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初识康熙 ...
-
春节的时候蘭夕已被浮水调教的很得礼数，该怎么应对，该怎么得人欢心，她已是得心应手。只是在恭维男人面前还稍逊一筹。不过是短短数月时间却完全摆脱了刚来时的青涩。她做的真的很好。所以今儿个乘着过节他们便也心情愉悦地逛起了园子。
按理说王府井的大街是极宽敞的，这不人却早已将围个水泄不通。他们好不容易挤过人群，带着丫鬟在人潮涌动时却又散了开去。
蘭夕一个人找了他们半天，硬是拨不开一条道。想想今个算是大过年的，找不到就大不了自己去逛，一会回去就得了。带着这份心情，她开始往热闹的地方前去。
远处正放着烟火，硕大的礼炮往空中冉冉升起，绽放出耀眼绚丽的光芒。靠近点观望，原来是漓湖上的大船所为。旁边近百的侍卫、婢女及身份显赫的官宦。却也是这漓湖上不得不看的风景——然而湖面上原本华丽的船只在此时就显得毫不起眼了。
待看清船上所载何人，蘭夕却意外发现了一张熟悉的脸。那张脸已近在她梦中纠缠了上百遍。当初他对她的搭救，不知是否偶然。她却是时至今日都记得。他对她的好，他的温柔像一把刀硬生生将她僵滞的心给耗了一个大洞，风吹过的时候总是能感觉到他说过的话，她微笑的脸。
蘭夕爬上石阶想更看清他，当她踮起脚尖的时候许是冬雪被融化。蘭夕脚下一滑，人还未反应过来就笔直倒了下去。她以为这次肯定会摔个底朝天，丢脸丢大了。于是掩住脸任由别人哄堂大笑。她这个青楼的姑娘还未登台，这下可好，看来得声名远播了。
她无奈地自嘲一下。
孰知，背后一双温暖厚实的手将她紧紧接住。蘭夕被稳稳抱起，落入来人怀中。待她睁眼看见的是一张神似云洛的脸。
“你没事吧？”他看蘭夕有些呆滞以为她在摔倒时撞伤了哪里，眼神一紧，打量起她。
“恩，我没事。你放我下来吧。”蘭夕被他盯得有些紧张，脸一红速从他怀里跳了下来。这不跳还好，一个用力她把脚给扭了下，疼得她咧嘴咬牙。听到有人正朝他们走来换他，蘭夕硬是把泪给生生吞进肚里。
“我说十四去哪里呢，原来是躲到这里来会情人了啊？也难怪，这大过年的总是热热闹闹的好。”带头的十三阿哥率性地嬉笑起来，然后随着他身边的人也开始大笑。不知何时四阿哥与八阿哥带着随从也从船上走下来。看到他们有说有笑也进来掺和一脚。
“十三弟，有什么好笑的事吗？说来让哥哥们听着也乐乐。”开口的是八阿哥。他平常似很少开玩笑，今天也是兴致相当高。而四阿哥云洛则是冷着一张脸，站在一边。
“八哥，我们是笑十四有了喜欢的人也不带来给我们瞧瞧，偷偷藏着呢。要不是今儿个被我们撞见还真不知他要瞒我们多久呢。”
说着八阿哥打量了蘭夕几眼，开口道：“却是个可人的姑娘，眉清目秀，似有几分灵气，不知是哪个府上的小姐？”
蘭夕被他突如其来的严肃吓了一跳，连脚痛都忘了，只想赶快逃离他们。
难道要说自己是青楼女子吗？
“八哥，你听十三瞎说。这哪是什么情人，要真是也就好了。”十四阿哥偷瞄了眼蘭夕，说真的他还真对眼前女子有几丝好感。“我们只是萍水相逢，她刚跌倒，我只是救她罢了。就这么简单。你们别瞎猜，毁了人家清誉才好。”
“哟，十四紧张了。”十三阿哥还是那副玩笑的神情，似是不愿走了。
呵呵……
众人一片欢笑。
“都在这儿呢。”声音是从刚才的船上传来。缓缓的，船靠了岸。从甲板上下来一位老者，他神情自若，眉中带笑，慈祥地对众人摆摆手，似是告诉他们不要紧张。虽然是这样，还是难掩他帝王的霸气。他——便是康熙。
随着康熙的到来，船上也下来了许多随从。包括佟佳氏，他的爱妃伴随在左右。
“儿……”臣字还没出来，康熙微敛了下眉头。所有人都安静下来，不敢造次。
“本想着你们下船怎么都不见了人影，刚派了人到处寻找，可不想你们都躲到这来了。我才想随你姨娘下来看看。有什么热闹的地方吗？”康熙问着。
佟佳氏微眯起眼，无声无息地打量起蘭夕来。为何，她会感觉这个女孩与她那么的熟悉呢？她的眼神清澈地不带一丝杂质，眉宇之中却淡淡地将一切喜怒藏起，不经意间的笑却好似含了一朵梅花。可是她的身体却在微微颤抖，好像好像是在害怕着什么。
“回阿玛的话，儿子们刚在找，城南刚有人回来报说是在舞龙。”回话的是四阿哥。他其实并不知道，只是想把康熙带离这里。因为，他不想让康熙看到蘭夕。
其实，这时谁也没注意到蘭夕。如果她悄悄离开的话谁都不会发现，这也是云洛所想的。但他除了暗示什么也做不了，这时候如果有什么动静反倒会事与愿违。
可是，蘭夕的脚扭伤了，她根本动不了。所以她只能呆在原地，希望不会有人记得她，也希望他们赶快走。
“那好，我们过去瞧瞧，你们也跟上来。”康熙带头和佟佳氏转身朝前走去。忽然，他一个转身，目光停留在蘭夕身上，犀利而深邃。
她很美，美得脱俗。
“这位姑娘是……？”看康熙不说话，许是被蘭夕所散发的魅力震慑了。佟佳氏替他开口问道。
“回阿玛话，她是十四……”十三阿哥看了眼十四阿哥并未继续说下去。
他是为了要让十四阿哥自己说，生怕说错什么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回阿玛话，儿子并不认识这位姑娘，只是刚才经过时见姑娘跌倒便扶了一把。”其他的嘛，他也自动忽略了他们所说的话。不然，恐怕又要说不清了。
“哦……”康熙故意眯起眼不说话。顿了半响，似是又挠有兴趣起来，开口道：“看这打扮，不像是一般人家的小姐。来人啊，去船上把我的斗篷取来。”他喝令到。
众人又是一惊。康熙竟然对一个初识的女子赠衣？于是他们又看看佟佳氏的表情，她则微微一笑，无异。
再看看蘭夕的衣衫，却也是单薄了些。她上身穿了粉紫的大朵荷花罗衫，纱裙丝长拽地，花瓣正娇艳地开着；而下身是一条水绿色褶裙，裙裾下是她若隐若现地大红花盆底鞋。她只是站在风中，却好似会被风给吹走。
婢女拿来了一件上好的狐裘，质地很柔软。待康熙点了头为蘭夕披上。黑色的裘衣将她紧紧裹住，蘭夕似乎更单薄了。但她却觉得很暖，暖到了心底。
“谢谢老爷。”她微微蹲下身，作了个福辑。
康熙笑道：“这下身子暖了吧？”
“恩。”蘭夕应道。脸红了起来。
“呵呵……”康熙开心地继续瞅着蘭夕。“叫什么名字？”
“老爷，人家姑娘脸都红了。”佟佳氏在旁应道。提醒康熙不要再说下去。
蘭夕一愣，随即说道：“回老爷话，谷深不见兰生处，追逐寻夕偶得之，解脱清香本无染，更因一嗅识真如。”
康熙想了想，暮色到：“蘭夕，好名字。众是幽香怡然，不枉人如其名啊！那随我们一起去逛园子如何？”康熙敛起笑又道。
十四阿哥见状有些紧张，他扶住蘭夕的身子，向康熙开口：“回阿玛话，蘭夕姑娘脚扭伤了，怕是不能随着去了。”
蘭夕感觉到十四握着她的手有些湿了。
“这样啊……”康熙想了想。“那请姑娘上船来让大夫瞧瞧吧，我这正好带了人来。”说着，他已率先走了上去。
“我扶姑娘上船吧？”云洛不知何时已走了过来，从十四阿哥手中把蘭夕接了去。
蘭夕敛起眉，本想说不用的。现在是怎么回事？她顿顿的心被云洛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劳烦公子。”望了眼云洛，他却望向别处，抿嘴不说话，表情似是严肃。
“四哥……”十四晃了神，跟在身后，有些愤愤然。
蘭夕走上船，起风了，吹动甲板上挂着的大红宫灯，在风中明晃晃摇曳。这天，好似又要下起雪来。她拉起帘子，舱外依旧是一片繁华似锦，烟花似有似无地在空中升起又落下。
只是，这样简单的日子不知又会持续到何时……
那，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吧……
康熙并未和他们一起坐在船舱，只是派了御医过来诊治。当然这也在情理之中，他一个堂堂大清国皇帝又怎能与一届平明女子坐在一起，这要传出去岂不是笑话？
不过，他却差遣了身边的奴才过来。
“奴才汪进德给公子们请安，给姑娘请安。”掀开帘子，汪进德必恭毕敬地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一个穿着华裾的公子，长相俊美，翩翩风度，书生卷气。
云洛未抬头，喝了口茶，徐徐道：“汪公……”“咳……”他话未说完，听见八阿哥咳嗽一声，瞥了眼蘭夕又改口道：“起来吧。”
蘭夕也不说话，只是低头揉受伤的脚踝，正纳闷着这是家什么人家，怎么这么一大家子人呢。
来人见他们一个个似乎都没什么心思往他那边看也没了耐心。正想开口，不想十三阿哥眼尖看见了他。
“四哥，你看谁来了？”他兴奋地叫着。
云洛回头，随即一愣，从椅子上站起。“皓晟？皓晟，什么时候回来的？”他淡淡地，将皓晟迎入椅子，黔人去取了茶水。
众人也纷纷迎向他，看看这位功臣的归来。
“是啊，皓晟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也不先差人回报一声？”十四阿哥坐在他对面，和八阿哥一起。
蘭夕似乎又被冷落了下来。她觉得自己好像有些多余。无意中瞥向窗外，天已开始下起了雪来。该是回去的时候了，浮水他们也该急了吧！
于是她站起，向云洛他们福了福身，“公子，时辰不早，蘭夕也该回去了，怕家人是该担心了。”原来在不知何时她早已把浮水他们当作家人了。虽然在花桂坊不见得能有多好，但至少也是个她可去的地方，不至于在这雪天里挨冻挨饿，她也知道还有个浮水会担心她。
就像桂娘所说的，除了花桂坊她无处可去。
“回姑娘话，我们老爷说了，天下雪路滑不好走，命小人带江公子来送姑娘回去。”说话的是刚才被众人所遗忘的汪进德。
这时，江皓晟才注意到蘭夕，他思量着是什么样的女子有如此大魅力，不想楞了下。却是绝色女子啊，否则也不用派他这个刚打仗回来屁股还未坐热的将军来护送她回去了。
不冤枉，不冤枉啊！
云洛有些愤愤地握紧拳头，不动声色。慢慢地，指甲嵌到了肉里，有些血丝渗透出来，殷红一片。
“既然阿玛这么说了，那就请皓晟送蘭夕姑娘回去吧。”坐到现在都不吭声的八阿哥，淡淡瞥了眼云洛，笑道。
蘭夕对上江皓晟的眼，一瞬间，又匆匆避开。这一幕，落入了所有人的眼。
有人欢喜，有人敛眉。
“蘭夕姑娘请。”江皓晟站到门口，做了个请的姿势。
转过头，蘭夕辞别众人，又福了福身，对汪进德说道：“还劳烦转告你家老爷，蘭夕谢过搭救之恩，这就告辞了。”汪进德点点头表示知道。她回身，抿嘴一笑，随即转身出舱。
身后跟着江皓晟也随她出去，歉意地看看大家，莫了留了句：回来再详尽告知。
蘭夕忍不住又转头看了眼船舱，透过船柩她看到烛光映着云洛的脸，还是那样牵动她的心。只是，他没看她。
这一别，再回到花桂坊不知何时才能相见啊！蘭夕深深地叹息。怕这一切只是个幻境吧！
腑望九州，天降初雪，似又是丰瑞之年啊！
在这浩瀚无垠漆黑的夜里，即使烟花再热闹，怕蘭夕的心也是冰冷的吧。云洛望向蘭夕单薄的身影，她有些冷的揪了揪衣裳，跟在江皓晟后头。雪，下在斗篷上，肩上，最后落在她头发上，直到他们的身影隐没在人群里。
那么多美好触手可及，却总是若即若离，像那遥远的星辰近近地闪烁，在来不及抓住的刹那，擦肩而过，消失无踪！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初识康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