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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卖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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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在西临国的无能探子闻到风声前,我便已经和近北城的将士接头了。接下来,本公主的安危,南浔国再也不能置之不理了。
“严副将,本公主被迫隐匿踪迹,取道贵国,实为不得已而为之。此为本公主自西临国带来的一些小礼物,不成敬意,劳烦严副将代为转交给贵国圣上,以表本公主的歉意。”
严副将脑子里盘旋着不久前营帐里众人所讨论过的一切:有一队数百人的队伍往近北城来,没有明确的标志,无从判断是何方人士。于是,守城的将军派出副将,领了一队人马,出城数里等着提前盘查来人。
原本,严副将领着手下,气势逼人地守在通往近北城的必经之路上,见到那队训练有素的人马时,个个严阵以待。结果,队伍一到近前,迎面而来一辆华贵的马车里钻出来一位清丽脱俗的美人儿,开口便自称甄龙国雪姬公主。紧接着,对方递上来甄龙国雪姬公主的宫印,这位颇有些头脑的副将顿时觉得有点头大。
雪姬公主?那个让西临国女皇和太女恨得牙痒痒的甄龙国公主?那个在西临国地界上频频与西临皇室叫板的公主?那个被西临皇室大费周章封杀的公主?
她竟然真的逃出了西临的地界?而且走得一点风声都没有?不仅如此,这么多人马凭空出现在南浔国,走了这么多天的路程,竟然在临近近北城时才被发现?
严副将顿时觉得后背发凉,冷汗直冒。且不说这位公主得罪不得,要好生保护起来,帮她躲过西临国的黑手,毫发无损地送到甄龙国的地界。光是想想自家的陛下得知此事将会如何大发雷霆,严副将便深表压力很大。几百号人在南浔国内走了这么多天,明里暗里都没人察觉,不知道有多少官员及探子会因此受到责罚。
而且……严副将艰难地扭头看向对方送来的那装了好几辆马车的礼品,顿时嘴角微抽,嗓音卡在喉咙里,愣是不知道该说啥。
虽然知道雪姬公主也是“无辜”的,但是严副将还是有些欲哭无泪的感觉。公主啊公主,您难道就不能一进南浔国地界就禀明身份,寻求南浔国的庇护么?您知不知道这一下子会害了多少人啊?
严副将的眼神止不住地又来回晃荡了两圈,瞧瞧那站在马车上笑得一脸无辜的雪姬公主,再看看那些送到面前的成箱成箱的西临国特色礼物,半晌终是无奈地在心里微叹一声。人混进来也就罢了,东西也跟着成箱成车地混进来,还被当成礼物准备送到皇上面前……
严副将很想冲上去大吼几嗓子,问问那位笑得一脸坦荡与诚恳的雪姬公主,你丫这是不是存心玩我的?任他想破了脑袋,愣是没明白,这么多东西是怎么顺利走过那条“逃亡”之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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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辜的我,真真切切地被冤枉了。我和南浔国无冤无仇,接下来还要指望他们护送一段路程,怎么着也不会恩将仇报,给可亲可敬的边防战士们惹麻烦,更不会吃饱撑着去得罪南浔国的皇帝啊。只是善良知礼的我,深深地觉得,进了人家的家,在里面逛了一圈,没去见见主人便急急忙忙地离开,实在是很失礼。若是带了一堆的礼物,一样都不留下又全数带走,岂不是更失礼?于是,我很好心很不舍地留下了一堆礼物,表达我的诚意,顺便光明正大地气气那对西临母女:姐非但逃出来了,还把东西也带出来了,还顺便帮你们把贵国特产送到南浔国皇帝那儿,将你们的特产发扬光大。瞧瞧,多好的一孩子啊。
至于那些东西,这个朝代的东西虽然上面没有印着Made in China,但是还是可以分辨出来是哪个国家出产的。西临国的东西在别的国家都有出售,我不过是让人私下分批购买了许多西临国的特色商品,然后顺便找南浔国的店家秘密打造了几口箱子。凑巧这些物品和箱子跟我们在西临国备上的有些类似罢了。这个朝代又没有网络没有照片,他们那里能比较出二者之间的细微差别?
这些分批赶来的手下本就有着各种不同的身份,其中不乏走南闯北的商队。各自或多或少地带些东西过来也不是什么难事。
于是,我们就有了这批华丽丽的礼物了,期间不过是多花了点儿银两罢了。这个时候,能用钱解决的问题就不是问题。
严副将总算找回自己的声音,有些脱力地说:“末将代吾皇多谢公主美意。请公主进城,稍事休息。末将改日送公主出城。”
“多谢严副将好意。”我毫不迟疑地钻回马车,弥儿立刻放下了车帘。开玩笑,姐这么声势浩荡地进城,不坐马车难不成坐在马背上让人当稀有野生动物围观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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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正优哉游哉地眯着眼小憩,心想这段逃亡路不出意外的话即将顺利结束了。就在此时,车子停了下来,外面传出喧哗声。
我仍旧眯着眼,靠在文心怀里,薄唇微启,轻轻地问了句:“发生什么事了?”
话落,车内多了一丝淡淡得恍若空气的气息,如风清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有个灾民跪在路中央,把马车拦了下来,说是要卖身藏父。”
我猛地睁开眼,诧异地反问道:“灾民?”
疑惑间,马车又缓缓地动了起来,想来那个灾民被打发走了。这种特殊时候,在特殊人的面前,严副将哪敢任一个灾民在那儿闹事,继续丢他南浔国的脸面?
文心无奈地轻叹了一口气,解释道:“南浔国靠海,每年一到夏季便会有水灾。现在已是初夏,出现灾情也是情有可原。只是这座城与臻龙国交界,离海边较远。虽然两国交界处有一条不小的河,但是因为是军事重地,所以防洪措施做得很好,而且不会随便让老百姓靠近那条河,怎么会有灾民出现在这里?”
我抬手轻轻揉了揉文心紧皱的眉心,安慰道:“别想了,这个‘灾民’出现在这里怕不是那么简单的,恐怕另有所图,否则也不会那么不长眼地拦下咱的车队。你也别总把什么事情都往自己身上揽。纵使你是天纵之才,也总有顾及不周的地方。别拿神的标准来要求自己,是人都会有不明白的地方的。嗯?”
文心释然一笑,淡淡地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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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此时,车子猛地一晃,我险些飞出去。如风眼疾手快地将我接住了,焦急地查看着我是否受伤。
楚金圣嫌马车里闷,骑着马上路。要我说,他八成是不喜我车内的暧昧氛围,又没兴趣跟别的男人一辆马车,所以才去骑马。正好,在外面的他将一切看得清清楚楚的,退到车窗子边上,幸灾乐祸地低声说道:“好妹妹,这下你可有乐子瞧了,咱往后的路不怕无聊了。要我说,这个身手一流、长相俊俏的小子肯定大有来头,就是不知道为什么缠上了你。”
闻言,文心方才舒展开的眉心又一次敛起,而如风则是一身肃杀,周遭的空气顿时凝固了不少。
“怎么回事?”
“那个严副将恐怕是不想在咱面前丢人,所以问都没问就给了点银子,打发走那个小子。可是那个小子刚被侍卫‘请’到边上,咱的车才走出没几步,他竟然身形敏捷地扑到马车前面来了。要不是你的车夫是个练家子,眼疾手快,强行勒住了马儿,这下子恐怕已经发生流血事件了。”
甄龙国的精卫不是那么好糊弄的。这人能甩开南浔国的侍卫不说,还在甄龙国侍卫出手阻拦前冲到马车前面来,的确不简单。就是不知道他是不介意让我们怀疑他的身份,还是心机不够深沉没有想到这个细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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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的马车外面,已经是哭天抢地地闹成了一团。我掀开帘子望出去,只见一名身板娇弱的大男孩跪在马车前面,垂首痛哭着,就不知道是真哭还是假哭。周围的侍卫一见我探出身子,立刻出声请安。男孩听到请安声,抬起那张挂满泪痕的脸。那张脸确实有几分“难民”的味道,脸色蜡黄,唇色苍白。男孩的头发干燥而凌乱,身上的衣服破旧而脏乱。我下了马车,一步步走到了他的面前,弯下腰凑近他,双眼深深地锁住他的眼睛。
男孩那双灵动的大眼睛将他满腹心思尽泄无遗,想来没见过多少世面,怕是平日里被保护得很好。看到我走向他,男孩的眼睛里满是狡黠与自得。随着我的靠近,那忽然间出乎意料的近距离使他不由自主地有了一丝焦躁,许是害怕泄露了什么。可惜,他已经泄露了很多。
我冷冷一笑,毫不留情地开口说道:“本公主对你这么拙劣的演技没有丝毫的兴趣。下次扮演难民前,最好先饿个十天半个月的,你这张丰润的小肉脸和那蜡黄的肤色真的很不搭调。还有,管好你的眼神和身手。有这样精明神色和灵巧身手的小奴,本公主可养不起!”
言罢,我在他诧异的神色中夸张地猛吸了一口空气,恍然大悟地继续说道:“还有你这骨子里透着的魅香,最好是在泔水里浸浸的好。”
我直起身,无视他喷火的眼神,继续说道:“在本公主耐心用尽前,你最好自动消失。否则,不管你是谁,既然你以难民的身份出现,本公主大可以大发慈悲,让甄龙国的精卫亲自将你送到难民营去!”
身手再好,也不过是个没见过多少世面的贵公子。若是被甄龙国的侍卫逼着呆在难民营,这位娇生惯养的贵公子还真不知道能忍受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