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翼而飞》唐宋辞

5、遭变的归程

　　倍思泄气地瘫坐在沙发上，刚刚她追到了楼下，又在周围的街道喊了好久，也没有找到迦殷。

　　累得要命，好久没做这么激烈的活动了。倍思锤锤自己的腿，恼火地想起了那只别扭的半妖，真想不管他了！不过也只是想想而已，想起迦殷带着哭腔的声音，她发觉，其实那个时候，少年是害怕的，之前那些无理的吵闹，恐怕也只是为了掩盖内心的虚弱吧。

　　一个人来到陌生的世界，迦殷一定很惊慌，所以才总是这样张牙舞爪。她根本不能丢下那样的迦殷。

　　“滴——”
　　有留言？
　　她拿起听筒。
　　“倍思，妈妈今晚有事，晚饭之后回来，你好好照顾自己和殷迦。”
　　唉——，倍思也没心情做饭了，她拿起钥匙出门，迦殷在这儿没什么地方好去的，应该还在附近吧，上天保佑他不要像个没头苍蝇一样乱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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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角墓园。

　　“迦殷少爷，我们回去吧——”
　　树林中传出零瞎虚弱的声音。
　　“不！”迦殷头一扭，哼道。
　　“哎呦——”零瞎小声哀叫，他正坐在迦殷的左耳上，刚刚差点被晃下去。调整一下自己的位置，零瞎继续道：“其实倍思小姐对你真不错，她是个善良的姑娘，不会想赶你走的。”

　　迦殷不说话，他看着怀里外观奇怪的剑鞘，想起早上出门前倍思为了不让他引人注意，用布条把剑鞘一道道缠起，再裹上伞套的细心，还有昨天早上教他刷牙洗脸时的耐心，第一次做饭问他喜欢吃什么时的关心……他抿了抿嘴，倍思确实对他很好，但这不能说明什么。他看多了虚伪且善变的面目，虽然倍思不一定是这样，但是他受不了再一次被骗。而且，他们最后肯定要分开的，不是吗？

　　“既然已经找到感应点，我们只要等到阵法蕴足灵气就可以回去了，没必要再接触这里的人类。”

　　零瞎惋惜地咕哝：“真是可惜啊，我好怀念倍思小姐做的晚饭和那温暖的房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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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了，剑还留在倍思家，早上倍思坚决不许他把剑带出门，列了一堆理由，最后用激将法说没有剑他就不能保护自己没有安全感的小鬼才这样，结果他真的只带了剑鞘就出门了。今天下午他本想告诉倍思他虽然找到了最佳感应地点并布好了阵法，但是这里阵法储蓄灵气的速度非常缓慢，所以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去。

　　真可惜，迦殷倔强地想，少了一个可以利用的家伙，不过大不了露宿，有什么了不起。

　　他是坐在树杈上的，身边都是枝丫，纷纷攘攘的叶子摩挲着他的身体，裸露的皮肤有点刺痒。６月的夜晚很清凉，月光伴着夜风从层层树枝间穿过，倾泻在他身上，抚过那头有点萎靡的凌乱栗色短发。

　　这时，远处飘来女子呼喊的声音，还有隐隐的光亮，迦殷耳朵动了动，立刻精神起来。
　　“迦殷——你在这儿吗？迦殷——零瞎——”

　　倍思边走边喊。她已离开了人工小路，向树林靠近，林中地面十分不平整，又是天黑，虽然打着手电筒，她也一脚深一脚浅，走得十分艰难。

　　迦殷还别扭着不肯出声，等不及的零瞎生怕错过这个好机会，扯足了嗓子叫起来：“倍思小姐，我们在这里！在——”迦殷迅疾出手捏扁了他。

　　但倍思已经听到声音，调转方向向他们的所在靠近。

　　为了掩人耳目，零瞎在树的周围布了隐形结界，结界外的倍思是无法看到他们的。迦殷不出声，好不容易恢复原形的零瞎也不敢造次。
　　可能倍思听音辨位的能力太强了，她居然很准确地走到了迦殷站的那棵树下，并绕着在她眼中应该是空地的树转了半圈。当她停下脚步抬头向上看的时候，迦殷即使知道倍思不可能是在看自己，也有点紧张，屏住了呼吸：要是现在倍思伸手去摸眼前的空气，就会摸到粗糙的树皮……

　　似乎没有什么发现，倍思退后了几步，这时，一阵晚风掠过，她突然直直地看向迦殷的方向，眼中闪过一道精光，一团火球倏地向目光所至之处掷去。

　　“焚灵之火！”

　　是零瞎极度震惊而发出的大吼。

　　迦殷万万没有想到倍思有这一招，加上零瞎的尖叫炸得他耳朵一片轰鸣，躲闪之下，竟然就这样跌下了树。

　　“迦殷！”

　　迦殷暗叫糟糕，他跌出了结界之外，在倍思眼皮底下现形了。他匆忙爬起，想要逃走。
　　不等他站起来，倍思便身手敏捷地扑了上去，迦殷虽然比她高大半个头，却很瘦，竟一下被她抱个满怀。

　　“你，你干嘛！”可怜的少年惊吓太大，红了耳尖，忘了生气，说话也结巴起来。

　　迦殷这个样子特别惹人怜爱，察觉手下硌手的骨头，倍思心中一片柔软，看着怀里翘着几撮乱发的头顶，忍不住伸手摸了摸，。

　　“疯女人，你要做什么，快放开我！”迦殷回过神，用力挣扎起来。倍思连忙收紧手臂，在他耳边轻声说：“你和我回去好不好，我喜欢迦殷，从来没有希望迦殷离开。”

　　怀里的身体一僵，通红的耳朵动了动，挣扎停了下来。过了一会儿，迦殷闷闷的声音响起：“你什么都不知道，根本不了解我是怎样的存在？等你知道了，一定会希望离我远远的。”

　　倍思心中轻轻叹息，几天相处，从迦殷的言语之中，可以隐约猜测他以前的生活。她扶起迦殷的肩，看着他的眼睛说：“我是不了解你们的世界，也不够了解你，但我相信自己的眼睛，我看到的迦殷是一个倔强的少年，他嚣张又不懂礼貌，却在初次见面的时候就救了我；他一个人来到陌生的世界，惊慌害怕，却从来不表现出来；他很不禁逗，容易害羞脸红，却喜欢用凶巴巴的表情掩饰自己。迦殷，你值得我珍惜，爱护，和感激。所有生命都是上天的馈赠，半妖自有他自己存在的价值。迦殷这么坚强，不要因为别人的目光否定自己。我相信，你一定会成为一个正直勇敢，受人尊敬的人。”

　　迦殷静静的听着这些话，看着眼前少女真挚的眼睛，感觉心脏慢慢地麻痛，污血开始从大大小小的伤口流出，最后渐渐温暖起来，就像刚刚的怀抱一样。鼻间萦绕着倍思的气息，温软的身躯散发青春少女的体香，有多久没有人这样抱过他了？他忽然觉得眼睛涩涩的的，便又把脸埋进了倍思的怀里。

　　因为迦殷的这个动作，倍思差点没跳起来，正抬手要推开他，却感到胸前的衣料透出湿意，抬起的手僵在空中，复而缓缓落下，轻轻环住了他。

　　在迦殷摔下树时就逃到一边的零瞎看着相拥的两人，无声地叹了口气，转到一边查看传送阵了。

　　“真是年轻人……啊！”

　　最后一声诡异的尖叫惊得两人跳了起来。

　　“零瞎，你干嘛？”急忙背过身擦眼泪的迦殷大为丢脸，语气很是不满。

　　“传送阵的能量在流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