翦绫站在门外,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清舞,幻去,解。”浓雾渐渐散去,“茗汐,翦绫,醒醒。”景轩解开了幻术,晃了晃倒在地上的茗汐和翦绫。
“呃好疼……”翦绫坐起来,揉了揉有些僵硬的肩膀,诧异地看着周围。这里既不是森林也不是村庄,而是一个宽大的走廊。地板、墙壁和屋顶都是白色,高高的屋顶上挂着许多水晶灯,除此之外没有任何东西。
“你醒得挺快,”景轩站起来,“那个幻术,会让人看到心底里最怀念,但是也最不想看到的东西。”
“切,那段过去早就无所谓了。”翦绫摆摆手。从景轩出现在自己面前,告之自己是魔音师,并提出一起去龙阁的时候起,过去的一切都已经无所谓了。
“茗汐呢?”
景轩指了指翦绫后方,翦绫转过身,看到了闭着双眼眉头紧锁的茗汐。
“茗汐,茗汐!醒醒。”她靠近茗汐呼唤着。
“嗯……”茗汐慢慢地睁开眼睛,“翦绫,景轩……我……”
“是幻术,”景轩知道茗汐看到了什么,“没关系的,都过去了。”
“你这是在安慰人吗?”茗汐苦笑了一下,站了起来,“放心吧我没事,我知道什么是过去什么是现在。说起来这是哪啊?”
景轩犹豫了一下,“还是在‘极乐幻境’里,但我不知道是第几层。”
“怎么?”翦绫有些疑惑,“这不是第六层么?”
“这不好说。刚刚的幻术大概就是那不自然的雾造成的,不过我没听说过这种幻术,所以还有另一种可能,那就是我们进入的第五层就是个幻术。”
“等会儿等会儿,什么意思啊?”翦绫听得快糊涂了。
“这么说吧,”景轩换了一口气,“我们一开始进入的是‘极乐幻境’的第一层,可是刚刚所看到的那些明显是一个新的幻术。也许那个幻术是雾造成的,也许从进到第五层开始,咱们就进到了那个幻术里,甚至更早。所以我也不知道这里是第几层。”
“越听越迷糊……”翦绫不耐烦地摇了摇头。
“简单来说就是幻术里又套了一个幻术吧?”茗汐总结道,“而且咱们就算知道了这里是第几层也没用,只能接着走。”
“这就好办了,”翦绫检查了一下自己的琴,确定没有任何损伤,“那就走吧。”
“嗯。”
“对了景轩,”翦绫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你在幻术里,看到了什么?”
【里界•荒漠源】
霄枫穿过拱门后,打量了一下自己所处的地方。周围环境很奇特,一片黑暗之中,唯独自己脚下有一条砖铺成的细长的路。其余的地方全是深深的黑暗,什么都没有。他只好顺着路一直走。
突然,空中出现了一个动态画面,前面不远处又出现了第二个,第三个……
第一个画面中先是显示出一座山,山腰处有个房子,里面走出一男一女。
霄枫在回忆里见过这两个人,“这是……我的父母……?”
他向前走了几步,看了看这些浮在空中的画面,终于明白了——这是他的记忆。
在星谷出生,被父母期待着成为一名更强的占星师;黎天一把火杀了父母,把他带到了南馆,培养他长大;交给他各种各样的魔法,两个人一起生活……
看着这些温暖的画面,霄枫慢慢地向前走着。
“啊。”突如其来的头痛让他停了下来,“这种熟悉的感觉……”他抬起头看了看前面的一连串画面,是不曾在自己的回忆中出现过的。他有些费力地继续前进着。
“师父他们是谁?”年幼的霄枫躲在黎天身后,惊慌地看着围上来的一群人。
“别怕,”黎天安慰着他,“居然得知了【零纪】的存在,你们也不简单,来抢碎片么?”
一大群人冲了上来,企图杀了黎天和霄枫。黎天微微弯下腰,小声对霄枫说,“用我前两天教你的那个守护结界,它能保护你。我这边马上就处理好,别担心。”他解下自己佩戴的挂坠,“拿着这个,它会保护你。”
“嗯。”霄枫点了点头,张开了结界。
看起来是黎天寡不敌众,可他却没有受一点伤。所有攻上来的人,都很轻易地被他杀死了。
幼小的霄枫从没见过那么多血和尸体,只能害怕地抱住自己的头,缩成了一团,躲在结界里。黎天的脸上是有些鬼魅的微笑,浑身散发出强烈的杀气,和夺取别人生命时,无法掩饰的极端的快感。被他杀死的人的鲜血,溅在他的黑风衣和脸上,此刻的他,看起来像一个执掌生杀大权的,毫无感情的死神。
即使黎天杀死了那么多人,还是有更多的人围上来。他们夺取碎片似乎势在必得。
黎天像是完全不在意一般,一直轻松地笑着,在敌人中穿梭胜似闲庭信步。
“啧,人太多还是麻烦啊。”他开始不耐烦了。
黎天笑得更深了,他手掌向下张开,一股气流吹开,他便升到了半空中。黎天像是完全无视地心引力一般浮在半空中,风吹得他的黑色风衣在身后飞扬起来。他十分愉快地笑着,双手挥开,平举在身体两侧。
地面上的所有人都惊恐地看着他,不知道他要干什么。
他并不看下面的人们,双眼轻闭,低沉地说:“火元素•归虚。”
黎天的手心里出现了两团小火苗,他手掌轻轻向下一翻,火苗便落到了地上。只一瞬间,没有人看清楚发生了什么,地面上就变成了一片火海。
这幅画面就定格在这里,霄枫站在原地,无法动弹。面前的画面和脑海中的那个幻术重叠到了一起。
穿着黑色风衣的年轻而英俊的死神浮在半空中,下面是一片火海,到处都是尸体,血流成河。不远处的幼年霄枫坐在地上,惊恐地看着这一切,手中紧握着黎天给他的挂坠。
霄枫艰难地移动到下一个画面。
黎天杀死了所有的敌人,回到了幼小的霄枫面前。一片火海中,霄枫看到他,却吓得倒退几步。黎天还是笑着,“这样啊,那就把计划提前一点怎么样?这些人,打乱了我的步伐呢。”
“师……师父……”霄枫颤抖地说。
“没关系,”黎天温柔地说,“你不用担心这一切,都交给我就好。你暂时忘记吧,把过去的一切都忘记,去到另一个世界,开始新的生活。然后总有一天,我会去把你的过去还给你,接你回家。”
他把手轻放到霄枫的头上,“忘了吧,忘了里界,忘了我,忘记你的过去。”他背后的空间突然裂开一条缝,“去吧,到浅界去。”
“师……父……别丢下我……”霄枫说完这句话后,便消失在了时空的裂缝中。
再下一张画面,便是他在浅界遇到了琉璃和澈夜,开始了浅界的生活。然后就是后面发生的一切。
“怎么会是这样……”霄枫捂着头跪坐在地上,刚刚的画面在脑海中挥之不去,不断冲击着他的神经。
不知过了多久,他站了起来,望向前方隐约可见的出口,“去做个了结吧。”
他看着后面的几幅画面,和琉璃他们相遇以来,竟然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这些年来发生的事,遇到的人,还有失去的一切,都让他慢慢成长起来。现在的他终于不再迷茫,决心自己去开辟自己想要的未来。
面前出现了一道门,看上去像是一层水,在慢慢地流动着。霄枫试探性地伸出手接触它,手便直接穿了过去。停留片刻,他就毅然走了进去。
里面是一个大的出奇的大厅,占地面积大概和半个森泽中学差不多。圆拱形的屋顶,上面有许多意义不明的浮雕。回头看了一眼,来时的门已经消失,只剩了一堵墙。墙上也有许多浮雕,似乎描绘了一个古老的故事。
“你来了?我等你好久了呢。”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霄枫这才看到在稍远处的大厅中央位置,有一个祭台一样的东西,它旁边的人,就是黎天。
霄枫不急不缓地走过去,看清了祭台上的东西——是【零纪】的所有碎片。也看清了黎天。
他依旧穿着一件黑色的风衣,束了一条腰带。腰以下没有扣子,露出了他的黑裤子和黑色的长靴。脸上挂着不代表任何感情的微笑,整个人显得很危险。就像个黑色的死神。
“来这的路上的那些画面,你都看到了吧?”黎天闲聊般说着。
霄枫深吸一口气,让自己保持冷静,“看到了。”
“那让你看看后续吧。”黎天打了一个响指。
霄枫看到了眼前的画面,“这是?!”
他看到了躺在紫彤怀里,双目紧闭的凌远;看到了倒在地上的茗汐和翦绫,“你对他们做了什么?!”
“这可不是我做的,是久遥呢。”黎天回答,“不过,那孩子也付出了代价啊。”他指了指画面里久遥的尸体。
霄枫急促地呼吸着,他知道黎天是在逼自己先出手,所以他在极力让自己保持冷静。
黎天看着祭台,“先不说他们,很快了,很快【零纪】就可以启动了。那时候,一切就都结束了。”
“你不可能驾驭得了【零纪】。”霄枫咬牙切齿地说。
“看来景轩都告诉你们了?确实,十七年前的我们驾驭不了它,可现在不一样。现在我一个人就能成功了。
“景轩肯定告诉你们了吧,十七年前的时候,我只是个魔咒师。可是如你所见,我现在是个魔法师。连景轩都没察觉到这点,你以为我是怎么办到的?”
霄枫反问他:“这些年里,你自己都做了什么?”
黎天朝着霄枫的方向走了几步,“十七年前失败之后,我就一直很不甘心。所以慢慢远离了龙阁,搬到了很远处的南馆。明明只要有了【零纪】,就再也没人能战胜我了,为什么我不能驾驭它?
“直到很巧合的一次,我发现了一种失传了很久的禁术。它没有名字,实施起来代价很大也有风险。那时的我完全没有目标没有计划,就算死了也无所谓。所以我决定冒险一试。
“那个禁术很奇妙,可以改变人的魔力属性。可以把幻术师变成占星师,把魔剑师变成幻术师,或者把魔咒师变成魔法师。总之它无所不能,而且魔力可以得到提升。
“按理来说,每个人的头衔是不可能变的对吧?这个禁术的使用方法就是,把人体内的魔法从根源上彻底清空,只不过那样的话,人也会进入假死状态。然后再注入完全不同的魔力,幸运的话,就能获得新生;不幸的话,就那么不死不活地永远不会再醒来。于是我成功了。
“所以说我已经死过一次了,说我在那之后完全是换了一个人,也不奇怪。
“至于魔力提升嘛,据说五年的寿命就能让魔力翻一倍。可笑啊,人命居然这么值钱。而我交出了一半的生命。说实话,我不在意我能活多久,只要我活着的时候,有【零纪】,就够了。
“那几年我也吃了不少苦头啊,那个禁术可是很痛苦的呢。所以我现在要驾驭【零纪】,是理所当然的啊。”黎天走到了霄枫的身边,侧过头,对他微笑着。
他说完这一切后,大厅里就沉默了下去。只有祭台上缠绕着的强烈的魔力发出嘶嘶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