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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双生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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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瞎布置的传送阵就在树下,用树木,石头还有草木灰布成。零瞎还曾得意地说这是他迄今最成功的魔法阵。
零瞎在阵里来来回回地转悠,嘴里念叨着:“错了错了,难怪异界传送阵失效,我还以为是能量难以吸收的原因,原来是规则与空间相悖,我一开始就错了。眼下,这里竟然是在双生右岸的世界!”
“很麻烦吗?你有没有办法?”迦殷皱眉,他对空间阵法一窍不通,根本帮不上忙。
“——目前没有。”零瞎有点沮丧地说,“这个城市由很强大的结界保护,所以我以为这只是被开辟出来的空间,种种奇异的现象不过是多年隔离发展的结果。最重要的是,这个结界有频水大陆的气息——我怎么也没有想到这里居然是双生右岸。不过,律少爷真是天生神武,居然能把迦殷少爷打到——”最后几个字在迦殷的瞪视下消音。
一旁默默听着的倍思突然开口问道:“零瞎爷爷,你说耶亚的结界有频水大陆的气息,这是什么意思?”
零瞎思索了几秒钟,说出了自己的发现:“更具体的我也不知道,就是我查看耶亚结界的时候发现有受损的痕迹,不过回想起来,正是那些受损的地方沾染了频水大陆的气息。”
“你所说的气息是指——?”
“频水大陆结界的魔力波动。每个结界会辐射各自的魔力波动,特别是越大型越强大结界,它们的波动特征就越明显。”
“结界碰撞。”
“什么?”
“我是说,结界碰撞会产生这样的结果吗?”
零瞎眼中一亮:“我没考虑过这种情况!理论上是完全可能的,但是要留下这么强烈的气息,这要是很大面积的深度碰撞,唯一的可能是空间异变,使两个空间的结界相互碰撞。不过典籍上几乎没有记载这样大型的空间异变。而且若这种假设成立,这就是史无前例的跨越双生河的异变,很多人甚至认为跨越双生河的空间异变是不可能发生的。”
倍思听得模模糊糊,正要开口,却是迦殷先问了出来。
“双生河是什么?右岸世界又有什么特别吗?”
“……这就要牵涉到很艰深的内容了。”零瞎似乎对自家少爷问出这样白目的问题很挫败,“简单地说,大千世界,双生而已。世界上虽然有很多异次元空间,但根本上,只存在一对双生界,分别位于双生河的两边,即左岸世界和右岸世界,它们是彼此的对界。所有的异次元世界,不管是自然形成还是人为开辟的,都依附双生界而存在。在学术领域中,公认的大致说法就是这样,不过在细节方面,还是有很多学说争论。我们平时所说的异界,其实仍属于同岸世界的范畴,如果要到达彼岸世界,必须穿过双生河。穿越双生河虽然不是不可能,但从神话时期到现在,成功的记载屈指可数。”
“很多事情,是不会在正史上留下记载的。你们的出现不就说明了这一点?”男子嗤笑的声音乍然响起起,声音慵懒,带着迷人的磁性。
众人皆惊。
“谁?!”迦殷突然警惕地看向左前方的一棵树,零瞎立刻跳回他身上。
一对人影缓缓在树下的半空中显现,那是一对交缠着的年轻男女,旋转着,缓缓下降,衣衫长发在风中飘舞,恍若仙人。
当他们落到地面时,倍思看清了,他们竟然一直唇舌相交:女子柔弱无骨地贴在男子的身上,在他唇上辗转亲吻,变换着角度,发出濡湿的声音,十分狎昵。
倍思脸红了,她从来没遇过这么煽情的场面。倒是迦殷一副不受影响的样子,妖族长寿,半妖也是如此,他虽然是个少年,也快200岁了,女妖美艳善于惑人,他修炼的时候遇过不少,早已水火不侵。
接吻的二人终于分开了唇,女子转而靠入男子的怀中,仰起精致的脸蛋,轻轻喘息,脸颊嫣红,双眼迷离,透出媚人的气色。
倍思心有戚戚,不去想他们现形之前可能干了什么。
那男子轻声调笑道:“姗姗,刚刚是不是格外刺激?”
那名唤姗姗的女子娇嗔地锤了一下他,却教他握住了柔荑,放在嘴角缓缓亲吻。姗姗娇吟一声,又有软到的趋势。
倍思已经受不了了,她轻咳一声,问:“你刚刚说,很多事情正史上没有记载,是不是指其实穿越双生界并不难?”
男子看着倍思努力掩饰反感的神色,居然变得若有所思,却是答非所问:“你这表情,倒是让我很是熟悉。”怀中的姗姗脸色微变,轻摆柳腰,将脸半藏入男子的怀里。
他抬手轻抚怀中人的秀发,微微一笑,又道:“其实刚刚看到你那焚灵之火,就知道你应该是故人的女儿。你妈妈是不是安缇?”他本是难得的美男子,英俊邪魅,这样一笑,身旁千娇百媚的姗姗也失色了几分。
倍思惊讶不已,其实她开口,主要是想阻止眼前的野鸳鸯继续荼毒她的胃——作为一名情窦未开的清纯少女,刚才的画面已经快要让她吐出来了。想不到这个男人竟然能说出这么令人吃惊的事。
不知怎么,在她想到野鸳鸯这个词的时候,眼前的男子竟然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搞得她有点心虚,毕竟,人家指不定是她的长辈呐。
“……是的,”她老老实实地回答,“我叫殷倍思。请问您是?”
“殷朔。”殷朔笑看着她,竟有几分和蔼,“说来我还算是你的族叔。我已经很多年没有来耶亚了,这儿变化很大,真让人感慨啊。”
感慨到打野战。倍思心里吐槽,老爸居然有这么没节操的亲戚,说不定他自己也是这副德行,莫非,她是老爸始乱终弃的产物,而这,就是她从来没见过老爸而妈妈从来不提他死活的原因?
倍思被自己的想法吓到了,这次十分明显地,殷朔给了她一个无奈的眼神。
“小孩子不要乱想好不好?而且,我是很有节操的,只是更有情趣而已。”
……
倍思怀疑自己的脸已经变成绿色的了:怎么会有这么恶心的人……
殷朔瞧着她神色变幻,觉得十分有趣,却不知姗姗已经咬紧了粉唇,眼中隐有悲伤阴霾。
倍思突然想起一个问题,连忙压下情绪,诚恳地看向殷朔:“殷叔叔,为什么你看到焚灵之火就知道我妈妈是安缇?我不知道我刚刚使用的叫焚灵之火,甚至也没有告诉妈妈我会这个。根据你的口气,难道我妈妈也是会用焚灵之火的吗?”说道最后,她的声音忍不住有点高亢。
“呃……”殷朔似乎有点傻眼了,喃喃道,“他们竟然是瞒着你的?那我岂不是破坏了他们的心意?”
“可这是我的事情!”倍思有点激动,她专注地看着殷朔,“我不怪他们瞒着我。但是我已经到了走自己的路的时候了!殷叔叔,你可以给我帮助吗?”
殷朔沉默了一下,说:“其实,我会来耶亚是有原因的,确实会有大事发生。但这都是成年人的事。当下这个时机,你保持旁观,才会安全。”
“我只是想知道事实,一些你们都知道的事实。”倍思固执地说,“而且即使你不告诉我,我还是会去做一些事的,那样不是更危险?”
殷朔看着她,显然对她说的话十分意外,他顿了顿,方意味深长地说:“在我看来,安缇远比殷释风勇敢。你显然更像你的母亲。”
殷释风,倍思从未谋面的父亲。
“谢谢您对我的承认。可是我相信,爸爸的勇气在您看不到的地方。”倍思平和地说道。
这下殷朔才真正惊讶了,他年少便是一个轻佻狂放,乐于冒险的人,这么多年下来也只是略有收敛,倍思的脾性明显对了他的胃口。
他妥协地笑了,问:“你希望我给你解答什么呢?”
“我要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从五年前那次耶亚结界被攻击,到现在你来这儿的原因。”
殷朔挑了挑眉:“结界被攻击?其实你知道得不少了。”
倍思看着他。
“好吧好吧,”殷朔投降了,“不过在告诉你之前,你要先回答我几个问题。”
倍思迟疑了一下,快速点头。
“你的能力是什么时候觉醒的?”
“五年前,我10岁的时候。”
“是在耶亚结界被攻击前后?”
“……是。”
“为什么这么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
“我也可以不回答你的问题。”
“……五年前的地震是个谎言,我目睹了一切的发生,那么多人死掉了,我知道这是怎么发生的,但我什么都没能做。”
“这不是你的责任。”
“我知道。但是舒合死掉了,我不能忍受这个!从记事起我们就在一起,因为一场莫名其妙的灾难,我们就要永远的分开!就算不能做出报复,至少我要知道她是怎么死的。”
殷朔沉默着没有再问,再次开口时,声音有些异样:“舒合?叶舒合?她也死在那次攻击中了?”姗姗不知为何不安地颤抖了一下,不过现在殷朔没心情注意她。
“是的。”
倍思艰难地说,她痛恨回答这个。
“好了,该我回答你的问题了。”殷朔似乎有点烦躁,并不去安抚已经花容渐变的姗姗,“刚刚那个小妖怪解释了双生界的存在。左岸世界是充满信仰的,光明神殿代表的光明信仰是其中最强大的之一,光明神殿的战斗系统由水火风雷四种力量组成,因缘巧合,你的父母分别成为上一代的风和火的力量的代言人,又因为一些事,他们先后脱离了光明神殿。现在,左岸世界最主要的大陆频水出现了一个神秘的妖魔慕桑,光明神殿对它很忌惮。其实这是左岸世界的事,本来与我们无关。但是五年前那次频水大陆在耶亚结界上空出现,被确定是慕桑的所为。从此魔法世界的高层便提高了警惕,并答应配合光明神殿阻止慕桑在右岸的阴谋的行动。我能告诉你的,就这么多了。”
倍思听了这么多,一下子反应不过来,正在努力消化的时候,却听到对面的人低声地说:“舒合死了,她妈妈一定很伤心吧。”
愕然抬头,那个一出现就一副风流神态的男子,已经收敛了表情,眼中是真切的忧心和黯然,倍思沉默了,垂眸,道:“舒合的妈妈七年前就去世了。”
良久无话。
她抬眼看去,一脸僵硬的殷朔张着嘴,木然地重复:“去世了?”
他脸上褪去了血色,蜡白蜡白的,像僵尸一样可怕,蓦地瞪大那双本来邪魅狭长的眼睛,完全不能相信地大吼,又像是质问:“她怎么可能死掉?她是程采伦啊!叶持怎么可能不把她照顾得好好的!”
并没有指望回答,他跌跌撞撞地转身,消失在空气中。被留在原地的姗姗脸色煞白,她看着倍思,不知何时握在腰间玉箫上的手紧了紧,却又松了开,最后一脸凄然地说话了,声如莺啼,婉转动听。
“我和他12岁的时候相遇,便山盟海誓。长大后,他风流多情,虽从来没有背弃我,却也结下数段姻缘。我曾做好了和其他女子共同陪伴他的准备,可是因为程采伦……”
她停住了,已是梨花带雨。
擦了擦泪,她续道:“如今他虽然依旧放荡轻佻,身边却只我一人相伴。我真不知是该谢她,还是该恨她。”
倍思默然。
姗姗又苦涩地笑了:“也是,我和你说这些做什么呢。”她扬起玉箫,长发飞舞,也消失了。
两人相继离开后,迦殷立刻冲到她身边:“可恶,刚刚那个骚气的男人居然设下了勿近勿听的结界!你们说了什么,那个女人之前好像想攻击你,你没事吧?”
“没事,她只不过有点激动而已……”
“……我看是那个男人很激动吧,他好像受了很大的打击。”
“呃……他认识我爸爸妈妈,我们就聊了一下。”
迦殷狐疑地看着她,倍思尴尬地和他对视。
“切,算了,反正是你们世界的事,我才没兴趣。”迦殷头一偏,不高兴地说。
倍思赔笑,正想说些什么,突然大叫起来:“糟糕,我忘了问他送你们回去的方法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