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华尔街美男》木棉季节

133、飞蛾扑火

　　我不禁苦笑。我也想问为什么，为什么一年到头闲闲没代志的我，偏偏最近要那么忙？泷涵潇这话说对了，他钻进牛角尖里出不来，若是我能及时发现，拉他一把，或许他现在正在殷家和我们大家围坐一团玩游戏。
　　如果可以，相较于眼下的情境，我会更乐于看见那假想的情况发生。
　　可是，这个世界没有如果。事情已经不可挽回地发生了。
　　泷涵潇的眼神有些飘忽，似乎在回忆着什么：“可是，光有药也没用。我希望能有足够的时间，抱着你，跟你单独上路。可是这光凭我一个人是办不到的。但我没有可用的人，我一个人什么都办不成。即便是我最信任的小逸和小俊，若是让他们知道我的计划，他们也会不惜代价地阻挠我。我以为我会改变计划，自己服下阎王催，用我的死让你永远记住我。可是，天也不帮你。这个时候，他出现了。他递了纸条给我，就夹在小二送来的贺礼里面。他说他可以借给我地方，可以派给我人手。他说他会想办法尽量绊住你的男人们。他真的做到了。你看，现在，这个小屋里，只有我们两个人，只有我们两个人。”
　　泷涵潇本已开始疲软的四肢，忽然充满了无穷的力量似的，狠狠地抱着我，紧得我快要喘不过气来。他埋首在我胸前，继续凌乱地说着：“他说，活人永远争不过死人，所以母王才会那么惦念着那个死去的人。所以，我要死在你的面前。这样，即便你被救活了，也会永远地记住我。”
　　该死的，这个他到底是谁？钱万良？还是不止他一个人？他是如何向泷涵潇灌输这样的思想的？这是赤裸裸的教唆！教唆！泷涵潇死在我面前，这样即便我被救活了，泷女王和我之间的关系也就决裂了吧？这个他应该不知道泷涵潇不是泷女王的亲生子这样隐秘的事情，不知道潇潇的真实身份。所以，在他看来，只要泷涵潇死了，我就是泷女王，乃至整个沐光岛国的头号公敌了。见鬼的记住，这才是他的目的吧？竟然为了对付我，就在这个脆弱的少年意志最为薄弱的时候教唆他自杀！
　　***
　　只是，陷入癫狂的泷涵潇，显然丧失了他的理智和智慧。他已经被卖得彻彻底底地，却还在帮人家数钱：“他说得对，我应该走在你前面。你是公主，是殷家的掌上明珠。你过惯了被人服侍的日子，到下面一定不会习惯的吧？别担心，我会先下去为你打点好的。虽然我也被别人服侍惯了，但是你放心，为了你我会好好学的。以后只有我们两个，就由我来服侍你。我已经安排好了，我吩咐小逸回驿馆，他很快就会到了。等他到了，就会发现我给他留的信。他看过信，就会为我烧纸钱，很多很多的纸钱。有了那些钱，我就可以替你打点好一切了。等你来了，我会让你依旧享受上公主级别的待遇。他说我们刚刚走过的密道，布置了很多机关。现在机关已经被打开了，即便他拖延不住那些男人，他们一时半会儿也进不来。等他们来了，我们已经走远了。他们赶不上的，永远也赶不上。从今往后，只有我们两个人。”
　　说着说着，泷涵潇双眼冒出亮闪闪的光芒，好似已经看到我们两个人相依为命的场景。
　　我忍不住轻叱道：“你这个小傻瓜。”
　　泷涵潇像个智力尚未开发完全的小孩，沾沾自喜地说道：“我不是傻瓜，他才是傻瓜。他估计以为我只是想色诱你吧，然后他帮我，拉拢我，让我日后做他的靠山。如果他知道，我要杀他的公主，他会是什么表情呢？”
　　说罢，泷涵潇呵呵地笑开了。他那难得纯真的笑，却让我开心不起来。
　　小傻瓜，如果你的傻不是出现在这种时候，而是出现在初见，我想我会好好地把你保护起来，让你不被有心人利用。
　　***
　　仿佛是特地为了反驳泷涵潇的话，周围开始冒起呛人的浓烟。方才被押进屋的时候，我并没有闻到油味。若是我没猜错的话，泷涵潇说话的这段时间里，某个幕后黑手在周围洒了油，放了火。搞不好旁边的小屋子里还堆着满屋的易燃干柴呢。
　　这间屋子的门窗都关着，一定程度上隔绝了味道，空气中又弥漫着血腥味，所以直到烟雾顺着门缝蔓延进来，我们才知道，着火了。
　　我无奈地说道：“潇儿啊，看来要我死的不是你，而是另有其人啊。”
　　泷涵潇惊讶地回过头，难以置信地低呼道：“怎么可能？！他怎么会……你是他们的公主啊，他怎么敢……”他艰难地撑着自己的身子，拼命地摇着头，不敢相信眼前的景象。
　　我忍不住打趣道：“反正都要死了，现在不过换个死法罢了，别担心了。”
　　泷涵潇猛地回过头来，满眼泪花地望着我，焦急地解释着：“不，不应该是这样的。我不知道他竟然这么狠的心。我……我真的不知道，真的。我这次没有撒谎，相信我，相信我。”
　　所谓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他的表情，根本不像在说谎。我吃力地点了点头：“我相信你。”
　　“我并不想你死的，就算要让你死，我也要让你死得舒舒服服的，死得美美的。我不能，不能让你死得这么痛苦，这么没有尊严。不，不能……”泷涵潇一边说着，一边拖着残破的身子，往床下挣扎过去。
　　“别去。”我伸手想要拉住他，却使不上力气，只能任他的衣摆从我的指缝中滑走。
　　***
　　“你别怕，我不会让你这么死去的，不会。”泷涵潇一边说着，一边拼命地往门边爬去。
　　泷涵潇爬到门边，抬起手去推门。可是，门毫不意外地被锁住了。窗子太高，他够不到，可是不用去够，都知道那一定也被堵上了。
　　泷涵潇坐在门前的地上，支起上身。他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量，忽然开始撞门，一下一下，一下比一下重。噼里啪啦的火花声中，那沉重的撞门声显得那么压抑，仿佛要将人的心生生压成泥。
　　这是回光返照吗？这是爱的力量吗？否则，他那中了毒的残破身子，如何能发出这么大的力量？
　　火穿透了木门，狰狞着往屋里闯。又一次撞击之下，泷涵潇的衣服沾上了火花。
　　“潇儿，快回来。”虽然我们生还的几率已经是微乎其微了，但我如何能忍心看着他往火上撞？
　　泷涵潇像是没有听到我的声音，依旧往开始燃烧的木门上撞，边撞边说：“动了，它动了。很快，我就可以救你出去了。”
　　傻瓜，这个傻瓜，门都开始燃烧了，能不松动吗？
　　我哽咽着，不知是因为火里加了药，还是因为被泪水糊了眼，我的视线越来越模糊。
　　模糊的视线中，泷涵潇的身影渐渐地晕开，化成了一只义无反顾扑向大火的飞蛾。
　　泷涵潇，你的灵魂已经毁在爱的火苗里了，难道这还不够吗？你非要连同你的□□，也一起毁在这场大火里吗？你让我如何忍心啊。
　　***
　　“潇儿，你不想抱着我上路吗？”
　　轻轻的一句话，让泷涵潇锲而不舍的撞击停了下来。他回过头，满怀期待地看着我，问道：“你爱上我了吗？”
　　“是，我爱上你了。来，让我抱着你，我们一起上路。”这句话，有几分真，有几分假，我已然分不清楚了。我只知道，我不能让泷涵潇再这么撞下去。那每一下撞击，都狠狠地砸在我心底最柔软的角落。
　　泷涵潇笑了，笑得前所未有的真心与欢乐：“好，我这就过来。”
　　他又一次开始爬行，在身后粗糙的地面上拖出一条断断续续的血痕。
　　当他再次回到我的怀里，我心甘情愿地让他抱着。他窝在我的心口，低声说道：“对不起，我不是真的水神之子。”
　　这个傻瓜啊。
　　“可是，他是。神殿的秘史里记载，曾经有一任水神之子，可以和水交流，只要有水的地方，任何信息他都能得到。这里这么大，一定有水的吧？他也会有这种力量，他也会很快在水的指引下找过来的，对吗？”
　　虽然知道不太可能，但我还是应和道：“嗯，对。”
　　说完这句话，我的视线渐渐模糊，意识慢慢地抽离出身体。
　　泷涵潇依旧在说：“他一定也能操纵水。只要他及时赶到，他就一定有办法把火扑灭。”
　　这一次，他没有等来我的回答。他从我怀里抬起头，怔怔地看着我，喃喃地说道：“你累了吗？那你先睡一会儿。别急，等我下去帮你打点好，你再下来。”
　　说罢，泷涵潇看向虚无的天空，露出一抹幸福的笑容：“爹爹，你终于肯来看我了吗？你看，这个人，就是我爱的人，她刚刚说她也爱我呢。”
　　这是他留给这个世界的最后一句话。话落，那抹幸福的笑容定格成了永恒。
　　泷涵潇，有一句话你说对了。我真的因为你的死，永远地记住了你。

作者有话说

　　登了无数次，总是说服务器连接超时，还以为国外不能登呢，吓我一跳……不知道这边设置定时是不是跟国内一个时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