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四章 妈妈的看守 亚当对妈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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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的看守
“我凡事给你们作榜样，叫你们知道，应当这样劳苦，扶助软弱的人，又当记住主耶稣的话，说，施比受更为有福”
——圣经•新约《使徒行传》20：35——
这是一个温暖的星期五的早晨，阳光透过大玻璃窗照进了马蔺——欧沃霍尔特疗养所的2号房间。
“嗨，起床了！”一个声音喊道。鲁思•克拉克太太的眼睛眨动几下睁开了。赖塔莎•罗斯，一个年轻的黑人妇女，正居高临下地站在那儿，一副心急火燎的样子，恨不得一下子就把早晨的差事做完。她匆匆地套上一双白色的乳胶手套推着鲁思太太的后背使她侧身躺着，拿掉那块脏兮兮的尿布，开始给病人做清洁工作。她伸手去拿东西，结果什么也没拿到，于是高声喊起来：“2号房，再拿些‘护宝’！”卡拉•赫南奈孜摇着头走进来。两个女人都取得了护理助理资格，但是和赖塔莎相比，卡拉有多年的工作经验。
“我还以为这次你清点了垫子的数目呢。”她一边说一边递给她一块尿布。
“麦德琳今天早上很难摆|弄。” 赖塔莎抱怨着。
“用蜂蜜你能招来更多的苍蝇。”卡拉说。
“就这地方的味儿，还用得着蜂蜜。”这年轻女人嘲讽地说。
“如果你的活儿能干得更快点儿，这儿就不会有这么大的味儿了。”卡拉说着，同时走出了房间。赖塔莎猛拽鲁思的毛衣，根本没意识到她正在弄伤这位69岁的老太太。
“自以为是！万事通。” 赖塔莎嘀咕着。鲁思耐心地等着梳头，擦眼镜，洗假牙，再把假牙装回去。她饿了。2号里的其他四个女人已经被推到餐厅吃早饭去了。因为鲁思卧床不起，所以她只能在床上吃饭。她的眼睛盯着房门，盼着某个可爱的人出现在那儿。赖塔莎把早餐盘放在鲁思的床头柜上，一言不发的离开了，把鲁思一个人扔在那里。鲁思叹了口气。赖塔莎26岁，是个带着两个男孩的单身母亲。西道尔和欧内斯特。鲁思总是试着在赖塔莎脾气最恶劣的时候去记这两个名字。
“我，为了信仰，自从启蒙之日起，一直不停地为你祈祷，渴望你知晓神圣的主的意愿，让他赋予你智慧，领悟他的精神。”鲁思低着头祷告，她睁开眼睛时发现一个中年男子正微笑地看着她。
“不等我来就自己开始吃早饭了？妈妈？”他在窗子附近拿了一把椅子并把它放在妈妈|的床边。
“早上好，亚当。”当他弯腰拥抱妈妈时，鲁思一边亲吻儿子的脸颊一边问候他。
“你睡得好吗？”亚当问，他拿起柜子上的勺子，盛了一勺食物。“张嘴，”他说着，把食物送进妈妈|的嘴里。
“那么多舒适的夜晚都成了过去啰，”鲁思坦白说，“但是，我不是在抱怨。”鲁思张开嘴并咽下一口燕麦粥。不自觉地一阵恶心的表情掠过她的脸。看到妈妈|的反应，亚当自己尝了一口，结果他立刻就吐回了碗里。
亚当和他的妈妈不知道，南茜•考特艾斯，今天早上做饭的厨师，夜里一直在照顾她五岁的女儿特里萨。这是个总爱生病的孩子，不是这个病就是那个病。昨晚特里萨发高烧，南茜一夜未睡。就因为这，南茜在燕麦粥里放多了盐，苦得让人难以下咽。其实，粥里本就不应该放盐，因为住在马蔺——欧沃霍尔特的大多数人都需要低钠饮食。等她明白过来，为时已晚。
亚当看着母亲。
“其实你不必住在这儿，妈妈。”他果断地说。鲁思摇了摇头。
“喏，我们以前讨论过这事了，我是考虑好才来的。”鲁思说。亚当转过头去。
“我会让查德送一些能吃的早饭来。”亚当说着推开了柜子上的燕麦粥。
“查德好吗？”鲁思很高兴改变了话题。
“好。”亚当说着站了起来。
“迈克呢？他好吗？”
“好。”
“我只是想知道我的孙儿们怎么样了。”鲁思解释道，有点自我辩护的味道。
“妈妈，他们两个两天前你都看见了，你只是想换个话题。”亚当说。
“这是我的决定，最后决定，我不想再谈它了。”
“我得回去了。”他看了看表说，亚当在母亲的面颊上亲了一下，转身走了。
“亚当？”她叫住了他。
“嗯？”他在门口转过身来。
“我爱你。”
“我知道，我也爱你。”亚当沿着走廊走了。途中经过了两个护士工作间（这两个工作间在走廊两侧一边一个），他走进了最大的那个房间。在这个大房间里，他经过休息室走向所长办公室。在办公室门外，有三把椅子，其中一把椅子上坐着一个女人，正耐心地等着和所长谈话。当女人发觉有人插在了她前面时，刚想抗议，亚当说，“我只须一小会儿。”她顺从地接受了，只好再等一会儿，她宽容地微笑着点了点头。亚当走进去并在身后关上了房门。
杰罗姆•欧沃霍尔特坐在桌子后，右肩上是电话听筒，面前是一份打开的文件。所有的东西散乱在桌子上。
“你先别说，” 杰罗姆看着亚当对着话筒说道。杰罗姆用一只手盖住了话筒，等着亚当解释他为什么打断他。
“今天晚上下棋？” 杰罗姆点点头表示同意。双丝兰的市民，凡是没有家人住在马蔺——欧沃霍尔特的人都不能理解为什么亚当从没有错过一个能和杰罗姆下棋的晚上。这两个人没什么共同之处。像亚当一样，杰罗姆的鬓角灰白了，但是杰罗姆的脸很有棱角而且眼睛深陷在眼眶里，杰罗姆48岁（比亚当大四岁），不像亚当，他很少得到一句溢美之词和一点友好的表示。假如打开杰罗姆的胸膛，检查一下他的内脏，就会发现在本来应该是心脏的位置是一大堆的规章制度，条条款款。他的头脑已被疙疙瘩瘩的网缠住，缺乏精神活力。耳朵也因多年不用而萎|缩了。难得一笑，他直尺一般的嘴巴延伸开来能在脸上形成一条细细的水平线。没人知道，因为没人想过杰罗姆还会笑，更不用说当场看见了。的确，如果有人现在拦住亚当并问他是否在马蔺——欧沃霍尔特疗养所所长石头一样的脸上看见过和善的表情，他决不会给出肯定的回答。
亚当离开了他的办公室。杰罗姆打完了刚才的电话，合上了桌子上的文件，把正等在门外的女人叫了进来。这个女人三十岁左右，金色的头发整齐地梳向脑后。她在对着杰罗姆桌子的一把椅子上坐下了，紧张地拽着手袋的拉链。
“我能为你做什么呢？” 杰罗姆用一种毫无感情|色彩的声音问道。
“我想尽快把我妈妈从另一家疗养所搬到这里来。”女人急切地说。
“恐怕这不可能，事实上，有一大堆人排队等着呢。” 杰罗姆骄傲的声明这一点。
“但是，我们的情况很急。”女人说，就要歇斯底里了。“我妈妈目前所住的疗养院竟用了一周多的时间才发现她断了一只手！护理助理以为妈妈大概是扭伤了或是其他什么的，甚至在妈妈反复告诉她她很痛时，也没做任何处理！但是，仿佛这样还不够，两周后，妈妈伤上加伤住进了医院因为疗养所里有人给她注射了葡萄糖，使妈妈|的血糖高得失去了控制！”
“你|妈妈患有糖尿病，对吗？” 杰罗姆冷漠地问。
“我开车开了八百英里到这儿，就为了给妈妈找个好点的像这儿一样的地方。”女人疲惫地说，她太情绪化了，竟没察觉杰罗姆的态度很粗|鲁。“妈妈住疗养所很长时间了，全靠医疗补助付帐。”
“这种情况下的病人通常都支付最低费用。” 杰罗姆说。没有理会治疗和医疗保险对她而言是完全不同的。（在英语中，治疗Medical和医疗保险Medicare这两个词极为相似）
“你会收下她的，对吗？我和一个朋友谈了此事，她说你收下了她的母亲，因此我相信你也会让我妈妈住进来。”这个孤注一掷的女人狂乱的逻辑使杰罗姆得到了解脱。他只看到了一个没有提前调查就愚昧地假定了结论的人。
“我建议你把材料搞齐全，然后等着。” 杰罗姆建议，同时指着门让她出去。他所有的床位都满了。等着进来的人名单排得老长。他觉得不需要为了钱而卷进她的麻烦里。女人头晕眼花地离开了。杰罗姆又在椅子上坐下了。有那么一瞬间，他对自己待那个女人的方式感到后悔。但是，唉！这后悔的感觉来得快，去得也一样快。
迈克•加纳，不想打扰外婆睡觉，所以他是掂着脚尖儿走进2号的，鲁思笑出了声。
“我醒着呢，迈克尔。”她说，示意年轻人到她的床边来。“查德在哪？”她问，“我以为亚当会让你弟弟来给我送早饭呢，我明白了，你被抓来当差了！”她笑着指着迈克左手里的棕色袋子。
“亚当舅舅忘了，八点钟查德在上学。”迈克说，把袋子递给外婆。鲁思发现里面有两个蓝莓松饼和两片热的奶油土司，都包在了一起。
“你知道亚当舅舅从来不下厨房的。”当鲁思给他看弄得到处都是的奶油时，迈克吃吃笑着说。迈克•加纳，25岁，长着和他|妈妈一样的褐色头发，是双丝兰市民公认的、即使不是全国、也是南卡来罗那洲最英俊的小伙子。对这个称号，迈克丝毫不放在心上。反正他的女朋友喜欢他的样子，迈克觉得只有她的意见才有价值。
“你不用赶快回店里去吗？”鲁思看见迈克准备说话，就问。
“亚当舅舅说我不用着急，”迈克回答，“他让我呆在这并确保你没问题。”
“你跟着管道工师傅学到东西了吗？”鲁思问，努力改变话题。
“亚当舅舅确实是行家里手，”迈克崇拜地说，“他说我有希望，我想他这么说只是因为他是我的舅舅而他不愿承认他的外甥长着个榆木脑袋。”迈克笑了。
“如果亚当说你有希望，他就是认真的，很快，你就会是一个熟练的技师了。”鲁思说，“你的外公会为你高兴的。”
“要想得到执照我还需要很多努力呢，”迈克告诫自己说，“首先，我得达到足够的工时，而且我听说加利福尼亚熟练管道工资格考试是很难的。”
“嗯，有亚当在，你只管跟他学。总有一天，你会成为大师傅的，就像你的亚当舅舅和外公一样。”鲁思鼓励地说，“我的马太是这个地方有过的最棒的管道工，”鲁思回忆着，“他是那么有奉献精神——人们出了紧急情况在半夜叫他，你外公一句都不抱怨，立刻就去。他会说‘施比受更为有福。’这就是我的马太。”鲁思说完了，充满了自豪。
“我最好还是走吧，你也好吃饭。”迈克指着食品袋说。他吻了外婆然后离开了。
午餐比早餐好多了，因为南茜，在发生了燕麦粥事件后，加倍努力想使午餐尽可能的令人胃口大开。（她仔细考虑了配料的问题。）杰罗姆已经削减了伙食预算，这使南茜的工作很难做到让人满意。南茜是有执照的营养师，但是，就像有人抱怨食物不好的时候她常说的那样，“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杰罗姆“看见，走后，随即忘了他的相貌如何。”
——圣经•新约 《雅各书》 詹姆士1:24——
本章完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四章 妈妈的看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