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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误会 ...

  •   云洛为蘭夕掩好被子,天灰蒙蒙亮了些,他推门出去碰到正端水进来的锦儿。
      “四爷吉祥。”锦儿福身唤道。脸盆中水险些晃了出来,许是见了他紧张。
      云洛摆了衣袖从她身边走过。“好好照顾她。有什么事差人来通报,我自会替她解决。”然后他端详了会锦儿手中的水,冬天里竟然毫无热气。皱起眉,有丝不悦闪过。
      锦儿忙低声说道:“小姐睡不好,做噩梦惊醒常常满身是汗,只有用冷水方能清醒。”
      他点点头,总算明白她整夜的冰冷,好似怎么都无法温暖。“寻大夫看过吗?”
      “先前请过,开了些药吃了无用,后来小姐嫌药贵就没再吃了。”
      云洛想了会没说话,离开了。
      待蘭夕醒来天已大亮。她惊觉地往旁边看了看,还好只是场梦。刚想对伺候她起身的锦儿说话,抬眼瞄到一侧的锦被有些凌乱的痕迹。那么说,她不是在做梦?蘭夕一个激灵差点从床上跌落。
      “小姐,你怎么了?”锦儿明知故问,掩了嘴偷笑。
      蘭夕转头见状明白过来。许是云洛走时被她撞见了,这丫头笑成这样她反而有些慌了。转了身看她。
      锦儿被她举动弄糊涂了,不安道:“小姐莫这样看我。”
      “锦儿。”蘭夕想了想,该不该对她明说吗?她还是说了,“昨晚的事,你能不能当什么都没看见?”现在她到像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的人了,讲话都支吾。
      锦儿笑道:“小姐,你把锦儿看成什么了,我可是什么都没瞧见。昨晚我伺候小姐睡下就去睡了,而小姐您不是也睡了吗?”她暗示道。
      蘭夕安心的嗔了她一把,用手戳了她额头道:“就属你激灵,行了吧。”
      “我的好小姐,您就行行好快起来吧,一会儿我们还要赶去桂娘那,她可是一大早就等着了。传了人过来说是叫你想清楚再说。见那架势,怕是少不了一顿皮肉之苦了。”扶着蘭夕起来,替她更换着衣服,开始进行梳洗。
      蘭夕怔了下,苦笑。这算是自作自受吗?说到底,哪能遂了她意,不是自己讨板子找骂吗?谁让她骨头硬,脾气却比骨头还硬呢?要真打就打吧,还能在阁内休息段时间不是更好?

      见到桂娘时她已坐在凉亭里等了,估摸着已来了很久。她喝着茶,热气从杯沿冒起烟千丝万缕。蘭夕踏上阶梯,桂娘一脸严怒,险是没睡好倦意浓浓。她将茶水往蘭夕站的方向泼去,不偏不倚正好全撒在她身上。茶凉了,映出一片痕渍,微微浸湿着身体。风吹来,竟是那样冰冷。蘭夕打了个哆嗦也不躲。
      桂娘侧目,继而将手中的杯子砸向地面。青花石的地面应声而碎,瓷杯一些裂在蘭夕脚边一些就进雪地里了。
      “把它捡起来。”桂娘坐在锦凳上,手中抱着暖手的狐裘炉,厉声喝道。
      蘭夕没办法只能蹲下身一片一片将碎片捡起,她知道桂娘为何故意刁难她。只是雪地里的碎片太滑,一不小心就扎到了手,蘭夕疼得立马抽回,含在嘴中轻允,口中溢满血腥味。
      “晓得疼吗?”桂娘盯着她问。
      蘭夕不说话,抬头回看她。
      雪中,却多了那一片殷红。
      “平日里我是怎么教你的?既已出阁就成定事,伺候别人是分内事,你到好,说说看,你和上官公子到底结了何愁非要杀他不可?”此刻的桂娘又恢复了镇定,语气淡淡地看不出是否在生气,令人猜不透心思。
      蘭夕站起身,按住手从雪地里走出来,雪在她脚下显得很沉重,湿湿答答溅了开来。血流了几滴下来,蔓延着反倒为这惨白的世界增添了不少色彩。她躬身侧在桂娘面前,等着她继续说。
      桂娘见她不辩白有些个恼怒。“如今你还是那个不更事的小丫头吗?既是清楚自己的身份又何必做出害了自个的事。这条路是你自个选的,我已为你指明你却偏偏不领情,怪得了谁?若是他报官呢?你能得罪谁,还是想把花桂坊拖下水?”
      蘭夕一个弯身跪倒在地,苦苦哀求道:“桂姨,是蘭夕不懂事,求你开恩。”说到底,不管怎样,都得活着啊,活着才有希望。所以无论如何都不能出事。这是蘭夕现在心里唯一的想法。
      “现在能救你的只能是你自个了。”桂娘拂袖一摆,思付了半晌。“这顿皮肉之苦定是少不了的,不然我也不好交差。发生了这种事必然是要立立规矩的,否则下面的姑娘们有样学样,以后还怎么打开门做生意啊?上官公子那边,还好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人,恩泽了他今后来这都会派上好的姑娘伺候着,分文不取。他也就不说话了。”
      “谢谢桂姨。”蘭夕心里明白这之中的曲折,这件事是她们理亏,桂娘处理起来当然受了不少气,否则按理说这顿皮肉之苦又怎会要她受?不过是让她消消气罢了,这样的苦她还受得了。
      “来人啊。”桂娘吩咐道。霎时,不知从何处蹿出了一帮人,他们个个彪悍,拖着蘭夕就往小径而去。
      皮鞭应声而下,在空旷季冷的雪地里清脆又宏亮。身上的皮肉绽放开来,血夹着冰冷沾湿了衣襟,早已分不出是什么了,模模糊糊透着凄凉。

      蘭夕被扔进房里时已是昏迷了。不得躺着睡只能平铺,手脚冰凉,请了大夫,开了药,说是人在发烧。就这样,她昏迷了整整两天两夜。江皓晟寻了来,送了药见不着她,只道下人拦下,理由是她要休养不得打扰。其实是云洛派了人吩咐下去做的。
      锦儿换了块锦帕,探探蘭夕的额头,烧总算是退了下去,这都两天了仍不见醒来,不免有些担心。再擦拭她的嘴唇,都快干得裂开来。
      蘭夕晃悠着睁开眼睛,全身酸痛,四肢无力,感觉像是干了几天的体力活。她眨眨眼,想了半天发现是自己房间,前些天的记忆才涌向脑海。
      “小姐,你醒啦。”锦儿兴奋得叫道。
      “恩。”蘭夕轻微点头,她不敢用力,刚才的疼痛丝毫没有减弱。“锦儿,我口好渴,你去帮我倒杯水来。”
      “是,小姐。”锦儿去桌上倒了茶给她。蘭夕喝着,听到门外有吵闹的声音,她有些奇怪探了身出去。“锦儿,门外是谁?”
      “是江公子,小姐。他都来了好几回了,每次都被我阻了回去。你看,这些个药材都是他送来的。”锦儿指了指放在一边的盒子。
      “我睡了几天了?我又怎么会在这里的,那天不是……”她怎么都想不起来后来发生了些什么。
      “我也不知道,那天我本是在收拾屋子,结果你就被下人抬了进来。我看到你身上都是血,衣衫都破了,背上都是鞭痕。大夫说你得了伤寒又加上伤,所以才迟迟醒不来,昏迷了两天了,我真怕。”
      说话间,门外又有些骚动。
      “锦儿,我没事了,去请江公子进来吧。”蘭夕翻了个身,倚着被褥靠着。
      江皓晟随着锦儿坐到了床头。他为蘭夕掩了被子接过汤碗喂她,一勺一勺,细致入微。
      蘭夕默默接受着他的好,他的温暖似乎正随着汤药传给了她,触动了心底最深的那根弦。只是,为何是他?那抹伤心,不管她怎么去掩饰,却依旧真实的存在于心底。
      待她喝好汤药,他又递了蜜饯。身旁的锦儿看了都羡慕,忍不住要调侃他们几句。“小姐,你看江公子对你多好啊,要是他肯为你赎身,带你离开这里,以后小姐就不用受苦了。”
      “锦儿……”蘭夕黑了脸,“怎么在江公子面前说这种话?”
      “呵呵。”江皓晟笑笑并未搭话。那一刻,蘭夕知道,一切都是假的,所谓的等待,不过只是个期盼,让日子不那么难过的期盼,如此而已!谁,又愿意带她离开这里呢?她这样的出生,谁又会真心待她?

      世人,谁又不愿逢场作戏?可是,离开了这里,每个人又都会过着正常的生活,戏子不过是戏子,绝对不会枉费了盛名的。
      不然又怎会有那么多人想去偷呢?正所谓妻不如妾,妾不如妓,妓不如偷,偷不如偷不到;是人都有征服之心。但,真如所愿又如何?谁又懂得珍惜了?
      罢了,真这样不也很好?至少,未待红颜老却时,能争得众人宠,那也是一种福分啊!总比娇花再美,无人赏,也是会枯萎的强吧!
      江皓晟用手在蘭夕面前挥了挥,“想什么这么入神呢?”他敛了下眉,有些心疼地问。
      “没什么。”蘭夕又对他展开了笑颜。那不是在演戏,只是她已经不清楚她究竟是在演自己,还是她本是这样的人?
      “还说没什么,我刚才说的话你可听清了?”江皓晟不满地道。
      “小姐,时辰不早了我去准备午膳,江公子您也留下来陪小姐吃吧?她一个人的话又不知道会吃多少了,每次我都是端进来多少又拿出去多少。”锦儿抱怨道。虽然她这么说,可是谁都看得出来她是在心疼蘭夕,况且她也挺看好他们的。
      “锦儿,你这是在向江公子诉苦吗?还不快下去?”蘭夕嗔道。
      锦儿不情愿地为他们掩上门离去。江皓晟转过头笑言,她们真是一对好姐妹,蘭夕能有这样的丫鬟照顾他也没什么好担心的了。她们之间的感情早已不需要言表,难得能有如此忠心之人啊!他是该羡慕还是该欣慰呢?
      “你刚才说什么话了吗?”蘭夕又问了他一遍。
      “哦,我是说。”江皓晟回过神,转入正题。“我是奉了皇上的旨意,等你伤好了就接你进宫的。”
      “进宫?”蘭夕一下晃了眼,“皇上?他为什么要接我进宫?我和他认识吗?”这,好像是一件天大的好事吧?可是,她在做梦吗?当今的皇上又怎么会接她这样青楼出身的女子进宫,不是会被天下人耻笑吗?
      “你不知道皇上吗?上次你见到的老爷他就是皇上啊,你早就该猜到的,我们这么多人围着他,身边又有那么多随从,就连我和你的见面都是他的安排。”
      这么说……“你对皇上很忠心吧?”怪不得,那么他送来的珍贵药材也都是康熙的意思吗?康熙对她,了如指掌不是吗?
      “恩。”说起康熙,江皓晟就好象是在说一个自己崇敬的人,眼里都是尊敬之意。“我从小就喜欢研究兵书,多次得到皇上的赏识,后来也是因为得到机会才能有今日的荣耀,这些都是因为皇上的圣明。”
      “皇上是你心里最敬仰的人吧?”蘭夕望了眼江皓晟,忽然感慨道。一个以康熙为目标的人,凡事怕是都不会违背他的意思,还能指望他什么呢?
      “恩。”江皓晟默认。“对了,这是上好的野山人参,吃了能让伤势好的快。”他拿出来一只锦盒,里面是通透白净的参体,“让锦儿去弄给你吃吧?”
      蘭夕接过它放在一边,脸有点阴沉。其实她并不知,这些都是江皓晟自己的东西,康熙并不知蘭夕受伤了,江皓晟是接到命令来找蘭夕才知道的,所以他还没来得及禀报就忙着照顾她了。而蘭夕竟然就误会成了是康熙的意思。
      也许就是这样的误会,导致了蘭夕心里一直始终认为,江皓晟的一切行为都是源于康熙。她才会偏执的掩饰他对她的好其实是出于真心的。

      “砰……”一声巨响,随之而来的是陶瓷碎裂的声音。江皓晟听了立马站起来,拿起佩剑警觉地推开门,结果又撞上刚从地上爬起的锦儿。
      锦儿痛的咧牙,“公子,不要再撞我了。”
      江皓晟远看着一个背影慢慢离开,他没去追只是把锦儿扶了起来。
      “怎么了?”房里,蘭夕的声音传来。
      “你刚被谁给撞了?”江皓晟问她。
      锦儿看了眼蘭夕,有点支支吾吾不敢说话,经过她允许才敢直言:“是四爷。”
      是他?那个不留一言就离开,到现在明知道她受伤了都不来看她的纳兰云洛,他怎么会来?
      “他怎么会撞到你?”蘭夕不明白。
      “我端午膳进来的时候在门口碰见四爷,他当时气冲冲的转身就走,许是没见到我就这么撞上了。”
      是什么,让他那么生气?是什么,让他失去理智?
      “怎么,你们认识吗?”江皓晟怀疑地问。
      蘭夕忙挥了挥手,她不能让他知道自己和云洛之间的事。这时,锦儿又告诉了她一个消息,“小姐,桂姨吩咐下来说上次上官公子的事已经解决了,请你安心养病她不会再怪罪于你。”蘭夕看了眼江皓晟,而他则不动声色地听着,她想这件事应该也是他为她解的围吧,说不定又是康熙的意思。
      其实锦儿是想告诉她是云洛吩咐桂娘这么做的,可是碍于江皓晟在场,而她又希望小姐能和江皓晟有好结果才没说的。但锦儿并不知道,蘭夕误会了这事,对于云洛为她付出的她全感受不到。
      可是,一切的一切都不能重来。
      “那么,你好好休养吧,等你伤好了我来接你!”这是句不容置疑的话,蘭夕根本没有反驳的余地,只能乖乖点头,毕竟,她不能对康熙说不。
      也许,她不过是个木偶,线在别人手中,生死都由不得自己,更何况是其他呢?

      云洛回到府中,就进了书房,把自己关在房里,任下人怎么敲门都无动于衷。他只是坐在椅子里,看着桌前的画像发呆。
      先后他的福晋那拉氏来敲过几次门,都被下人给堵了回去。那天,他什么都没吃。只因为江皓晟对她无微不至的照顾,那些别人不知的难道他还不清楚吗?也只因为康熙要把蘭夕招进宫中。如果真是这样,那么以后的事会如何发展呢?他早该猜到的,只是后悔没把蘭夕藏好,想保护她却总是那么无能为力啊!眼看着她被越来越多人喜欢,心底的那抹异样使他完全明白自己对于她是什么心态。可是,他却只能远远看着她,即使他们曾那么靠近,他也无法拥有她。这,或许就是他们之间的无奈吧?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误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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