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纪》莫零轩

11、PART 11

　　那次从茅草屋回来后，大家都心照不宣地再也没有提起那天的事。即使不说，景轩也知道发生了什么，也就没再多问。
　　大家每天还是像以前那样生活，只是目光中，都多了一点难以名状的东西。

　　【浅界•森泽市•中央花园】
　　霄枫独自坐在树丛里，双手托着下巴，看着不远处嬉闹着的孩子们，眼神却有些放空。
　　矮树丛里面没有游人，只有风吹过的时候，树叶被吹得前后摇摆时发出的，像是流水一般的声音。
　　第一次见面就是在这里呢，他心想。第一次见到琉璃那个丫头和澈夜哥的时候，就是在这里。如果那时我不是恰巧出现在这里，恰巧碰到他们来散步，我现在又会怎么样呢？不过能留下我的只有他们吧，接受我这个没有记忆，来历不明，还很危险的人。
　　“来历不明……么……”他轻下意识地轻声说了出来，伸出手握住了戴脖子上的那个坠子。
　　说起来，我到底是谁呢，之前都没有好好思考过这个问题。似乎黎天和我有某种关系，并且让久遥感到很不高兴。但是我们怎么会有关系的？我是浅界的人，黎天是里界的人。不对，等一下，浅界的人要想获得魔法，就必须得有个契机才行，可是我……难道他是我的契机？可是那我为什么会失去记忆？也和他有关么……
　　“发什么呆啊。”琉璃拍了拍霄枫的肩膀。
　　霄枫本来陷入沉思，突然被拍了一下，猛地抬起头：“怎么，是你啊……吓死我了。”
　　“嘿嘿，”琉璃狡猾地笑了笑，“看你托着个下巴，装思想者，想什么呢？”
　　“没什么，话说回来你怎么在这？”
　　“不要告诉我，你忘了今天是例行会议。”琉璃无奈地看着霄枫。
　　“好像是有这么回事，所以这次是在这里开会？”
　　“对啊，不过祭尘和会长怎么都没来？总之你先把结界打开吧。”
　　霄枫蹲下身子，把手贴在地面上，张开了结界。一瞬间，矮树丛又恢复了之前的宁静。没有人，没有交谈声，只有风吹过的声音。

　　不一会，霄枫感到有人靠近了结界，便打开了一个口，看到祭尘挥着手走了过来，身边跟着翦绫和……
　　“茗……茗汐姐？还有凌远？你们怎么在这？”琉璃不解。
　　茗汐笑了一下，“怎么，我来不行么？好歹我也是浅界联络员。”
　　琉璃微微偏过头：“啊不，没有……只是觉得很久没看到你了……”
　　“是啊，一直在各地进行调查，终于结束了。所以偶尔出现一下也不错，对吧？”她友好地笑着，“不一直是这样么？”
　　霄枫回过头，看着茗汐，也微笑着回答：“嗯，欢迎。”
　　突然没有人再接话，气氛就那样停在那里，不冷不暖。
　　“我说，你们不要无视我好不好。”凌远有些不乐意，却也适时地打破了这尴尬的气氛，“对于第一次出现在这种场合的人，你们就丝毫不关心一下？”
　　翦绫面无表情地说：“今天紫彤和龙阁的那个混蛋有事出门了，把这家伙托给祭尘照顾，所以他就来了。没关系，无视他就好。”
　　“喂翦绫，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吧……”凌远不满地反坑。
　　“好了好了，”最后还是祭尘出来打圆场，“别吵了，再不开会，天都黑了。”
　　“咳，”翦绫清了清嗓子，“我们平时的例行会议，基本都没什么好说的。你们也知道，【零纪】的碎片基本都锁定在里界了，浅界基本没什么事。你们要找的黎天和久遥也再没出现过，所以，这次有什么需要说的么？”

　　“有啊，是很重要的事情。”
　　“欸？”大家有些惊讶地看着茗汐，不知道她想说什么。
　　她眨了眨眼睛，依旧微笑着，没有任何感情地笑着，“小影的事，你们谁都没再提呢。”
　　大家都愣住了，谁也没想到她会再说起这件事。这是所有人心中，永远打不开的结，但是自从回来之后，大家很有默契地，都没再提起。除了茗汐和霄枫不太和彼此交流了之外，没有什么变得不一样了。
　　茗汐自顾自地继续说：“小影她啊，完全不知道魔法这东西呢。她什么都不知道，我也不希望她知道。我只希望她能一直好好地，快乐地活下去。我不希望她接触魔法，那太危险了。可是死的人居然是她。”
　　她停了下来，看着琉璃和霄枫，“如果她没有认识你们，是不是现在就还好好地活着？”
　　“你说什么呢……”祭尘向前走了一步。
　　“没用的哦祭尘，”茗汐笑得更甜了，“我在这里多加了一点东西，你们都使用不了魔法的。”
　　她指了指插在地上的一根银针，看着霄枫，继续说：“除了你。”
　　霄枫一直沉默着，听到这里也没有说话。不过茗汐似乎并不在意，“说到底，是你杀了小影。为什么？为什么死的不是你，而要是她？她什么都不明白，到死也不明白吧，为什么是你杀了她。不觉得她很冤枉么？”
　　霄枫终于抬起头，直视着茗汐：“所以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什么？哈哈……”她笑出了声，“我想说什么，你不知道？你以为为什么，只有你和我能用魔法？直接杀了你太没意思了，怎么也要看你抵抗一下。”
　　“茗汐你到底怎么了？”凌远皱着眉头问。
　　茗汐并不去看他，还是注视着霄枫，“我没怎么，我好得很。不过还是提醒你们一下，如果你们再靠近一点，那孩子不会同意的。”
　　翦绫像是感觉到什么一般，抬起头，看到了盘旋在上空的猎鹰，皱紧了眉头。
　　琉璃看着眼前冷笑着的，恨不得冲过去杀了霄枫的茗汐，难以置信地说：“茗汐姐……茗汐姐不应该是这样的……”
　　茗汐却像是没听到，看着霄枫，身上散发出不加掩饰的杀气，“怎么，你不出招？别怪我没让着你。”
　　“异时空之器，唤汝之名，渊姬！”她的手中，出现了一把血红色的剑，似乎随时都能滴下血来。
　　她握紧了手中的剑：“怎么样，这把剑很漂亮吧？渊姬，像她的名字一样，我是在荒漠源最深的谷底找到她的呢。”她仍把那一丝冰冷的冷笑挂在脸上，漫不经心地说着。
　　翦绫却听得心头一震，荒漠源是里界的一片沙漠，但是比浅界的沙漠要危险的多。里面有许多暗道，通向地下的深谷。不熟悉的人，很容易一不小心就陷入深渊。上一次紫彤和凌远一起去找碎片，就陷入过那些深谷，好在凌远控制元素的力量比较特别，他们才安全返回。早就听说那里有不少失落的武器，有很多人为了找它们，再也没有回来。可是茗汐却在那里找到了渊姬。究竟是什么时候开始，这个原本是个不会魔法的普通人类，变得如此强大了？

　　“霄枫小心！”身边传来琉璃的惊呼，翦绫猛然回过神，不远处的两人已经开始了战斗。不，也许不能叫战斗，茗汐挥舞着手中的剑，一脸报复的快意；而霄枫却只是不停地躲闪着，也不用结界来防御，也不主动进攻。完全是茗汐单方面的虐杀。
　　最开始霄枫还能躲过所有进攻，时间长了，体力渐渐消耗，再加上一只眼睛看不见，身上已经多多少少有了些伤口。
　　茗汐像是厌倦了一样，突然加快了动作，不屑地说：“你是觉得，只要你不还手，我就会解气了，就不会恨你了么？”
　　霄枫不断躲闪着，面无表情地回答：“不是。只不过，这样，会让我好受一点。”
　　“哈哈哈哈！”茗汐停了一下，仰天大笑，然后用刀刃般锋利的眼神看着霄枫，“你会好受一点？开什么玩笑，我可不是为了让你得到救赎的！”
　　她双手握住渊姬，在原地站定：“回天舞！”
　　一瞬间，无数血红色的气流从剑身飞出，一齐冲向霄枫。面对如此密集的进攻，霄枫也有些招架不住，很快，身上就多了许多深浅不一的伤口。可是他的表情依旧没有变，勉强支撑着自己站着。

　　“霄枫！”琉璃握紧了拳头，抬起手想要取出拂晓，却感到有人握住了自己的手。抬头一看，是翦绫。她冷冷地看着自己，然后抬起头望着天上盘旋着的，随时准备冲下来的猎鹰，“它是远距离攻击型的，在你跑去帮霄枫之前，就能先让你死。”
　　“可是……”琉璃不甘心。
　　“如果你想在他之前先死，你就去吧。”翦绫说得没有丝毫感情。
　　凌远看不下去了，“喂喂翦绫，不用说的那么绝吧，琉璃又没见过苍逝，不知道它不能惹的。”
　　“我明白了。”琉璃咬了咬牙，不做声地退到了一遍，默默地看着。
　　凌远皱了一下眉头，”这都叫什么事。”

　　不远处又传来茗汐骇人的笑声，“算你厉害，不用任何魔法就勉强躲过了回天舞。不过，感觉不太好受吧？”
　　霄枫的额上布满了冷汗，这些伤口很细，但是却都很深，而且大多正中要害，“好狠毒的招式，茗汐姐是不会用这种招式的。”
　　“狠毒？哼哼，”茗汐冷笑，“你明白我什么？再说杀了小影的你，有什么资格来说我狠毒？一直以来，小影就是我生活的全部，现在你毁了我的生活，我就要你死！别以为你不还手，我就会手下留情！”
　　一瞬间，她的身影便不见了，下一刻，她又出现在霄枫侧面，挥手把他打得倒在地上。
　　茗汐扬了扬嘴角：“果然啊，对于右侧的进攻防备很差。因为上次的幻术，你右眼看不见了吧？”
　　不远处传来琉璃的惊呼，霄枫慢慢站起来，擦了擦嘴角的血，笑了一下：“那又怎样？”
　　“不怎样！”茗汐恶狠狠地回答，她挥了一下渊姬，强烈的剑气让已然受伤的霄枫没有站住，被吹得几乎飞了出去，直到狠狠地撞到树上才停下。
　　“咳咳……”他的嘴角再次流下一串触目惊人的鲜血，却还是支撑着树干，勉强站了起来。
　　霄枫还没有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茗汐便身形一闪，瞬间出现在他的面前，毫不犹豫地把剑刺向他的胸口。
　　“当啷。”一声清脆的声响，是金属接触地面的声音。
　　霄枫还是在千钧一发之际打开了结界，使渊姬偏离了方向。因为在那一瞬间，他听到了内层通话里，琉璃在急切地呼唤着他的名字。
　　——终究，不想让她伤心啊。
　　可他出手还是晚了一点，渊姬在他胸前划过一道长长的口子，从左肩一直到右侧腰部，不是很深，所以不会危及到性命。他今天穿了一件白衬衣，此刻已经变得千疮百孔。一眼看去，白衬衣上满是血色，刺得人眼睛生疼。

　　琉璃看到他避开了致命的一击，终于放松下来一般，跌坐到地上。
　　一直冷冷地看着这一切的翦绫，竟然也蹲到她身边，用手拍了拍她的肩膀，没有说话。

　　茗汐看了看掉在地上的渊姬，干脆挥了一下手，把它收了起来。她懒懒地说：“算了，我玩够了。你不还手也罢，只要你死了，中间的过程什么的，都不重要。”
　　她的慵懒神情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想要置人于死地的残忍。
　　“异时空之神，唤汝之名，堕天使路西法。”一对儿巨大的黑色翅膀出现在茗汐身后，缓慢地煽动着，带动茗汐升到了半空中。可她看起来不像天使，像个来自地狱的恶魔。
　　茗汐的脸上写满了决绝，“这是我最强的召唤灵，用它送你去死，很公平了吧。”
　　霄枫擦了擦嘴角的血，看着茗汐，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打开了自己的结界。
　　“没有用的，在路西法面前，任何结界都没有用。你就安心地去死吧。”茗汐笑了，笑得那么开心。她仰起头望着结界里，美丽但是虚假的天空，“终于到这一天了啊，那么，永别了。”
　　她抬起手，迅速落下，一道闪电随着她的动作劈下。
　　霄枫像是知道，自己不可能躲过这一招，竟闭上了眼睛，不顾远处琉璃的呼喊。

　　“啊！”一声凄厉的叫声，在闪电落下的瞬间响起。可那不是霄枫的声音，是一个尖锐的女声。琉璃看到霄枫没事，先是松了一口气，可是又紧张起来。看那闪电落下的位置，是在矮树丛的更深处，离霄枫很远。茗汐怎么会击得那么偏？此刻茗汐背对着自己，看不清她的表情。
　　茗汐慢慢降到地上，收起了路西法，呼吸变得急促。刚刚那一招，耗费了太多魔力。
　　霄枫没有来得及弄明白发生了什么，便感到身后有人接近。他警惕地跳开，这个动作使得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他身后的树丛。
　　一个人有些摇晃地从里面走了出来，左手捂着自己的右臂，可还是有大量的鲜血从指缝间流出，额头上也满是鲜血。显然是被刚才那一招击中了，虽然勉强躲过一些，但还是没能幸免。
　　除了茗汐以外，所有人都瞪大了双眼，虽然那人已经伤得不成样子，但是还是能依稀看出她的美貌，尤其是，她那一身冰蓝色的服装。

　　久遥愤恨地，又有些不敢相信地看着茗汐，咬牙切齿地问：“为什么……”

　　霄枫勉强支撑着自己坐起来，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前一瞬间还想要置自己于死地的茗汐，不知道她到底想干什么。自从久遥出现，她就再也没有看过自己一眼。
　　她目不转睛地看着重伤的久遥，一字一句地说：“你以为，你对我下了一个幻术，我就真的会被迷惑了？你忘了一件最重要的事，死的人，是小影啊。我怎么会搞错，到底是谁害死了她，我怎么可能因为你的一个幻术，就忘记，该死的人是你？！因为是小影，所以即使是幻术也没用，那天在冥想室，我确实被你暗算了。可是你低估了小影在我心里的位置，我怎么可能忘记，你让小影装成是你，让她替你去死这件事？实话告诉你，我早就摆脱你的控制了，今天这一切，都是我顺着你的计划，只为了……”
　　她深深地呼吸了一下，调整好自己的情绪，压制住满腔的愤怒，“只为杀了你。”
　　茗汐再次召唤出渊姬，慢慢走向久遥：“站在这里的你，不是幻影，而是实体，对吧？如果是幻影的话，路西法是伤不到你的。没想到，你为了要确认霄枫的死亡，竟然亲自来了。这省了我不少功夫呢。”
　　她慢慢地走着，似乎并不急着报仇。久遥此刻完全无法动弹，跪在地上，身边已是一片血泊。
　　霄枫支撑着已不太清晰的意识，伸出手想要阻止茗汐，可他没有这份力气，只能打开内层通话：“不能……不能在这杀了她……”
　　茗汐没有停下脚步，“我知道，碎片没有集齐，黎天也没出现过，现在杀了她就没有线索了。可是，我不能再错过这个机会了，你想让我再错一次么？”
　　她没有再得到霄枫的回答，也许是他体力实在到了极限，没有力气了。也许是，不知道如何回答。
　　茗汐一步步逼近久遥，终于举起了剑，眼底是愤怒，是悲伤，是无法言喻的痛楚。她把剑竖在自己面前，“做个了结吧。”

　　久遥却没有躲闪，依旧跪坐在原地，面无表情。剑落下来的一瞬间，她甚至笑了一下。
　　就像她预料的一样，渊姬没有刺向她，而是被一股力量卷起，飞向了远处。

　　茗汐诧异地看着空空的双手，回想着刚刚一瞬间发生的事。
　　她确实把渊姬刺向了久遥，可是一股力量突然缠住了渊姬，很柔和，却无比霸道地，把渊姬扔了出去。那股力量，是那么熟悉，那是，“风……”
　　她说着，转过了头，发现所有人都在看着同一个人。
　　“凌远，你为什么……”茗汐不能理解。
　　可是凌远却同样诧异地看着茗汐，“我，我不知道啊，我并没有使用风啊……”
　　“可是这里，只有你一个元素师。”茗汐的眼神突然变了。
　　凌远着急地甩了甩手：“不是我啊，真的不是，我没有使用魔法的。对了祭尘，你一直在我后面的，你看到了吧，祭尘？怎么……”
　　他突然说不出话来，只是看着身后的祭尘。
　　祭尘的手还保持着使用了某种魔法的姿势，一股没有完全消散的蓝色气流缠绕在他手边。那股气流，就算只剩下一丁点，凌远也认得——那是风元素的气流。

　　祭尘温柔地笑了一下，穿过众人，慢慢走向久遥的方向，“确实是我用的风，你们要是在这里杀了她，我会很困扰的。虽然我也很想杀了她，不过没办法，她还有用。”
　　琉璃看着给人感觉与平时完全不同的祭尘，“你……你说什么呢……你又不是元素师。”
　　祭尘依旧笑着，只是没有了平日里的温柔，“琉璃，你说得不完全对哦。我确实不是元素师，不过谁说只有元素师可以控制风了？只是你不敢想而已，比如魔法师。”
　　翦绫皱紧了眉头，“你到底是什么意思，祭尘？”
　　“我说的不够明白么？”祭尘走过了呆在原地的茗汐，在久遥前面转过身，看着所有人，“我的意思就是，我是个魔法师。”
　　凌远喊出了声：“你说什么？！”
　　倒在地上的久遥支起上身，跪坐在祭尘身后，眼底充满了敬畏：“黎天。”

　　一直冷静的翦绫再也控制不住自己，声音颤抖地问：“你叫他……什么？”
　　久遥却像是没有听到她的提问，继续说着：“对不起黎天，我……”
　　“啪。”一声脆响，祭尘丝毫不留情地把久遥扇倒在地，“蠢货，我今天要是不来，你是不是真准备杀了他？你很有自信啊，那么确定我会救你？要不是你的幻术还有用，你早就消失在我眼前了。我告诉你，如果哪天我想杀了你，眨一下眼就够了。”
　　看到久遥跪在原地没有动，他补充了一句：“还不给我滚。”
　　身受重伤的久遥爬了起来，咬咬牙，“是。”然后便消失了。
　　祭尘转过身，看着震惊的人们：“真不好意思，吓到你们了。本来不想现在就暴露的，毕竟你们很有意思。都怪那个蠢女人，我回去一定好好教训她。”
　　“祭尘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凌远还是不能相信。
　　“当然知道，”他笑得更深了，”我还是很确信自己是谁的，不像一些没有记忆的人。所以下次再见面的时候，我们就不会再这样好好说话了。”

　　“果然……是你……”霄枫后背靠着树干，慢慢站起来。
　　“哦？”祭尘听到这话，收起了自己的魔法阵。
　　“我已经……想起来了……久遥给我看到过的那个幻术……一片火海里的人……就是你……”
　　“了不起，想起来了还能这样和我在一起？”
　　“呵……我也是……最近才想起来的，又没有证据……而且，不想相信……”
　　祭尘再次打开魔法阵，“你很厉害，不过你需要想起来的事还多着呢，霄枫。”说完，他便走进一片光芒里。
　　要离开前的一瞬间，他看到一个人影，虽然是幻象，不过带着很强的魔力。他愣了一下，然后便笑了，“景轩，你果然在看着这一切。”

　　他消失后，所有人都沉默着，完全没有回过神来。
　　霄枫觉得自己脑子里一片混乱，这是从未有过的情况。是因为受伤了吗？而且，最后黎天叫自己名字的那声音，为什么如此熟悉？那不是祭尘的语气，那是……
　　所有的问题都没想清，他便终于再也支撑不住，倒在了地上。意识里最后的影像，是跑过来的，满脸泪水的琉璃。
　　呵，不要哭。
　　终究没能说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