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华尔街美男》木棉季节

80、楚金圣归来

　　“雪……醒醒……雪儿……”耳边传来慌张的喊声，我睁开眼，入目的是潇潇柔美的脸庞和慌张的美瞬。
　　看到我醒来，潇潇松了口气，却仍是担忧地问道：“你怎么了？做噩梦了吗？怎么一直哭，喊都喊不醒？”
　　听到潇潇的话，我下意识地抬起手，摸向自己的脸。我真的哭了？看来，那个梦太过真实，真实得触动了我心灵深处的柔软。
　　深吸一口气，努力扯出一抹自然的笑容，反过来安慰潇潇：“我没事。梦里的东西容易忘，这会儿都不记得梦过什么了。”
　　多么善意的谎言。这次的梦，是这整个故事里最长最清晰的一段，我恐怕终生难以忘怀。
　　潇潇意味深长地看着我，最终没有说什么。
　　梳洗完，来到前厅，准备和文心一起用早膳，却看到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自从进了西京，楚金圣一反往常粘人的常态，彻底地人间蒸发了。我本想着他这次到西临国来，估计是要拓展西临国的市场。于是，我理所当然地接受了他的失踪，把一切归咎于他太忙了。我甚至暗暗腹诽过，原来这么不羁的人骨子里也是个工作狂。
　　我尊重身边的每一个人，对于他们刻意隐瞒的事情，不会强制去追问。可是这一刻，我茫然了。
　　楚金圣正在餐桌前忙碌着，听到动静，回身看来，依旧是痞痞地一笑，媚眼一抛，说道：“妹妹今儿个起得真早啊，竟然赶上用早膳了？来，快坐过来，尝尝为兄的手艺。好些日子没做，看看生疏了没有。”
　　看到他像没事人似的笑着，我的全身顿时如置冰窟。我的脑中盘旋着文心说过的那些话。文心说过，楚金圣天生对烹饪有种常人不能及的敏感度；文心说过，只要是楚金圣尝过一口的菜，他就能把握住最佳配比；文心说过，那个七喜宫女的味觉之灵敏乃世间罕见……
　　文心说过的话，每在我脑中闪过一句，我的呼吸就沉重一分。最佳配比？那是为了做出最美味的食物。但若是换个目的呢？他是不是能把握出最真实的配比？楚金圣和七喜，就像矛和盾，在他们各自的领域里，都是世间罕有的强悍。但若是他俩对上……
　　或许，昨夜我之所以保持沉默，不仅仅是想搅浑这趟水好趁机帮潇潇，更是因为潜意识里想到了什么。那个满心伤痛却时刻保持一脸天不怕、地不怕的痞笑的男子，原来我一直下意识地想要帮助他、保护他。
　　我一直在自欺欺人，反复告诉自己，这一切一定是巧合。可是楚金圣，你既然都失踪了那么多天了，为什么不再多失踪几天？为什么偏偏要在这个敏感的时候出现，打破我最后一丝幻想？你可知道，在我心中，属于你的颜色一直都是蓝色，洒脱如天空的蓝色，豁达如海洋的蓝色，而不是鲜血的红，恶魔的红。
　　楚金圣，究竟是什么，让你要用如此厚重的保护壳将自己隔绝起来？我真的，真的，真的很想撕下此刻你脸上的笑，看看那背后是怎样的伤痛？
　　我嘴唇开合了两下，终是垂下眼，将到嘴的话憋了回去。我的唇角扯出一抹牵强的微笑，说道：“是啊，好久都没尝到金圣哥的手艺，还真有点想呢。”
　　带笑的语气，再也找不回往昔单纯的欢愉。谁知道我躲在衣袖下的手已经紧紧地攥起，克制不住地抖动着？
　　此时的我，低垂着眼，错过了楚金圣那再也维持不住的笑脸，也错过了众人眼中的担心。
　　时间像是被凝固了似的，所有人都没再开口。
　　我默默地坐到桌子前，低垂着头，扒拉着饭。就连一闻到楚金圣做的菜香就兴奋的小妖，也空前的安静。
　　***
　　这之后，楚金圣就再也没有离开过，像往常一样粘着我，三餐管饱管好。我不知道西临国的消息是否灵通，不知道他们会不会怀疑到楚金圣的头上。而且潇潇兄妹俩也是有故事的人，所以这两天我们有条不紊地准备着，随时可以卷铺盖走人。
　　许是收到了风声，本该忙得焦头烂额的太女竟然又一次故技重施，用轩辕睿哲的名义请我到太女府，让我有点“受宠若惊”。
　　“听闻公主近日正在收拾行装。这么快就要离开了吗？不多呆几日？”
　　令天琦阴鹜的眼神像探照灯似的打在我的身上，肆无忌惮地打量着我。这样不知内敛的人，也就臭味相投的西临女皇会让她当储君。换了其他有点档次的帝王，都不可能瞧得上这样的货色。
　　“反正众人闲着也是闲着，就给他们找点活儿干，否则这粮饷不就白发了？都收拾妥当了，赶明儿翻翻黄历，找个黄辰吉日便可启程，也免得耽误了吉时。”
　　我这话一出，将令天琦的话也给堵了。她本应是想问我会不会在潇潇招嫂子前离开吧？可是这么一来，她只能无语地抽了抽嘴角，一时被噎住了。启程日子全看黄历？这种话，估计没几个人可以说得这么理直气壮的。她心里八成很想快点找个黄道吉日送我“上路”吧。
　　太女终究是太女，再不济也是皇家出品的。很快，她找到了突破口，不死心地问道：“听闻明日乃百年难得一见的黄辰吉日，诸事皆宜。”
　　“哦？太女嫂嫂的意思是，本公主明日启程最佳？”
　　令天琦正迫不及待地想点头附和，里屋传来一声不失威严的男音：“谁要启程啊？莫不是雪儿皇妹？为兄还在说，皇妹一心礼佛。难得来了趟西临国，怎能不往云顶寺参拜一番呢？”
　　轩辕睿哲边说边往正厅走来。他今天穿了件藏青色丝质蟒袍，一手自然下垂，一手横放在腹前，手里还捻着串佛珠。他的气度比起太女，少了几丝阴冷，多了几分威仪，倒更适合当一国之君。
　　轩辕睿灏运气真好。若是西临女皇早几年当皇帝，估计现在的西临该被败得差不多了。若真如此，搞不好轩辕睿哲就不用到西临联姻了。留在臻龙国的话，轩辕睿哲绝对会是个不简单的对手。
　　“皇兄这话正说到雪儿的心坎里了。先前西临皇家众人在云顶寺为女皇闭关祈福，皇妹还在惋惜着呢。这两天正在琢磨着能不能耽搁皇兄两天，陪皇妹上云顶寺一趟呢。”
　　轩辕睿哲很配合地笑得一脸亲昵：“傻丫头，咱兄妹俩还客气什么？为兄这就陪你上云顶寺，正好可以赶上晚课。晚上就宿在寺里，明早上了早课再回来。只是这么一来，你可就赶不上你的吉日了。”
　　我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说：“女皇乃真命天女，寿辰本应是大吉之日。女皇生辰过后才几天，怎么会是百年罕见的黄辰吉日呢？太女嫂嫂，不是雪儿怀疑您的话，而是女皇的福泽众人皆知，让人很难不起疑。太女嫂嫂您能理解雪儿的是吗？”
　　太女眼里的怒火都快能烧饭了，偏生这个冠冕堂皇的借口又让她不好发火，只能模棱两可地冷哼一声。
　　“既然如此，雪儿就不耽误嫂嫂的公务了。”眼见着太女的脸越来越臭，正想开口拦下轩辕睿哲，我心底冷笑一下，补充道，“皇兄，咱快些启程吧。正好请云顶寺的大师帮忙相个日子。搞不好后天就是个吉日呢。早去早回，到时候雪儿若想启程，也还来得及不是？”
　　咱“单纯”的太女殿下的脸色一下子暴雨转晴，跟着附和道：“也罢。公主远道而来，哲儿你就好好陪陪她吧。”
　　这她也信？这样的人，也能在皇家稳居太女之位，我真不得不说，这西临皇室都是些极品。
　　***
　　从云顶寺回来的当晚，驿馆的收拾更是如火如荼，购买的西临特产及女皇的回礼都成箱地装车。一时间，众人皆以为臻龙国的使臣要趁夜离开西京。可是，身为使节团的首领，我既没有进宫向西临女皇辞行，又没有确切地说明去留。所以，众人或是满腹疑惑，或是满腔怒火，但都没人能说什么。毕竟，没人可以限制我不能在驿馆里收拾东西啊。只要我的脚还没踏出城门，我就算背着包裹到路上溜达，西临女皇也不能说我藐视她。
　　第二天一早，太女总算忍不住了，派了楚大叔过来探口风。楚大叔很是客气地说：“听闻公主准备回国，却未见相关文书。我朝太女恐招待不周，特派在下前来听候公主差遣。公主若要离京，还烦吩咐在下一声，好让在下及时告知吾皇及太女，为公主送行。”
　　我故作诧异地说：“怎么会有这种流言？本公主虽然名声不好，但既为使臣，这些礼节还是晓得的。本以为在驿馆内收拾点行装纯属常事，没想到引起这样的误会，倒让女皇及太女见笑了。说来都怪本公主孤陋寡闻，还真不知道这西临的驿馆里不能随意收拾自带的物什。哎……”
　　看到我那真诚的喟叹，不光是楚大叔，就连文心和楚金圣都忍不住直抽嘴角。没人让你不要收拾驿馆啊，你就算给驿馆大扫除，外人恐怕也没那么恐慌。你非得误导人家，误导了也就算了，还非得一副无知而又无辜的模样。众人此时明白了为什么令天琦不再请我到太女府试探，而是派了楚大叔来。现在令天琦若是在我面前，恐怕会直接冲上来将我丢出西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