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吴系列》某雨绝非及时雨

2、当我们都老了【２】

　　【2】
　　没过几天，便下起了雪。
　　和他一起步出屋内，视线便立刻被刺眼的白色包围。雪花洋洋洒洒的飘落下来，就如同无数往事一般，，看起来繁杂，定睛看又很美。待到真正伸手想接住一片，却发现，雪花似乎是落到了手里，片刻间，又不见了。
　　那些年华，亦是如此。
　　不知这场大雪下了多久，积雪已经很厚了。我们俩走起来咯吱咯吱，他又怕我滑到，想要搀着我，我抓住他的手，小心翼翼的放回，柔声道：“不必了，我还没老到走不动路。”
　　他听了这话自是不甘心，刚要驳上一句，抬头看到我的眼神，那充满不服的眼神刹那间空虚了，好像是，想起了什么事情。
　　三十多年前，梁山泊。
　　一场大雪悄然而至，我和他在屋内探讨该如何进兵，，无意间，我见窗外一片浓白，便提议出去走走，他答应了。
　　出了屋门，，只见天上地下白茫茫连成一片，一眼望去找不到边。那年的雪花似乎是大片大片的，落在人身上格外显眼。
　　“好啊好啊，瑞雪兆丰年。”我自欣喜。
　　“不过，大雪一至，我军就不便出征了。”他摇着扇子，低头思忖到。
　　“皑，军师好扫兴致。”我笑着看看他。
　　听了这话，，他一下子有些不过意，行浅礼道“哥哥，莫怪吴用多嘴。”
　　我拍拍他的肩膀，说：“军师为我梁山泊着想，怪罪不起啊。”
　　他抬起头，有些尴尬的浅笑一声。
　　我偶然注意到他的鬓角，雪花落在上面，零星遮住了原本乌黑的头发，如不仔细看，已是花白一片。
　　“军师可没有那么老。”我心里想。突然间，不知哪里来的这么一股冲动，我便伸手抚上了他的额头，轻轻惮去上面的雪。那些晶莹的薄片好生脆弱，不等我惮下去，就融化在了手里。
　　他愣住了。
　　我仿佛看到当年的我们之间也有似雪花一般的一堵墙，看似很难打破，其实，轻轻一触便可以融化。
　　一下子，一股暖流涌入心底，平时那些兄弟面前不敢说的，那日不知怎么了，像洪水一般湍急的奔涌而出。
　　“军师啊，如果有一日，这雪花烙在了鬓角上面，掸不去了，该如何啊？”我面对着他，说出这番平日里难以启齿的话。
　　他不知该怎么回答。
　　于是我又问，“与宋江归隐山林，可好？”那眼神注视着他，似乎是温柔的，却又严肃的不许他拒绝。
　　他似乎有些紧张，但仍然无法掩饰嘴角渐渐爬上的笑意，这是，一种期冀吧。
　　他，缓缓的点了点头，算是答应了。
　　我们的故事，这是一个终点，但，仍是一个崭新的起点。
　　他的思绪又飘了回来。
　　“现在想起来，我们都遵守了当年的诺言，尽管经历了那么多困难。”他抬头看着我。
　　我不知该怎么接他的话，只是恍若当年一般，轻轻将手抚上他鬓角，不只是想去融化雪花，还是融化他发丝上烙下的银白。
　　他笑了，不过，他眼角爬上的皱纹，就是我们，最好的见证。
　　时间或许可以改变一切，当我们在许多年后又重温这一幕，虽然时光再也无法挽回，但我觉得，只要曾经拥有过，便是一种莫大的幸福。
　　于是，我们，很知足，这就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