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华尔街美男》木棉季节

132、动机

　　本来这药可以不那么急着吃的，只是我不想有变数。天晓得泷涵潇为了今天这疯狂的举动，做了多少准备。单看武艺高超的如风至今没有进来救我，我就知道，今天的事情绝对不会简单地了结。我不知道要跟泷涵潇一起困上多久，如果让他发现我身上带着这颗神奇的药丸，天晓得他会不会认出来，然后一把将它毁尸灭迹。再说了，他只说我中毒后十二个时辰会死，没说我会不会中毒后一刻钟便成植物人，滴水都无法进。万一到时候我连药都吞不动了，眼看着保命的东西在眼前却吃不了，我哭给谁看啊？
　　这所有的考量只在一瞬间便完成了，我不假思索地吃了药丸。
　　闻到药香，泷涵潇“呵呵”地笑开了：“续命丹，竟然是续命丹！我就知道，你命中注定是不平凡的人，普通的药对你不会有用的。不过，这是阎王催，即便是毒仙子亲自出马，也未必能解。也好，就让天来决定收不收你吧。让天来决定。”
　　看着几近癫狂的泷涵潇，我试图出言劝说：“潇儿，你也不想我死的是不是？”
　　泷涵潇神情慌张地拉着我的手，急急地解释道：“不，我不想你死，真的，我不想你死的。我爱你，爱你啊。我怎么会想让你死呢？是天，对，如果你死了，那是天意要你死。没错，就是这样。我爱你，我不会想让你死的。”
　　这是泷涵潇第一次开口说爱我，我却顾不上品味被爱的滋味。
　　我小心翼翼地应和道：“是，潇儿，我知道你不想让我死。”
　　如果他真的想让我死，他为什么不用见血封喉的药？自从续命丹出现后，我便恶补了一下药理常识。我知道，阎王催是传说中的毒药。连这样的药他都能得到，他怎么就没有见血封喉的毒药？
　　难道他真的那么怕我死，连我有续命丹或者类似能救命的神丹都要防备着？
　　当然不是。他能绊住如风，怎么就不能拖延时间，让我来不及拿解药？更何况，我对他会毒杀我这种可能性根本就没有丝毫的防备。
　　他肯定暗示过自己，他是怕我有缘被毒仙子救了。但是，其实他的潜意识里是不想让我死的。可是，他又被心魔所控，忍不住地想要和我同归于尽。所以，他选择了这种神奇的毒药，为我留下十二个时辰和被救的希望，将我的生死交给上天来决定。
　　大致的情况我猜测到了，只是我无法理解，他为什么会这么疯狂？真的仅仅是因为爱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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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到我耐心地重复着肯定的话，泷涵潇渐渐冷静了下来。他躺到我的身边，紧紧地搂住我。我想推开他，却怕刺激到他，便由他抱着。只是渐渐地，我被他抱着的原因变成了我浑身无力，无法推开他。
　　泷涵潇躺在我的身边，搂着我的腰，自顾自地说开了：“那天，整个沐光岛国被乌云和暴雨笼罩着。我一个人偷偷溜到那座比冷宫还要废旧的宫殿，在那里呆了一个晚上。如果当时有人发现了我，将事情宣扬出去，即便母王本意不想为难我，也是保不住我的。我冒着生命的危险，平生第一次纵容了自己。在别人看来，我是风光无限的受宠皇子。可是，只有我自己知道，我每一天都承受着怎样的压力，举国上下的期盼，皇夫的冷眼，身世暴露的危险……我经常做梦梦到一个男子回来，说他才是泷涵潇，说我是个没爹没娘的野种……那个男子，有着和画中人一样的脸蛋。哦，就是那幅被母王视如珍宝的画。以前，我总是奇怪，为什么母王从不主动让我看那幅画，为什么她不会抱着我告诉我这就是我的父妃，为什么她总在我忽然闯入的时候立刻将画收起……现在，我才知道，原来母王一直都知道我是假的。那么，她对我的爱也是假的吗？我一直都是没人爱的人，是吗？那个男人不爱我，他连名字都没给我取，就匆匆去见他爱的人。母王不爱我，即便是才见过几次面，萧潇在她心里的地位仍然是我可望而不可即的。你……也不爱我……你那满怀爱意与赞赏的眼光，从来没有在我身上停留过……”
　　我心里微微松了口气。还好，泷涵潇现在的状况不那么癫狂了。他只是在倾诉，倾诉那些压抑在他心头却不能对任何人诉说的话。我顺着他的话安慰道：“你的……爹爹是爱你的，否则他也不会为了替你争取到活下去的希望，忍着剧痛喝下禁药。你的母王也是爱你的，否则她也不必处处维护你，甚至不惜以身犯险，亲自送你到甄龙国来。我……并没有想过要将你和他们区别对待……”只是你的行为，逼得我不得不这么做。爱，这个字，我无法像吃饭喝水一样平常地说出来，因为我真的不爱他，至少还没有爱上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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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以为我的话已经尽可能含蓄委婉了，可我低估了如今泷涵潇内心的脆弱与敏感。他用手臂撑起自己的身子，但就是这么一个平常的动作，在他做来竟然显得那么地吃力。他又一次癫狂了，声嘶力竭地怒吼道：“假的，都是假的！你连假的爱都吝啬于施舍给我吗？！”
　　他的情绪一激动，便忍不住剧烈地咳嗽起来。咳着咳着，他咳出了一口血。殷红的血顺着他的嘴角蔓延开来，仿佛在嘲笑生命的脆弱。
　　“该死的，你吃了什么？”我应该想到的，他这疯狂的举动下，怎么可能会有一丝一毫的求生意识呢？
　　我本就无力的手，还未触碰到他的嘴角，便被他同样疲软的手打开来：“不要你管，不要你假惺惺的。为什么，为什么我都要死了，你都舍不得骗我一回，为什么不让我走得舒坦点。”
　　泷涵潇说着说着，双眼流下两行热泪。他一边哭，一边凄凉地笑着。我无力地倒在床上，默默地看着即将失控的泷涵潇。他笑着笑着，不知是无力支撑身子的重量，还是想要抓住最后一点搂我的机会，他又一次躺下来，紧紧地抱着我，继续喃喃自语：“那一夜，我在那个人的屋子里找到了一枚玉佩。玉佩下留了一封信，交代了玉佩的由来。他说，当年毒仙子因为自幼尝遍天下百毒，导致不孕。为了替自己解毒，她和她的夫君寻到沐光岛国上，那里有他们需要的最后一味、也是最重要的一味药引。那个药引，需要一种特殊的生存环境。放眼各国，只有沐光岛国某个家族的禁地才有那味药。那个人，就是来自那个家族的，他用那味药引，换了毒仙子的毒王令，还有一种无色无味、无人能防的迷药。我就是用那迷药，药倒了你的影子。只有现在，你才是我的，独属于我的。呵呵，连你的影子都干扰不到我们了。哈哈！”
　　泷涵潇又一次疯狂地笑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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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忽然，泷涵潇收住了笑，快得像是飞驰的跑车踩了急刹车，让人触不及防。他哀婉地看着我，凄凉地责问道：“为什么你就不能爱我呢？我曾经想要独占你，所以我一路上处处为难他们。可是后来，我已经不再奢求唯一了，我只想让你像爱他们一样，分给我一点点的爱。可是，你为什么对我那么吝啬。都是你的错，都是你，如果你肯爱我一点点，我就不会做出这样疯狂的选择了。”
　　泷涵潇啊泷涵潇，你真的不奢求了吗？那你为什么仍然在算计，甚至连我也一并算计？你被后宫的毒水腐化了，算计已经成了你生活中不可分割的一部分。这样的你，永远也学不会爱。
　　可是，这话我没有说出口。不仅仅是不想刺激他，而且想让他走得不那么难过。
　　泷涵潇也没打算让我回答，继续说道：“那个人说，这是留给我保命用的。保命呵，我却用它来夺命。我假装和母王吵架，避开和母王见面的机会，然后偷偷溜了出去。不对，我不是故意和母王吵架的，我是真的想让她劝你，劝你爱我，劝你只爱我一个人。可是她不肯。为什么，她果真不爱我，是吗？”
　　泷涵潇又一次陷入爱不爱的泥潭里，迷失了神智。过了一会儿，他才又回过神来，继续说道：“小逸和小俊是双胞胎，连我都分不清楚他们俩。这世上知道他们是双胞胎的人很少，少得屈指可数，因为他们一个是见不得光的暗卫。他们从来不会一起出现在公众的面前。所以，我放心地留下一个在驿馆，另一个跟我找了个偏僻的小镇，发出了毒王令。拿到药以后，我每晚都拿着那些小小的药瓶，不断地挣扎着，犹豫着。可是，为什么你不愿意多来看看我？如果你愿意多看看我，多和我聊一聊，出手拉我一把，或许，我们也可以幸福地生活下去的，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