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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意外的“回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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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已经很晚,倍思的妈妈也快要到家了,眼看再呆在这里也没什么头绪,大家便同意先回去。
当他们快到倍思家的那栋公寓的时候,倍思远远地看到楼下有两个人在交谈,那是妈妈和叶叔叔。
她灵机一动拉住了迦殷,迦殷莫名奇妙,正想问她怎么了,却被她一把捂住嘴。
“嘘——”倍思示意他保持安静,然后悄声问:“你可以不让他们发现地靠近吗?”
迦殷点点头。
“太好了,背上我,带我到可以偷听到他们讲话的地方。”
“……”
迦殷看上去很无奈,但还是点头答应了。
倍思兴奋地爬上他的背,不忘嘱咐:“一定要小心不让他们发现。”
啰嗦的女人,迦殷腹诽。
他背着倍思轻巧地在阴影里跳跃,落地平稳无声,让倍思赞叹不已。而且,迦殷的背很温暖……
几下起落之后,迦殷在一个墙角放下她,安缇和叶持的声音已经隐约可辨,倍思侧耳凝神倾听。
“……殷朔那个冒失的家伙,我真该教训他一顿。”妈妈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气急败坏。
“我相信他已经把他知道的都告诉倍思了。”
“我想不到倍思的能力竟然早就觉醒了,她一直没有说。”安缇的声音有些沮丧,不被女儿信任的事实让她很伤心。倍思心中不禁有些愧疚。
“孩子总会有些秘密的。”叶持安慰道,继而担忧地说,“今天她来看我的时候我已经有些察觉她的灵力,我想是因为倍思今天满十五岁,灵力大大增长了。现在看来,她至少继承了你的力量,我担心光明神殿会注意到她。”
叶叔叔果然厉害,倍思暗想,今天她的确灵力大涨,无论是下午察觉迦殷站在她身后还是晚上的时候在墓园勘破迦殷隐藏的身形,都不是昨天的她能够做到的事。正当她因回忆起迦殷躲避她发射的火球时的狼狈而偷偷发笑的时候,听到安缇暴怒的低吼。
“莫法那个老家伙最好离倍思远一点!”安缇咆哮着,像一头愤怒的母狮,“即使倍思的能力觉醒,我也不可能允许她被牵涉到这些危险的事情里。我永远不会忘记他当年的手段,如果不是阿采——”
她停下了,抱歉地看向叶持。
“我想采伦永远不会是我面前的禁忌。”叶持安静地说:“每当她被人提起,我很高兴有人和我一样没有忘记她。”
“我不是——也没有……”安缇局促地说,急切地想解释什么。
但是叶持打断了她:“我知道你一直记她很深,深到几乎成了一个伤痕,你一边深刻它,一边回避它。如果是因为对当年的愧疚,这是没有必要的。你已经付出了太多的代价来后悔,而这,几乎铸成另一个错误。采伦永远都会选择设法免去你们的苦难,从她还是一个弱小单薄的女孩子的时候就是如此。你没有任何理由因为而她痛苦不安。”
安缇花了很久才平复自己的情绪,但她开口的时候还是有一点哽咽:“是的,我知道。从……那之后,我不能更明白她的心意了。如同阿采对我,我也不希望她受到伤害,可是我却不能回报给她一样的照顾。我总是对她的困难无能为力……直到最后也是。”
“最后没有人能帮她,即便是我。”叶持漠然地说。
倍思没有想到最后会聊到这么沉重的话题,她吃惊地捂住了嘴,要是被发现可真的太尴尬了,她觉得叶叔叔有意无意地往这里瞥了一眼,心里有不好的预感。但是叶持并没有说什么,他随后便向安缇告别。
“很晚了,我该走了。”
安缇嘱咐:“你要小心,殷朔可能还会找你麻烦。”
叶持颔首。驾车离开之前,他意有所指地说:“你要小心倍思,年轻人总是有英雄主义情结,这很容易被人劝动,即便花季的女孩也是一样。”
等安缇上楼好一会儿后,倍思才从角落出来,思忖着他们刚才的话,似乎自己拥有灵力这件事让妈妈很担忧,妈妈很不希望她牵扯到这些事情,可是她要找到殷朔帮迦殷他们回去啊,还是不要和妈妈提这个好了,她决定去问叶叔叔殷朔的下落。
这样想着,她也不急着回家了,正好来了一辆出租车,倍思拦下,拉着迦殷一起坐进去:“师傅,漪澜小区。”
路上,她轻声向迦殷解释:“妈妈不会高兴我去问她的。我们去找叶叔叔,他可能会告诉我们有用的消息。”
迦殷却反常地沉默着。
“怎么了?”倍思疑惑地问,“能回去了你不高兴吗?”
“倍思,你会帮助光明神殿吗?”
“不会。”倍思干脆地说:“我才15岁,不想背上什么拯救世界的任务,也不会丢下我的妈妈。”
……
倍思,你知道吗,光明神殿月祭司初照,和我相识时便已承担重任多次出生入死,那年她也才15岁。但是当时我为她心疼,所以现在我无法责备你的决定。
漪澜小区并不是太远,很快他们就下了车。
来到9号楼,似乎叶叔叔也刚刚停好车,正向大门走去。
“叶叔叔!”倍思大声叫道。
“倍思?”叶持好像并不意外,没有察觉门边的阴影处,一个高大的身影向他扑去。
“小心!”倍思惊呼。
叶持略一侧身,避开了攻击。
“殷朔?”看清来人,他冷冷地说道,“之前那一拳已经是我的底线,我不会对你无止境的退让。”
倍思看到,叶叔叔嘴角处有一块淡淡的淤青,看来殷朔从墓园离开后果然去找了叶叔叔,想到他当时疯狂的样子,倍思不禁对叶叔叔有点小抱歉……
“我不需要你的退让!”殷朔冷笑着,神色狰狞,“一拳怎么解我的恨意?当初你就该呆在光明神殿陪岳若冰,你心里的人明明是她,还虚情假意地和程采伦一起生活,你住在耶亚不过是因为这里是左岸离光明神殿最近的地方!你甚至还和岳若冰有了孩子!”
“你在胡说什么?”叶持已经出离愤怒了,“够了,从我家门口滚开,不然我就不客气了!”
殷朔只是一直冷笑:“怎么,心虚了?不要否认,我很早的时候去过光明神殿,见到了那个孩子,她身上可是有你的魔力波动,而且她叫岳初照,看看你家客厅墙上挂的那副《春江花月夜》!”
江畔何人初见月,江月何年初照人。
岳初照。
谁都没有注意到迦殷震惊的表情。
“以前我不想程采伦伤心,所以一直不说。可是你就是这么对她的?以你的能力,不能阻止死亡吗!就是我早一秒知道,她都不会死……”
“你走吧。”叶持的神情一下子变得很疲惫,“离开我的家。左岸世界的一切都早已与我无关。而我和采伦之间的事,任何人都没有置喙的余地。”
一片寂静。
倍思的心脏扑通扑通地快要跳出来了,她只觉天旋地转。
她听到了什么啊,叶叔叔对舒合的妈妈一直是虚情假意,他深爱的另有其人,并且还早就有了孩子……她完全不能相信这个!殷叔叔一定弄错了,叶叔叔,快否认啊!
那含笑相望的画面,那么温情,充满幸福地对望……
“圣光迟,你这个冷血的怪物!”殷朔爆发了,大声吼道,“这是程采伦的家,你根本没有资格呆在这里!我甚至不会再让你和程采伦呆在一个世界,滚去左岸找岳若冰吧!”
他一扬手,手中出现一团小指粗细金色绳子,叶持脸色一变。
“你不要太过分。”他警告道。
倍思看事情不妙,急忙对迦殷说:“快帮帮叶叔叔!”
迦殷却神色冷淡,并不理会。
而那厢,殷朔已抛出绳子,那金色丝绳竟似有生命一般,在空中游走,自动缠向叶持的周身。
叶持却动也未动,在金绳快碰到他身体的那一刹那,蓝光大闪,金绳被反弹到地上,扭动几下,不动了。
殷朔眉头紧锁,正要继续,但叶持已经被激怒了。
“出——去!”
随着叶持严厉的声音,仿佛存在一只看不见的大手,把殷朔抓了起来,扔到了门前的马路上。
倍思目瞪口呆。
殷朔顺势翻身爬起,扬手召唤:“裂云戟!”
一柄三尖两刃,浑身漆黑的长戟劈空而来,殷朔将它握在手中。
“你究竟想做什么?”叶持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问。
“我知道这个地方被采伦设下结界保护你。裂云戟是程采伦锻造送给我的,我从不轻易将它祭出。今天我就要用这裂云戟代替程采伦教训你!”
他眼中寒光一闪,执戟向叶持刺去。
叶持皱眉,一根手杖刷地抵上裂云戟,短兵相接,蹦出火星。
话说,叶叔叔什么时候召唤的武器啊……倍思看傻了眼。
两人分开之后,很快缠斗在一起,身影很快就合成一团光影,倍思根本看不清谁是谁,不要说动作了。
又一次大力对击之后,两人各自后退了几步,微眯起眼打量对方,心里都有些意外。
早年相遇的时候,殷朔就知道叶持擅长的是法术,虽然身法上乘,却主要是配合法力的施展,可现在看来,他的武技与自己相比竟也不遑多让。
其实殷朔圣魔一体,也不是以格斗出名,但是他知道自己的实力,论武斗,他可以算得上顶尖高手。想起当年自己和程采伦少年心性,相识之后一直看对方不顺眼,她嫌恶自己风流多情,自己也鄙夷她的虚伪,明明心里的反感在脸上都掩饰不住,偏偏还要维持表面上的和睦相处。谁料有一天,那个人前总是假惺惺一副端肃恭谨嘴脸的程采伦竟会主动向他询问关于他圣魔一体的事情,自己故意刁难之后,她却用言辞激怒自己向她挑战。
记忆中,那个少女轻抚自己借与她的分水剑,嘴角倨傲地微微上挑,轻声慢语道:“采伦不才,剑道却正好略通一二,可与圣魔君切磋几分。”那个在别人嘴里带着万分崇敬的称呼,由她说出,竟带着说不出的嘲讽。
最后竟是自己战败,虽然自己是空手迎敌,但是程采伦胜得胸有成竹。
“殷朔,你机缘巧合,得到圣魔一体之力,不得不让人赞叹。不过,你运用技巧的本领,显然没有你的运气那么好。”
那是程采伦第一次在他面前卸下面具,完全不同于以往面对自己的隐忍,似一把开锋的剑,优美而凌厉。那是他人生第一场败仗,他却毫无怨怼。她只知道自己打败了他,却不知道她也征服了他。
然而心里是淡淡的酸痛,那一次交锋,是因为叶持体内神魔之力相互冲撞难以控制,程采伦为了叶持才向他求助。
清冷温柔的声音,讥讽的话语,还有那斜飞的眼角,都在记忆中生动如昔,但是,那个人已经不在了,双生两岸,无处可寻。思及此,殷朔眼中迸发出杀气,那个用同情和补偿的心态践踏程采伦感情的男人,不配呆在她生活的世界!
叶持见殷朔眼中隐有红光,想起他圣魔一体的力量,心知殷朔太过激动,已魔气失衡。
他想叫倍思快离开,可是太晚了,殷朔挥动裂云戟:“天空裂变!”
霎时,顶上的一小块天空破开,降下一柱白光将他们笼罩其中,明明已是黑夜,四周愣是被照得如同白昼。
光柱的范围将倍思也笼罩其中,叶持急忙向倍思扑去,殷朔误以为他想逃,裂云戟击出光团将他击倒,并立刻念动咒语,白光下的地面立刻出现巨大漩涡,倍思一声尖叫,迦殷急忙伸手拉住她。
白光消散,叶持趴倒在地上,倍思和迦殷全部消失了。
殷朔看着叶持,掩不住自己的震惊和怒气:“你怎么会……”
叶持爬起来,按耐不住自己的怒火,冲上去奋力给了他一拳:“你这个疯子干了什么!”
殷朔踉跄着后退几步,脸上仍是不可置信的表情:“为什么你没有被双生河的涡流带走?”
叶持神色冰冷,刚刚受的伤让他嘴角蜿蜒着血迹,黑色西装下的白衬衣也染上了红色,但他站在那里,仍旧风度翩翩,优雅无匹。
“最后一次穿越双生河时,我刻下两岸法则,永远不能回左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