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杀令》素行

4、第二章 湖边小屋

　　珈南山位于洛西的东郊，景色优美，因山脚下数里的珈南而闻名，城中的珈南多数是从那移植过去的。珈南花开时，粉色花蕊重重复重重，是洛西百姓踏青的好去处。
　　可几乎没有人知道，珈南山深处有一倾碧波，湖水清澈见底，由于湖底特殊的土壤而泛着微蓝。
　　时值正午，湖边的小木屋升起几缕炊烟，正在灶边忙碌的红衣少女将一盘烧好的菜放在一旁的小桌上，转身去添柴火。
　　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悄无声息地猫了进来，嗅了嗅那盘菜，咽了咽口水，伸手去拈菜。
　　一只手“啪”地打开他的手，少女将菜端在手里，秀眉一挑：“陆开，你又偷吃！”
　　被唤作陆开的男子“嘿嘿”一笑，也不解释，左手出掌，拍向少女的右肩，迫使她放下手中的菜盘，右手便去接。
　　少女嘴角一撇，将菜盘一缩，身子一矮，向后一侧，右脚扫向男子的膝盖，动作一气呵成，力道急劲，一袭绯红衣裳猎猎作响。
　　陆开一个后翻，闪了开去，待落地时，双手在地上借力一撑，又翻了回来，右手去夺少女手中的盘子。
　　少女眼珠转了转，急急退了几步，左手一伸，假意将菜盘扔进一旁的水缸。
　　陆开赶前几步，右手去接，少女瞬间接了过来，右脚踢向男子右边小腿。他右脚提起，侧身左闪，谁知脚下油腻，重心不稳，倒向水缸，溅了一身的水。
　　“半夏，半夏，我钓了条大鱼，今天做红烧鱼，好不好？”一个十五、六岁的清秀少年一路小跑进了厨房，一看见一身是水的陆开便哈哈大笑：“陆大哥，你又偷吃了吧？”
　　少女接过少年手中的鱼，敲了敲少年的头，佯怒：“臭小子，说了多少次了，要叫我‘姐’！叫别人大哥就叫得那么殷勤！”
　　比少女高过一个头的少年摸了摸被敲疼得头，不满地嘴角一撇：“什么嘛，我俩谁更早出来连爹娘都说不清，我比你高，没准我是大哥呢！”
　　少女一把揪住少年的耳朵，眯起了眼，声音立马高了起来，连声迭问：“谁更大？谁更大？”问一句，手上力道就加重一分。
　　少年吃不住疼，立马求饶：“你更大，你更大……”
　　“这还差不多。”少女满意地松了手，摆出一副大姐的样子，拍了拍少年的肩。
　　“今天有什么好吃的？”少年一边揉着被揪疼的耳朵，一边伸长脖子去看正冒着热气的锅，嗅了又嗅。
　　“去，去，去，”半夏将做好的菜往少年手中一塞，将他和陆开推出厨房，“出去等着吧，别在这碍手碍脚！”
　　等她端着做好的菜走出厨房，两个人正伸长了筷子准备夹菜吃。她“嗯哼”一声，两人迅速放下筷子，讪讪地看着她笑。
　　半夏拿起筷子往两人额头一一敲了一记，陆开那一记分外地响：“陆开，你别带坏夏至！”
　　“小半夏，你昨晚那么晚才回来，今日应该也起得早，没睡多久，怎么还那么大力气！”陆开呲着牙揉着被敲疼的额头，不满地抱怨，“连小夏至都叫我一声‘陆大哥’，你怎么天天陆开陆开地叫，没大没小！”
　　半夏不屑地一撇嘴角：“那你也得有个大哥的样！每日不睡到日上三竿不会起床，活也不见你干，就等着吃！还不如夏至呢！”
　　夏至在一旁看着，也不说话，只管咧着嘴笑。
　　“什么事这么开心？老远就听见笑声了。”一个略带沙哑的声音在木屋外响起，应声走进一位背着竹篓的女子，竹篓里装满了草药。
　　女子约莫双十年华，与半夏一般高，一身淡蓝布衣下身段玲珑，只是眉眼平常，相比半夏的娇俏、夏至的清秀和陆开的英武，容貌逊色了许多。
　　“哇，小商，你今天收获不小啊！”陆开看了看竹篓，把手往篓里一掏，掏出一把野山菌，兴奋地大叫，“有野山菌哎！小半夏，小夏至钓的大鱼还没做，今晚做野山菌鱼汤吧，味道一定很鲜美！”
　　半夏将嘴角一撇，不理他：“我可不会做，要吃自己做。”
　　原本一脸兴奋的陆开立马蔫了，随即又像是想起什么似的，一脸贼笑地推了推同样蔫了的夏至，嘴朝叫小商的女子努了努。夏至立马明白过来，可怜巴巴地去求她：“妗蘅姐，妗蘅姐，你做吧。”
　　“是啊，小商，做吧，做吧。”陆开也可怜巴巴地在一旁求着。
　　两人如小狗向主人讨食般眼巴巴地看着她，就差使劲摇着尾巴了。商妗蘅看着比自己还高的两个人的可怜样，笑着点点头。
　　两人瞬间收起先前的可怜样，兴奋地抱在一起，又马上分开，捧着胸口恶心不止。
　　“两个吃货！”半夏受不了地白了他们一眼。
　　两人也不生气，狼吞虎咽地一边吃着一边含糊地赞着“好吃好吃”。
　　半夏和商妗蘅默默对视一眼，同时摇了摇头。

　　被竹篱笆围着的小木屋前有个不小的庭院，院门右开，偏左处长着一株榕树，树干粗壮，三个人合围才抱得过来，最粗的枝桠上吊着秋千，旁边错落地摆着石桌和石凳。
　　是夜，月华如水，有微风拂面。陆开躺在最大的一张石凳上，叼着一片草叶，枕着左手，翘起二郎腿，右手摸着微微隆起的肚子，一脸惬意：“小商的手艺真不是吹的！真是‘绕口三月，不绝于嘴’！”
　　夏至坐着秋千，侧靠着吊绳，屈架起左腿，右脚有一下没一下地点着地面，秋千便跟着有一下没一下地微荡着，正因为没抢着石凳而郁闷着。商妗蘅在桌边就着月光整理着日间采集的草药，他俩一听这话，“扑哧”笑了。
　　“是‘绕梁三月，不绝于耳’！肚子里没墨水就别装秀才，没的笑掉人大牙！”刚好从屋内走出的半夏听了，忍不住将手中的木匣向陆开扔去。
　　他伸手一接，沉甸甸的，木匣是上等花梨木的材质，雕刻着洒金的玉兰花。夏至凑了过来，陆开将草叶一吐，立刻翻身坐起，打开匣子，一匣子满满的银票、奇珍异石、金玉珠宝，映得他俩脸上一片荧光，不由得赞了句：“好东西！”
　　半夏倒不怎么稀罕：“还不就是那些……若是看上什么了，拿去便是。”
　　“都是些女儿家的玩意，没意思。”陆开摇了摇头，什么也没拿。
　　夏至翻了一阵，翻出一对相扣的黑白双鱼玉佩，取下白鱼的那一半扔给半夏，黑鱼那一半当下就系在腰间了。半夏笑着接过，也系在了腰间。
　　“是孙家三小姐的酬金吧？”商妗蘅看也不看那匣子，只是不停手地整理那些草药，“不愧是孙家堡上下最疼爱的小姐，出手这般阔绰。”
　　陆开重新躺下，不知从哪里又拈了片草叶叼着：“钱财什么的，见多了也不稀罕，倒还是美食合我意。今晚的鱼汤这么美味，只可惜沈老大和卢仲陵没口福喽。”
　　商妗蘅想到那两个人，浅浅一笑：“他们月底便回。”
　　“也不知道司徒那家伙怎么样了？这么久还没消息，该不会真成了死马了吧？”陆开话刚说完，就后悔了。
　　“乌鸦嘴！”商妗蘅将手中的草药往他脸上打去，半夏跳起来掐得他“哇哇”大叫。
　　夏至低着头，闷闷地说了句：“司徒大哥一定会平安回来的。”
　　一时间，众人都不说话了，只听见树间不知名的虫子在“唧唧”鸣叫着。

作者有话说

　　大家猜猜司徒的全名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