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祭司篇-番外 ...
-
或许从一开始,当祭司就是个错误的选择。
当所有人为了权力趋之若鹜的时候,我也没有例外。打败了师父的瞬间,他右手无名指上的指环“叮当”一声的掉落。我兴奋的捡起它,把它戴在自己的手上,那一刻,一种莫名的落寞感油然而生。也就是从那时起,我明白我注定要一个人走以后的路。
无论过十年,一百年,或者两百年。我的面容都只是停留在十八岁,停留在我杀死疼我养我的师父那年。
每当我照镜子,总会想起那刻骨铭心的场面。师父死前嘴角轻扬的笑意,看着我是复杂的眼神。都像时光倒流般在我眼前重演。
因为师父的前车之鉴,我没有收过徒弟。于是就在这样一年又一年的反复中,无数个四季的轮回里,我开始四处寻找无家可归的女孩子。我将她们带回教里,培养教育她们,教给她们武功,灵力和知识。
或许这是我漫长岁月里唯一的消遣,我没有徒弟,没有人可以像我当年杀死师父一样杀死我。我只能永生。或者我可以理解,在师父死前,他脸上的笑意和复杂的眼神代表的是什么。那是一种解脱感。
摆脱永无休止的诅咒,可以让灵魂重生。
于是我将希望寄托在那些女孩子身上,我想总有那么一些人会被长生不老永葆青春或者至高无上的权力源源不断的金钱所吸引吧。
但事实上我错了。两百年了,没有哪一位教主因为想得到那枚戒指将我杀死。每嫁出去一个教主,我都会问她为什么。她们的回答总是一样:
“因为啊,你身上表现出的落寞真是太深邃。我不想一直这样寂寞下去。”
原来有这么多人可以看得比我还透彻。我总是暗笑自己,当初到底是因为什么要夺这枚戒指。愚蠢的行为换来的只是愚蠢的罪,最后由愚蠢的我承受。
一个人如果一直活,他一定会疯的。我很庆幸,在我疯之前,遇见了迹璃。
我是在一个被马贼洗劫过的村子里发现的她。那么瘦弱的她吃力地推着一个磨盘,我不知怎的就想把她带走,于是很正经地跑去跟她的叔伯叔嫂商量了一下,最后以五十两的价格买下了她。
我是第一次通过花钱领女孩子回教。
抱起她的时候,她是那么的轻,轻的好像随时会被风吹走。我感觉她的身体在不停颤抖,她在害怕。于是我放任她哭泣,放任她做任何除了离开以外的事。就那么恍惚的瞬间,我产生了一种相依为命的情感。这个情感就像救命稻草,猛地攥紧我的神经,我意识到自己在活着,身边还有这个像火精灵一样的女孩儿。
我说:“你穿红衣服真好看。”
从此,她就为着我这一句话,爱上了红色。
不是没有察觉到她对我的情意,只是她还小,我把那当做是对兄长的依赖。而她,就像我最珍惜的妹妹,我倾尽自己的全力来宠她照顾她。不给她生存的负担,权力的压力,以及身上必要的背负的仇恨。那仇恨是杀死我的使命,我自私地不想让她看见我悲哀的一面。于是断绝灌输仇恨,于是放任她去寻找自己的天堂。我把她当做自己唯一的信仰,供奉,或者膜拜。
只是,随着她年龄的增长,出落的容貌越来越告诉我。那不是亲情,不是相依为命的亲情,它是爱。迹璃对我所有的期待都是源于这一份爱慕与依赖,她当我是神,就如我当她是信仰一样。
于是我迷茫了。
我是一个背负永世不死的罪人。正所谓一日为师终生为父,我必须在漫长的岁月里通过寂寞与孤独来洗清我身上弑父的罪名。我没有权利去爱别人,没有能力去给自己心爱的人幸福。我的愧疚激起我对迹璃的不安。所以我加倍对她好,可是这样换来的只是她加倍的依赖与信任。
我决定孤注一掷。
那是天气晴朗的一天,我算准迹璃会在那时找我,也算准她会在门外偷听。于是,我找教里的长老演了那一场戏,关于她的父母,关于我的利用。我必须要她远离我,或者说,我必须给自己找个远离她的借口。
我决定重新培养她的恨意。我看过世间很多恶毒的手段,但无论哪一种都比不上先爱上一个人再恨着他的痛苦。
之后,我看着她看我的眼神变了,对待我的态度变了,和我说话的语气神态也全都变了。不再和我吵吵闹闹,不在我身边撒娇,开始认真的处理身边的政务,开始逐渐培养自己的亲信。
我看着她在变成熟,我终于觉得我做的是对的。
或者现在的我们就像奔赴未知的迷路的鸟,我赌了一个局,赌注是她。以后是否会比翼,就算一切都还是迷,胜负未分,可是还是会有先机。
只是最后,我赢了自己设的局,输了她罢了。
而我给自己的奖赏是,
曼陀罗是一种剧毒的植物,不过却可以制成一种独特的蛊。
这种蛊有个神奇的功效,叫做置之死地而后生。吃下它的人,往往是濒死之人。在临死前重新获得一次重生的机会。所谓的副作用只是在阴天时头痛而已。但是对于一个身体硬朗人来说,这种蛊如果吃下去,是致命的。它会先在你的体内蕴藏,如果有人有意识的使用,它会给你你意想不到的能量,能量用尽之日,便是你丧命之时。如果是非意识的,那更简单,或者随便某天就会爆发,之后耗尽你的生命。
很明显,万俟暮属于第一种,而我属于第二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