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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花滞于冰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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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查出来了,是桃妃。”
东方灵冷硬地笑了一声,继续拨着桌子上的香炉,“是刑部侍郎荣景阳的表妹么……一个月内,我要这两个人消失。”
随风微微皱了眉,踯躅道,“小姐,荣景阳是少爷手下的人。据少爷说,他还是一枚有用的棋子。”
“那又如何?”东方灵嗤笑,“一枚棋子罢了。”
随风低头应道,“知道了,小姐。”然后便退了出去。
东方灵垂眸静坐着,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继续拨弄着。
“为什么?”
身后突然传来一声虚弱的问话,东方灵蓦然转头,快步走到榻前,下意识地挂起温柔笑容,“醒了?还疼不疼?我让人请太医来看看。”
艰难地摇了摇头,秋锦瑟抬头望着她,眼神竟然是陌生的。东方灵心一颤,几乎躲闪般的避开她的目光,依旧温柔地说,“这一场惊吓下来,你的身子又虚弱了几分,太医说了,天儿是越来越凉,以后多加件衣裳,记着多想着自个儿的身子。”
秋锦瑟没有被她的温柔软化,眼神里还是淡漠,依旧追问着,“为什么?”看见东方灵微动的唇瓣,又加了一句“——别让我问第三遍。”
东方灵叹了口气,原本是不想让锦瑟看到她残忍的一面的。她修长微冷的指尖在锦瑟颈间的伤口处游移,脸上是笑着的,眼神却无丝毫温度,“锦瑟,你可知,殊妃就是被这个看似娇柔软弱的桃妃放出来的呢。”
“所以你就要杀了她?”秋锦瑟的神色更冷。早就知道她不像表面那样单纯无害,可怎么也无法想到,她能这样简简单单几句话处死一个后宫妃子和一个朝堂重臣!
东方灵指尖微颤,片刻后脸上的笑容如水般绽开。她俯下身,指尖缠绕着锦瑟散在床上的轻柔发丝,修长的双眼微微眯着,“觉着我太过残忍么——锦瑟,这是他们自找的。”
东方灵的指尖鲜红,是夏时凤仙花染上去的,娇娇柔柔的一种媚,衬上她总是鲜红的衣裳,鲜艳热烈地几乎会晃花人的眼。
秋锦瑟闭上眼睛,轻轻地叹息一声。
东方灵却又轻轻地说,“清流受了伤,太医说要调养着。锦瑟,你这里怕是没有了贴心的人,我让随风给你使唤几天好不好?”
秋锦瑟没有睁眼,淡漠地说,“多谢,不必。”
“我知道你怨我行事太狠毒,可你当真不知道我是为了什么?这么大的风险,我……可你只是怨我,就真以为,我不会伤心难过么?”
似乎是觉得向人示弱有些为难,东方灵咬住下唇别过头,努力呼吸了两下,又恢复了温柔多情的语调,“放心,孩子没有事。你好好休息,我不打扰你了。”
说完。没有看床上已经睁开眼的女人,转身离开。
秋锦瑟看着自己伸在虚空中的手,像是要抓住什么。
细细白白的修长手指,指尖是莹白色,没有艳丽妩媚的丹寇。
随风还是被东方灵留了下来。
是沉稳的女孩子,表情永远淡淡的,不像清流,神态举止透出娇娆妩媚。
去看了清流,她摔了腿,不能随意走动,眼看着她要站起身行礼,秋锦瑟忙扶住她,让她坐好,冷淡的一张脸看不出关切,只是轻轻地说,“太医说要静养,这几天你就好好歇着吧。”
清流只是盯着秋锦瑟身后一脸冷淡的随风,暗沉着眼眸问,“娘娘,她是谁?”
微微侧了头瞥了一眼身后的女人,秋锦瑟说,“是灵妃放在这儿的人,叫随风。”
又是那个妖孽女人!清流暗自咬牙。不是好几个月没见过人影儿了么!凌佳宫里一出了事儿她就又冒出来,专是要看自个儿没法动弹,好哄自家主子么!
“娘娘这两天没有画桃花,奴婢看起来还真是不适应呢,娘娘来,奴婢来给您画上。”说着就作势要起身,锦瑟赶紧扶住她,“这天儿都什么时候了,画了不过两个时辰就又得洗掉,你若想画,就明儿吧。”
“嗯,娘娘说好了,明儿奴婢就等着娘娘哪。”清流闻言弯了眉眼笑,眼神居然是羞涩温柔的。
这样的神色,简直像是几个月前,东方灵站在自个儿面前,微笑着说,“即使我来,也不行么?”的样子。
微微蹙了眉,秋锦瑟站起身来,静静说,“你歇着吧,记着好好吃药。”
清流的声音愈加温柔,眉眼看来透出一股纯真的柔媚,“是,娘娘。”
站起身走向门口,始终站在身后一语不发的随风抬眼看向清流,正好对上榻上女子清冷警告的眼神,嘴角微微弯了一个嘲讽的弧度,随即又跟上了秋锦瑟的脚步。
过了两日,秋锦瑟听宫里的人嚼舌根,说是殊妃在自个儿屋子里挂了根白绫,吊死了;娇娆美丽的桃妃染了重症,太医说没救了,皇上怕传染,就赐了鸩酒,然后把她住的宫殿连同几十个太监宫女都烧成了灰烬。
又过了几日,刑部侍郎荣景阳被人发现流连烟街柳巷,皇上大怒,将他软禁在府中,再过了几天,在荣府后花园的枯井里捞出了他已经僵硬的尸体。
秋锦瑟转身,看向身后冰冷淡漠的随风,咬着牙说,“去告诉东方灵,我要见她。”
随风礼仪完美地弯腰行了礼,唇角勾了一抹笑,“是,娘娘。”
东方灵来的时候秋锦瑟正躺在院子里晒太阳,柳树枝条已经有些枯黄,可是仍旧柔韧轻飘。东方灵看一眼躺在躺椅上闭着眼睛的秋锦瑟,担忧地说,“秋天的风多凉,躺在这儿也不知道披一件毯子。”随后将目光转向了站在一旁的随风身上,语气严厉,“让你好好儿照顾锦瑟,你就是这么照顾的么!还不快去拿件毯子!”
随风垂头应了一声,就转身往屋里走了。
东方灵坐在秋锦瑟身边的椅子上,偏头看向她。她今天依旧画了桃花。安静清冷的眉目间嫣红的花瓣勾人心魄。东方灵轻声说,“今天喝了药么?宣过太医了么?”
秋锦瑟蓦然睁眼,眸中冷厉的光芒让东方灵心里一惊。还没回过神来就听见锦瑟淡淡地说,“这几天,也不知道是不是身子不舒服,昏昏沉沉地想了许多事儿,居然桩桩儿都是和灵妃有关的。”
东方灵神色间一片诧异,轻笑了一声后,问道,“是哪几桩事儿呢?”
秋锦瑟睁眼看着头顶柳枝轻拂,晃动的枝条在眼中投下不断掠动的阴影,“其实也没有什么,不过是前段日子皇上突然临幸了本宫,本宫怀上龙裔这一桩而已。”
说着,秋锦瑟转头,冰冷讥嘲的目光盯住东方灵霎时变得苍白的面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