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华尔街美男》木棉季节

122、如仙男子

　　阎王催，时隔多年再次现世，不知道会引起怎样的风波？
　　想起多年前的那场纷乱，老妇不禁犹豫了。
　　少年看出老妇的犹豫，便开口进一步劝说：“晚辈只要一份即可。”
　　老妇感觉被看出了心事，略带尴尬地闪了闪目光。本来，对于持令人的要求，她应该爽快地答应的，只是这个药实在太特殊了，所以她才会犹豫。现在，听少年这么一说，她也不好推迟。
　　怎么说来，前后一合计，也是个平等交易，当初就谈妥了的不是吗？死在自己手上的人数不胜数，再多那么一个又如何？至于这回死的是谁，那可就不在她的考虑范围内了。她本就不是什么悲天悯人、救苦救难的活观音，否则也成不了毒仙子。
　　老妇什么都没说，只是转身出了屋子。少年也不担心，静静地坐着，等着老妇回来。
　　片刻后，老妇拿着四个不起眼的小药瓶回来了。四个瓶子，一个稍大，但也不过一指长。稍小的那三个药瓶，每个也就一截指头的大小，精致可爱，实在很难将它们和夺命剧毒联系在一起。
　　看到老妇手里的东西，少年呼吸一窒，心跳不由加快了不少。他努力镇定下来，一脸平静地从老妇手里接过药瓶。这就是阎王催了吧，是自己最后的筹码。他捏着阎王催，这是自己用备用的命换来的啊。
　　***
　　老妇将药瓶递给少年时，保养良好的手几不可见地微微抖了一下，解了少年身上过重的迷药。既然对方的要求已经达成了，清静惯了的老妇可不想留个外人下来用膳，尤其还是个时时刻刻提醒自己这段让她烦心的交易的少年。
　　少年看了会儿手里的药瓶，小心翼翼地将瓶子收好，认真地听着老妇的解说：“用慢火将大药瓶里的药水加热，每隔一炷香时间放入一味药即可。”
　　少年抬起头来，真诚地向老妇道谢。老妇不领情地说道：“谢就不用了，不过是场平等交易罢了。不过孩子，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许是目的达成了，少年放松了不少，大脑一时有些转不过弯来，怔愣了片刻。老妇只得主动开口：“既然交易达成了，毒王令是不是该还回来了？”
　　闻言，少年有一瞬间怔忪了。要还回去了吗？那个令牌……没人知道，夜深人静时，他也会独自一人像受伤的野兽，独自舔舐内心的伤口。每当此时，他都会偷偷取出令牌，一次又一次地摩挲着它，仿佛透过它，穿越时空，感受到了来自那个人身上的体温，那种他从未体验过的温暖。尽管他不愿意承认，但是这块令牌，确确实实慰藉了他的心灵。
　　此时，即将与令牌告别，心底涌起的不舍提醒着他这份被他刻意忽略的情愫。原来，他对那个人，除了恨，还有爱与祈盼啊。
　　少年面纱下的神情有那么一瞬间凄苦与自嘲，只是没人知道，他那面纱下的神情，犹如暴风雨中的扫晴娘，脆弱而无助，仿佛随时便会支离玻碎。
　　满怀着不舍，少年缓缓地递出令牌，与往昔告别。
　　***
　　少年感觉到身上的药已经解了，片刻也不想再留在这个与令牌分离的地方。他匆匆地向老妇告别，逃也似的离开了。
　　药童看好戏似的看着少年略显凌乱的步伐，嘴角勾起一抹兴味的笑容。不知道少年要过多久才会返回来呢？
　　“很有趣是不是？再不把人送走，误了晚膳时间，可是没人会等你的。”老妇凉凉地说道。
　　药童脸上的笑容顿时僵硬住，悻悻地追在少年身后离开。
　　且说少年出了屋，才恍然想起，自己并不知道下山的路。他停下脚步，站在老妇的院外，有些茫然地看着四周，揣测着这会是哪座山。
　　正当他四下打量着，眼角出现一抹飘逸的身影，瞬间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那是一个与他年纪相仿的男子。事后回想起来，他才意识到那个男子长得是那么的完美，世间辞藻难以寻到可以形容他的语句。
　　可是眼下，震撼住他的，不是对方的样貌，而是他那一身空灵的气质。对方身着药袍，未蒙面纱。一头乌黑的秀发随意地垂在肩上，只在上半部用一条朴素的发带松松地扎着。他背上的大药筐并没有为他增添一丝凡尘气息，反倒让他更像是从九天外飞落凡尘的采药仙人。
　　穿药袍的少年从远处走来，与他的视线对上，像是看了他一眼，却更像是透过他看了一眼他身后的天空。药袍少年并没有因为他这个不速之客感到丝毫的惊讶，他淡然地走进不远处另一处院落，好似根本没有看到他这个外人。
　　但就是那一眼，让蒙面少年焦躁而伤感的心奇迹般地平复了下来，仿佛被天山圣水洗涤过一般，清凉宁静。瞬间，他有了一种从未有过的念头，好似看穿了世间红尘，一切的喜怒哀乐皆是一场戏。曾经在意的东西、执着的念头，在这一刻，毫无防备地放下了。
　　药袍少年的步伐很飘逸，让蒙面少年一度以为自己误闯了仙山。他的步伐看似悠闲，但他的身影却在眨眼间便消失在了蒙面少年的视线范围内。
　　***
　　“喂，回魂啦。”
　　耳边响起一声叫唤，蒙面少年猛然回过神来。眼前哪里还有药袍少年的身影？那个药袍少年，就在他呆愣的时候离开了，他却久久没能回神。此时，他的心里萌生了一股质疑，质疑那个药袍少年是否真的出现过。
　　蒙面少年无奈地笑了笑，自己何曾这么不自信？那个药袍少年定然是存在的，否则，以自己的认知，哪有能力幻想出这等仙子？
　　“看来，你还不打算回魂。那你在梦里慢慢回味吧，我家主子的仙姿不是尔等凡人轻易能见识到的。”
　　话落，不待蒙面少年反驳，药童又是一把药粉撒过去，蒙面少年再次陷入昏迷中。
　　药童又一次将蒙面少年当成布袋甩在自己的肩头。只是，这一次，他没有急着离开，而是望向药袍少年进入的那个院落。
　　小主子总是这样，像是随时会羽化登仙，让人无从挽留。即便是相处多年的他，也时常迷失在小主子那双能看穿宇际的瞬子里，何况是第一次见到小主子的人呢？所以，他很能理解蒙面少年的反应。
　　不过，小主子这一年来偶尔会有那么一丝丝的人味儿了。是从什么时候起呢？好像是……
　　药童有一种预感，他们与世隔绝的平静生活，即将因为这位蒙面少年的到来而彻底打破。
　　***
　　“他要了什么？”听到身后的动静，药袍少年头也不回地问道。
　　刚从山下返回来的药童，委屈地撇了撇嘴，抱怨道：“大师兄啊，你就这点最像师傅了，总是头也不回地就问话，很打击人的。”
　　当然，师兄和师傅还是有很大差别的。比如面对他的抱怨，师兄就不会像师傅一样回嘴，也不会随手丢个暗器过来，更不会有失形象地臭骂他一顿，而是像现在这样，一言不发，自顾自地等他发泄完。面对大师兄，他总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
　　和往日一样，药童说了没几句，便觉得一个人自说自话很无趣，顿时泄了气，认命地回答了药袍少年的话：“他问师傅要了一份阎王催。”
　　话落，药童刚泄下的气瞬间全回来了，那双晶晶亮的眼睛，像只干瘪的气球，瞬间便充满了气，瞪得倍儿圆。难得啊难得，天塌下来都不会挑一挑眉的师兄，听了这话竟然也停下了手里的活儿。虽然他只是呆了那么一瞬间，但已经是很难得的现象了。回头要跟那个小丫头说说，让她知道她今天错过了多少精彩的事，让她羡慕嫉妒恨去。看她下次还跟不跟自己抢着下山添置物品的机会！
　　只是，师兄究竟在想什么呢？阎王催虽然可怕，但是师兄应该不放在眼里吧？难道师兄是怕……怕那药误伤了什么人？
　　什么人呢？只有那个人了吧。
　　***
　　药袍少年不知道为什么，自己那颗总是平静得几乎忘了跳动的心，听到药童的话后，竟然猛烈地跳动起来。
　　阎王催，为什么那个少年要这么特殊的药？一般的毒药他不选，偏选阎王催，是怕神草阁的人救了他要毒的人吗？什么样的人才能惊动神草阁？那个人的身份一定很不简单吧？会是那个人吗？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那个人并没有让自己帮忙，不是吗？更何况，天大地大，自己连对方是什么身份都不知道，怎么就担心起对方会不会被这药害了？
　　可是，为什么就是止不住地担心？这算什么？预感吗？
　　为了让自己那颗慌乱的心好受点，药袍少年开口问道：“你不是从来不爱亏欠别人的吗？欠他的，什么时候还？”
　　“嗯？”药童正在盘算着怎么向师妹炫耀，却不期然地听到小主子来了这么一句，大脑瞬间当机。
　　什么？还什么？他怎么不知道他欠了别人东西了？他欠谁了？那个蒙面的少年？肯定不是。自己一天内背着他飞了两趟，若说亏欠，也该是他欠自己才对。
　　既然不是他，那就再往前想想。药童的思绪慢慢地回拢，细细一想，还真让他想起那么一人。药童眼睛一转，知道自己下山的机会来了。

作者有话说

　　最近在整行李，进进出出，根本没时间偷偷写文文，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