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纪》莫零轩

18、PART 18

　　【里界•龙阁】
　　两天很快过去，一转眼就到了黎天约定的决战之日。

　　翦绫检查了一下自己的小提琴，确认没有问题后，合上了琴盒。走到龙阁大门外，看到已经等在那里的凌远和紫彤。三人相视而笑，无需言语，都已明白。
　　不久，景轩和茗汐还有霄枫和琉璃都走了出来——看来大家选择了一样的道路。每个人都心照不宣，决定一起去面对未来的艰险。
　　景轩虽然嘴上什么都没说，可他嘴角的那抹浅笑已经出卖了他。他走到最前面，平淡地说：“走吧。”听起来只是去进行一次远足。
　　尽管每个人都知道前路的艰难，但是此刻，还没人知道他们会迎来怎样的未来。

　　【里界•荒漠源】
　　“这里……就是荒漠源吗？”这是琉璃第一次来这里，之前只是知道这里是一片沙漠，但是等到亲眼见到，还是会觉得很震撼。
　　里界给人的感觉一直是温和的，无论走到哪里，都或是绿草如茵，或是树林茂密。里界的天空永远那么蓝，也似乎从没有过狂风暴雨。可是这里不同。灰暗的苍穹下，满眼望去全是黄沙，隐隐约约还会看到一些房屋的废墟。风吹过会带起满天的尘土，让人看不清前方。无法想象这里也是里界，更从无去想这里曾经有过的繁荣。
　　尽管隔得很远，但是仍能感到在大漠深处有一股无比强大的魔力。
　　“那是【零纪】的魔力。”紫彤看着远处，“它现在还处在休眠状态，决不能让它觉醒。”
　　茗汐挥了一下手，寒光闪过，她的手中多出了一把耀眼的剑。她把剑递给霄枫：“拿着。”
　　“渊姬？”霄枫当然记得这把剑，当初茗汐为除掉久遥而演戏的时候，这把剑没少让自己吃苦头。
　　“为什么给我？”霄枫不解。
　　“我以前说过，‘渊姬’是在这里的最深处找到的。它和那里有共同的魔力。我只去过那里一次，还是机缘巧合碰到了不知多久才会开一次的‘深渊通道’才到达的。黎天一定就在荒漠源的最深处，我不知道他是怎么到那里的，一般人如果不依靠‘深渊通道’，根本不可能到那里。但是‘渊姬’可以给你指路。你可以使用魔剑的吧？”
　　“可以，但是……”霄枫看着表情严肃的茗汐，“为什么要给我？”
　　茗汐只是看着他，并不回答，也不避开他的目光。
　　直到最前面的景轩说，“走吧。”
　　众人默默地跟上去，不再交谈。

　　“就当是赎罪吧，我欠你太多。”茗汐打开了内层通话，对霄枫说。不等霄枫回答，她就快步走到最前面，跟到了景轩身后。

　　不知走了多久，周围的景色丝毫没有改变，只有黄沙。最开始每个人都保持着警惕，现在也有点松懈了。

　　“停下！”走在中间的凌远突然喊道。所有人都停了下来。
　　“怎么了？”紫彤有些担忧地问。
　　“沙子，不太安分呢。”凌远迅速地调整着自己的魔力，马上进入了战斗状态。
　　沙子也算是可支配的元素之一，从踏入荒漠源开始，凌远就一直在利用沙子探测着周围的情况。范围非常广，甚至深入了地下。

　　“别躲了！”凌远突然跳了起来，挥开双臂，远处的黄沙被炸了起来。他的表情变得冷峻，身上散发出难以抑制的杀气。
　　除了景轩和紫彤，所有人都愣住了。他们不是不知道元素师的强大，只是从未见过这样充满杀气的凌远。
　　其实那只是本能，作为杀手的，与生俱来的本能。

　　黄沙散去，却还是没有人影。凌远却肯定地说：“是久遥。可是她似乎并不想直接进攻我们。”
　　景轩思考了一下，“继续走吧。”
　　众人点了点头。凌远默默地加大了探测的范围和深度，把空气也变成了探测用元素。
　　此时是正午，进入这里已经5个多小时了，汗水划过每个人的脸颊，滴到沙地上，迅速消失不见。

　　之后的行程中，久遥不断地袭击众人，可她自己并不现身，也不做深入的进攻，每次都好似蜻蜓点水，让人摸不清她的目的。每一次都会被凌远漂亮地回击。在沙漠这种元素广布的地方，凌远就是赢家。
　　又走了不知多久，情况丝毫没有改变。所有人只能忍受着枯燥的路途和炎热的天气，一面提防着久遥一面前进。气氛很是压抑，不知哪一方会先崩溃。
　　“凌远，这种路还要持续多久啊。”紫彤向前走着，偏过头小声地问。却没有得到回答。
　　“凌远？”她转过身，看到不知何时落到最后面的凌远。他的头发被汗水打湿，贴在脸上，发尖还有向下滴落的汗珠，整个人看起来疲惫不堪。大概是因为魔力消耗太多，他压抑地喘着粗气，尽量不让别人发现。紫彤知道大范围使用元素非常消耗魔力，开始有些担忧。
　　凌远示意紫彤别出声。周身又激荡起强烈的魔力，“她来了。”

　　这次久遥的进攻却和以往不同，变得非常激烈，而且只瞄准凌远一个人。
　　体力和魔力都快到达极限的凌远，只得吃力地用黄沙回防着。他预测着对方的进攻，瞄准时机，手对着虚空一划，“空气刀！”
　　无形的刀刃冲向同一个地方，爆炸开来。顿时没了动静。凌远也有些支撑不住，跪到了地上。
　　“你没事吧？”紫彤焦急地问。却看到他慌张地冲自己喊：“别过来！”
　　不远处一条巨蟒飞了出来，紫彤清楚，那是幻术。巨蟒直冲向凌远，他想后退，却发现自己后面是一堵墙——不知何时已被逼到死角，没了退路。
　　他低咒一声，想要张开防御，但已来不及。
　　紫彤立刻想要跑过去，却被人拦住了。景轩的身影一闪即逝，没人看清他是怎么过去的，没人看到他做了什么。只一瞬间，巨蟒就不见了。
　　烟尘散尽，剩下的人跑上前，只看到了倒在地上的凌远，却不见景轩的踪影。
　　“景轩大人呢？”紫彤扶起凌远，着急地问道。
　　“不知道……”凌远气息未平，“我只觉得有人推开了我，然后那人的魔力突然就不见了……”他勉强站起来。
　　“难道……”紫彤惊恐地看着面前的那堵墙。她颤抖地伸出双手，轻轻碰触了一下墙面，便绝望地叫出了声：“不！不会的！”
　　“到底怎么了？”霄枫按捺不住了。
　　“这是陷阱……”紫彤浑身都在发抖，“这堵墙被动过手脚了……它连着一个幻术……叫‘极乐’……”
　　“那老大是被困到那里去了？他的话没问题的……”
　　“你不会明白的！”一向冷静的紫彤，突然开始歇斯底里，“极乐幻境只能进不能出，那是幻术里面最强的禁术，要以一半的寿命作代价！从古至今没有人出来过，没有人！”
　　“不……为什么……”紫彤慢慢地跪倒了地上，痛苦起来。
　　凌远握紧了拳头，眼底的怒火，像是来自炼狱。看得琉璃情不自禁地发抖。可是她发现了更可怕的事。
　　“有谁……有谁看到会长和茗汐姐了么……”她甚至不敢把这话说成疑问的语气，留下长长的尾音飘入空气里，再进到每个人的心里。
　　“景轩过去的时候，我觉得旁边还有人影闪了一下跟过去了……”琉璃没有把话说完。
　　紫彤停止了哭泣，睁大了眼睛望着面前的墙。
　　紫彤，凌远，霄枫，琉璃。恐惧在四个人中间，无法消散。

　　霄枫看着手里的“渊姬”，他有点明白茗汐为何把这个留给自己了。也许她从一开始，就没有打算活着到达最深处。

　　“站起来。”凌远用冰冷的语气，说出了这句话。
　　紫彤埋着头，没有动。
　　“我说，站起来！”凌远大声喊着，“就算一直在这里呆着，他们也不会回来！你要停下来吗？！”
　　霄枫有些看不下去，“凌远，别这样……”
　　紫彤慢慢站起身，虽然低着头，但还是向前走去。
　　凌远叹了口气，也跟到她身边，伸出手想拍一下她的肩膀，却被避开了。他的手僵硬地停在半空中，慢慢地收了回来，无声地前进。
　　剩下的人终于明白，这是怎样的一条不归路。

　　【极乐幻境】
　　“你们跟来干什么？”景轩压抑着心中的怒火。
　　翦绫却显得并不在意，看了看周围的环境，把小提琴换到另一只手拿，悠闲地回答：“我想进来不行么？”
　　“景轩，我们知道你在打算什么的。”茗汐说，“你这样做，是想赎罪吗？”
　　“你们知不知道这是哪里？！”语调从未有过太大变化的景轩也着急起来。
　　“不知道啊，”翦绫回答，“但是你肯定知道。既然你敢进来，那你一定有活着出去的觉悟吧。别告诉我你是准备死在这里的。”
　　景轩没有回答。
　　茗汐叹了口气，“景轩，过去的都过去了，现在的你再想弥补也不能改变什么。也许是我们自私，可我们就是觉得你没有错。同伴不就应该是用来接受彼此的过错，并且去原谅的么？别总想着要去赎罪，那人生还怎么过。”
　　景轩依旧沉默着，过了一会，终于松了一口气，“唉……还是输给你们了。”
　　茗汐和翦绫相视而笑。
　　“可是……”景轩犹豫着，“这里恐怕是真的出不去。”
　　“……不会吧……”
　　景轩看了看周围，是一片类似于里界的草原，天气不错，看不出来有什么危险性。
　　“这里是‘极乐幻境’，最强的幻术。还没有过从这里逃脱的先例，但是据我所知，并不是不能出去。现在看来，我们是在第一层。总之要先向深处走走看。”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