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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御厨谜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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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大家以为宴会会这么平平淡淡地结束时,宫女端上来最后一道汤。我本以为会是道甜汤,而且心思也有点被潇潇的劲爆消息分了去,于是没多想,便准备往嘴里送。
正当我要将甜汤送入嘴里,文心却按住了我的手。我迷茫地回过头,看到文心无奈地笑着:“想什么呢,这么出神?这是翡翠牛肉汤,你也往嘴里送?”
很多佛教徒不吃牛肉,我就是其中一个。这是从前世带来的习惯,正好跟殷家虔诚的各位成员相同。文心跟了我这么久,对我的习惯已经了如指掌了。
我尴尬地一笑,解释道:“怎么会是牛肉汤呢?我还以为餐后会上甜汤呢。”
就在文心来不及深究我话语的恰当性时,我们的斜对面传来一阵杯盘落地的喧闹声,随即想起一声尖叫。这个与现在的环境和氛围极不协调的声音瞬间吸引了全场人的注意,我也不例外。当我将头侧向声音的来源地时,顿时愣住了。
发出声音的是站在一边伺候着的宫女。此时两个相邻的宫女紧挨在一起,彼此拉扯着,不顾一切地发出惊恐的尖叫声。虽然此时的尖叫很可能会要了她们的命,但是她们仍旧无法克制住自己的恐慌。也难怪,出了这样的事,一个小宫女能有多镇定?
她们面前的位子上,本应端坐着的一对夫妻此时已经乱了形。他们两人都面色铁青,唇角发黑,显然是中了毒。
男子想必是在慌乱中挣扎着站了起来,打翻了面前的矮桌。桌椅的使用还未推广到西临国,所以今天的宴会众人还是跪坐着。小矮桌虽然材质重,但毕竟体积小,而且那男子长得很健硕,轻而易举地便打翻了它。正是那突发的声响,吸引了身后的宫女乃至场内众人的注意。
眨眼间,男子已经踉跄着倒退了两步,支撑不住地倒了地,一手狠狠地握住自己的脖子,一手往前伸着,似乎想抓住幻想中的希望。如果他今天没被毒死,估计也会被自己掐死吧?
他边上的女子,显然更为脆弱,没能站起身,便已经原地倒下。她一手伸到自己的嘴里,不停地抠着,妄想将已经发作的毒给吐出来,却只能抽搐着身子,慢慢地放软四肢,无力地等待着死神的来临。
西临女皇和太女显然也被这剧本外的突发事件震住了,一时忘了反应。两人还来不及发怒或者喊太医,那对夫妻已经没了动静,双眼圆睁地闭了气。
一切发生得太过突然,仅在一瞬间。相信在座甚至有人还来不及咽下嘴里的汤,因为片刻之后,有人反应过来地将含着的汤吐了出来。
直到此时,西临女皇才反应过来,怒吼道:“来人!传太医!”
太女也随着从呆愣中惊醒过来,跟着吼道:“传御厨!将接触过这道菜的人统统给本殿带来!”
慌乱中,相关人士马不停蹄……不对,人不歇脚地飞奔着,即便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太监,也整得跟轻功高手似的,估计丢奥运会上都能拿个名次了,如果体检能过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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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地,御医得出了一个很没有营养的结论:中毒身亡,毒在汤内。唯一可能起作用的,就是他查出来的毒名。不过,那名字我没听过。就在我微微皱眉的时候,耳边传来如风的声音:“无色无味,立时毙命。但不罕见。”
如风什么时候也这么体贴了?知道我的困惑,立刻用传音入密为我解惑。我因为他的举动,很不合时宜地微微地笑了。好在众人都注意着那对倒霉的夫妻,没人注意到我。
我很快地收住笑,继续纠结那对夫妻的事儿。这下子,药名也派不上用场了,估计没法提供有用的线索。深宫内院最不缺的就是阴人的手段。若要彻查下去,这等无色无味又不罕见的药,估计可以搜出来一堆。来源更是无从查起了。所以,这条线索基本断了。也难怪一听完太医的话,女皇和太女的脸更臭了。
那对夫妻坐的位子很靠前,应该身份不简单。这回,轮到文心主动为我答疑:“封仁源,西临的兵马大元帅,位居正一品上。当日迎接我们的禁军统领封子穹就是他的嫡长子。边上的女子是他的正妻。”
我又一次很没道德地扯了扯嘴角,费了好大的劲才忍了下来。我还说呢,谁那么极品,居然将儿子取名为疯子穷。虽说名字贱点好养吧,但是又疯又穷地,谁受得了啊?没想到,原来这家子的极品还是祖传的,老爹居然叫做疯人院?忒喜感了点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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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临女皇冷冷地扫了一眼跪在地上的人,沉声问道:“做这道羹汤的御厨呢?”
是啊,问题出在汤里,虽然目前只死了那对夫妻,但是在事情水落石出之前,这罪名可以扩大到弑君乃至谋朝篡位的地步。而御厨是至关重要的人物,怎么没出现呢?
场下众人及负责逮人的公公一听到这话,抖得更厉害了。许久,公公才找到自己的声音,颤声答道:“回……回皇上……徐……徐御厨已经……身亡……”
女皇狠狠地一拍桌子,她面前那坚固的小矮桌立马散架:“废物!如何身亡?太医,你说?!”
另一位跪着的老太医倒霉地中弹了,战战兢兢地说:“回皇上,那……那御厨……已经死了半日有余……”
太女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问道:“什么?半日?怎么可能?那那道汤是谁做的?”
我忍不住翻白眼,这有什么好诧异的,找个人易容一下混进来不就得了?这个朝代,不是会有懂易容术的人么?只是,女皇接下来的话让我也傻眼了。
“七喜!怎么回事?难道你没尝出汤的差异么?”
啥?七喜?我还美年达呢。这西临国的人,取名字不带这么恶搞的吧?
而且,为啥她要能尝出汤的差异呢?狗都没那么灵敏吧?
“回皇上,奴婢敢以项上人头保证,那汤的味道一点问题都没有,确实是前些日子试菜时的味道啊。除非……除非当时的汤已经不是徐御厨本人做的了。”
不错,这个宫女倒是镇定些,有点本事。只是她的味觉难道真的这么好?太令人匪夷所思了吧。
她的话音一落,边上几个小宫女急了。若真的人被换走那么久她们都没发现,她们存活的几率就更低了。顿时,宫女们不顾惊慌,争先恐后地说道:“不会的,徐御厨今早还好好的,奴婢确定今早的徐御厨还是本人。”
瞧瞧,人的潜力果真是无穷的。为了活命,一个个的说话变得利索起来了。
“是啊,昨儿个奴婢给徐御厨打下手的时候,他还教训过奴婢。当时他的语气和做菜的小习惯都跟平时一样的。”
一个小公公也开口了:“试菜前几天奴才不小心摔了个罐子,害徐御厨割了脚底。这事儿除了奴才和徐御厨,没人知道。昨日奴才给徐御厨送伤药,还亲眼看着他上了药呢。”
此时,文心的声音又低低地传来:“传闻西临国女皇为人谨慎,宫里养了个个宫女,此人味觉异于常人,一丁点儿细微的差别都能品出来。平时宫内每道菜都要她尝过,确定是御厨本人做的才可以送给女皇食用。每次宴会前三天,那位宫女每天都会尝一次宴会菜谱上的菜,确定御厨没被调包。原本以为这是民间的戏言,没想到,竟然真有此事。”
这下子,如果真的是御厨下的毒,那问题大条了。倘若七喜的味觉真的像传言中的那么靠谱,那么这个徐御厨定在好几天前就被调包了。
要说,若是临时从外面潜进来的人,应该没有那个时间和心思去检查徐御厨的全身,包括他的脚底。而且,那人也不可能将一位深宫中的御厨模仿得惟妙惟肖,让人相处多日都没察觉。更何况,这女皇那么谨慎,她的下人在她的影响下肯定也是心思非常细腻的,这从他们现在的举证里也可以看出来。
所以,场内所有人都一致认定,这人混入皇宫很久了。
这样的认知,定然会让女皇心有芥蒂,更加提心吊胆。但是,却也让在场的使臣们,包括我松了口气。毕竟,我们到西临国才没几天,不可能是我们身边带的人混进来的。
若是徐御厨只是个替死鬼,是元凶的障眼法,那真正的凶手很可能就是殿上跪着的那群人中的某一个,因为所有可能接触过这道菜的人都在最短的时间内被聚在一起了。
女皇虽然心有不甘,但是想到家丑不宜外扬,而且也没借口扣住我们,便先让大家散了。
没多久,众人心思各异地结束了这场无比隆重且又高潮迭起的宴席。而西临女皇,也有了此生印象最为深刻却又最为不堪的一次寿辰,以至于余生都在迁怒着当场的人,特别是坏过她好事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