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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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继续前行,已经失了来时的兴致。本想去找楚金圣蹭饭,但是按这架势,我是不适合进去了。于是,挑好了要买的东西,在别家酒楼将就着用过膳,便匆匆回府了。
温小姐,哪家的温小姐?轩辕睿灏肯定是看出了我对戚震天的异样感情,所以故意说出温小姐来。
轩辕睿灏,你究竟在谋划什么?你搬出这个名字,是想让我知道,他已经心有所属,好让我自动退出吗?抑或者你是想让我去调查他和那个温小姐之间的故事?
轩辕睿灏,为什么我越来越看不透你?
当天晚上,我拉着如风到屋顶上数星星,向他倾诉了半天我对戚震天的异样感情。
“如风,你相信有前世来生么?我相信。我总觉得,我和戚震天前世肯定有段未了的情缘,否则我不会这么毫无理由地在意他。我和他,除了那番南方之行,几乎没有什么交集。惊心动魄的爱情谈不上,日久生情的情愫也没有,就这么不可预期地将他的声音刻在心里。每每午夜梦回的时候总是不期然地回想起来他说过的每一句话,即便那句话其实是无关痛痒的。”
“有些人,或许生就注定了要纠结不清。人海茫茫中的匆忙一瞥,便注定了一生的难以割舍。我和他,便是如此。只是今生有缘无分,想来只是前世的红线尚未断尽吧。”
苦笑一声,心安理得地靠在如风肩上:“如风,你知道吗,我很想找一个人倾诉一番,将心中的郁结发泄出来。但是,我不知道该找谁。不管是文心、羽儿还是你,我都不忍心去伤害。我能感觉到你们对我的情谊,在你们面前倾诉对另一个男人的依恋,肯定会让你们痛苦。”
“别无选择的时候,我只能选择你。不是我忍心伤害你,而是我知道,你的世界里只有一个我。无论我多少次转身,你都会等在我身后,默默地陪着我。而且,每一个黑暗的角落里,你都在用心注视着我。我的每一寸伤痛你都看在眼里。既然如此,不如坦诚地和你聊聊,也免得你暗自担心。”
“如风,你知道吗,我觉得有首歌很适合你。原本游河的时候我想唱给你听的,但是当时人太多,我更想单独唱给你一个人听。”
说罢,我朱唇轻启,一首刘若英的《熊》悠然唱出口。
如风,即便全天下的人都误解我,但是我相信,你也会懂我。
如风,即便你沉默寡言,但是我知道,你一直在我身边,倾听我,陪伴我。
如风,即便再寂寞,但是我坚信,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个你,拥有与我相同的体温。
如风,即便你不曾承诺过永远,但是我发现,我的每一次转身都能看到你如影随形的陪护。
如风,即便我在人前笑得没心没肺,但是我明白,你的眼睛总能看到我内心的脆弱。
如风,即便我累了伤了,但是我晓得,你的拥抱永远等着我的投靠。
如风,请你不要将我推出你的生命。我的未来需要你的参与。
***
已经不是第一次在如风的怀里睡着。再次睁眼时,我已经舒舒服服地躺在我的小被窝里。而如风,已经隐去了他的身影。
“即便我已经有了新的暗卫,如风你还是将那个肉眼看不到的角落定位为自己的归属吗?如风,你可知道,有你在身边的感觉是那么的踏实,以至于我总像只无畏的小老虎,一个劲地往前冲。可是,小老虎闯祸后,一转身,若是没有看到身后的虎爸爸虎妈妈,那该有多惶恐啊。所以,如风,可不可以请你不要离开我的视线?可不可以不要让我感受不到你的存在?可不可以不要空留我一人面对孤寂与恐慌?”
我轻声低喃道,像是自言自语,但是我知道如风听得见。
室内静谧一片,我似乎能听到如风那微不可闻的叹息。
过了片刻,弥儿才走了进来。想必她早听到我的动静了,但是她有时候迷糊,有时候却像现在一样细心,知晓给我留下私人的空间。
“小姐,您起了啊。羽公子在外头候着呢。”
我在弥儿的服侍下换洗好,一出卧室便看见羽儿坐在苍木亲手做的椅子上,手里端着杯清茶,无心地用杯盖拨弄着茶叶。
“羽儿,怎么今天一大早就来了?”
“姐姐,羽儿看你昨天没什么精神,是不是不舒服?休息了一夜,好点了么?”
呵,原来是担心我了。我昨天很不在状况么?连羽儿都看出来了,想来昨天一家大小都为我担忧了吧?
“姐姐没事,就是许久不曾上街,走得有些累了。既然来了,就一起吃点东西吧。”
天亮了,我还是那个乐观向上,笑得没心没肺的我。
没有人去拆穿我的伪装,也没有人去追究我昨天的失落。大家都这么默契地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
唯一不配合的就是尊贵的太子殿下了。下午的时候他来了,笑得一脸的暧昧,问我:“爱他么?爱的话,要趁早出手。现在那个小书生和小暗卫还没被你拆分入腹,你只要放弃你家的小羽儿,就可以投靠心上人去了。如何,不亏吧?”
“喂,我说,轩辕睿灏,你怎么就这么看不惯羽儿啊?羽儿都已经被从族谱里除名了,你还想怎样啊?你别说你不知道羽儿是怎么生出来的!怎么,这看人家日子好过了,你心里就不舒坦了?某人后悔当初的决定了?”
“殷如雪,你可不可以别每次都像只疯狗一样乱咬人啊?我可是好心来给你支招的!”
我将吃剩的橘子皮掷到他身上,骂道:“去你的好心眼!好心你有必要三天两头牺牲色相委屈自己来这讨骂?你受虐体质啊?再说了,狗是人类最忠实的朋友,比某些背信弃义的人好多了,你凭什么鄙视人家狗狗!”
要知道,狗在英文里总是和褒义词挂钩,比如lucky dog。可是在中文里就总是被拿来骂人。有科学家称,狗是从东方开始驯养的。真的不明白,为什么人家狗狗为了我们,改变了习性,转变了进化方向来满足我们的要求,我们却这么看不起他们?
轩辕睿灏轻松地躲过我的橘子皮攻击,不屑地说:“切,以你的智商也就只够关心一下小动物。这种事关国家兴亡的大事你不会明白的。”
国家兴亡?我还真的是不明白了。为什么他们要揪着羽儿的婚事不放?羽儿嫁给谁跟国家兴亡有半文钱关系么?
疑惑归疑惑,我还是没问出口。不是不想问,而是我知道,如果他不想让我知道,我再怎么问他也不会开口的。
***
我与他的再会,来得很快。
古人对于神明的敬畏在某种程度上高于对皇室的敬仰。所以除夕的祭天仪式,我这个名义上的皇女也要出席。在神明面前,皇上的禁足圣旨也要让步。
我与其他皇室成员站在高高的祭台上,他与二哥一人一边在底下组织皇家侍卫的守备工作。几步之遥,却是不可跨越的鸿沟。
晚上围炉的时候,因为有我和羽儿这两个禁足者在家里,皇上恩准了殷家众人不必出席皇家的赐宴。宴到中席,戚震天又来了,想必是参加完宫宴便赶过来陪恩师守岁。毕竟是新年,皇上再不近人情也不能把臣子们扣到三更半夜不让他们和家人团圆。
我依旧是左手羽儿右手文心,三个人暖和和地挤在一起。
而他的身边,不再是独自一人,而是带着那位温小姐。
我没有问过文心,那位温小姐是什么人。或许,我的潜意识里认为,只要不知道她是什么人,我就可以把他们定义为主仆、兄妹乃至偶遇的路人吧。
我们之间的距离那么遥远,仿佛隔了一道银河一样。
我们之间的距离那么渺小,以至于他的每一个眼神都能将我伤得体无完肤。
我假装看不见他的身影,听不见他的话语,亦感觉不到他的存在。因为我知道,我们之间没有未来。
饭后的烟花划破天际,绽放了转瞬即逝的美丽,短暂得让人心疼。
我搂着羽儿的肩膀,揽着文心的小腰,看着漫天的绚烂,听着小厮丫鬟们简单而纯粹的笑声,心情豁然开朗。
至少,我还有这么多在乎我的人。至于今生错过的人,只有等来世再聚了。
想通了,便坦然地望向他的方向,不期然地撞进他的眼里。
为什么,在我想要放手的时候,你却如此认真地凝视我,对我笑得一脸无害?
回屋的路上,文心打破沉默地说道:“今天那位温小姐……”
我打断他的话,不想让他说下去,不想知道他们之间有没有什么特殊关系:“文心,他什么时候走,请告诉我一声。我想为他送别。”
为他送别,送他离开我的生活。从此,将他埋藏在内心深处无人触碰的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