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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文雅公子司徒明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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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鼎香楼一楼侧门处。
“你随我进来吧。”传话的小二来到说书先生的独子司徒明锐跟前,略带傲慢地说道。
司徒明锐一听,顿时心生希冀,客气地问道:“是。小二哥,是不是许了在下今日登台说书?”
小二翻了个白眼,不耐烦地回到:“就你们读书人废话多。若是不让你登台,我来领你作甚?怎么,你以为我们当伙计的个个清闲得很是么?告诉你,我们吃的可是辛苦饭,不像有些人一生下来就是拿笔杆子的命~”
酸溜溜的话语呛得司徒明锐一阵尴尬。欲开口说点什么,以免一来便开罪了店里的人,日后赚饭钱药钱的时候被人明里暗里使绊子。可是这小二显然不给他开脱的机会,白了他一眼,转身净顾着自个儿走了,边走边说道:“你一会儿可得给我好好的说,要是搞砸了,别说你,就是日后你家老头儿来了也休想在这儿混下去。别怪我没提醒你,今儿个楼上可是有贵客在,连我们家主子都亲自在里头陪着呢。若不是人家贵客听说你家老头子急需银两求医治病,开了尊口给你这个机会,你以为凭你这么一个没有半点经验的毛头小子,能有那资格站上我们鼎香楼的台?哼,这年头,什么都缺,就不缺你们这些讨不到银两的穷书生。我们鼎香楼的说书先生可不是一般人想当就能当得上的。”
“是,多谢小二哥提点。在下定当尽心而为,绝不扫了贵客的雅兴。”司徒明锐口头上应着,心里却不是个滋味。想他司徒明锐寒窗苦读十余载,本是怀揣着凌云壮志,一心想要考取功名,为天下百姓苍生谋福。两年前,他带着说书为生的爹爹进京赶考,自以为即便不能拿到榜首,怎么着也能捞个名次,发配个九品小官,一步步慢慢做出点业绩来。哪晓得却落了个落第的结果。当时,有个与他惺惺相惜的友人同情他,便点拨了他两句。这年头,天降之才若无人提拔,往往会受到打压。毕竟这样的人,只要给他一点机会,他日定当大放异彩。到时候会是自己人还是敌方阵营的人,没人说得准。官场之人往往是步步谨慎,唯恐有个行差就错的,便落个万劫不复的地步。所以,没谱儿的事是不会有人去做的。所以,对于阵营不明确的黑马,往往行的是打压的政策。于是,这两年来,为了能结识官场中人,司徒明锐和他爹爹便在这寸土寸金的京都定居了下来。司徒明锐既要准备下一场三年一次的会试,又要想方设法结识官员,这一家子的花销,便落在了司徒爹爹的身子上。两年下来,司徒爹爹一面说书,一面接点代写书信、诉状之类的活儿,有时还把司徒明锐的书画拿到文墨坊去卖。可以往的积蓄,却也在不知不觉中花尽了,以至于此次病倒竟然没有余钱抓药治病。本是心高气傲的司徒明锐,不得不为了生计,向一个酒楼小二低声下气起来。而自己满腹经纶,想要说书,却还得靠他人同情施舍才能登台,真是命运不济啊。
“你就在这儿等着吧,到了你登台的时候我自然会来喊你。”小二将司徒明锐带到一间小小的房子便出去了。
“欸,你们看见没,新来的那个说书先生长得真俊~”
“就是啊,可惜是个赚不到银两的穷书生,不然肯定很抢手。”
“这有什么,现在赚不到不代表以后也赚不到啊。再说了,再穷,凭这个长相也一样会抢手啊。”
屋外,一群小二娘叽叽喳喳地谈论着刚刚被带过去的司徒明锐。毕竟,如此俊秀的少年,又和她们一样同处社会的底层,实属罕见。这让她们第一次感到自己原来也有机会邂逅一段美丽的故事。
这群姑娘里,正巧有那位领路的小二哥喜欢的姑娘。那小二哥一听到自己喜欢的姑娘在夸那穷书生,立马不乐意了,出了门便道:“你们还真以为他是什么未来的状元郎啊?要不是殷小姐说什么谁没有第一次啊的,为了帮他那又穷又病的老爹,还顾忌什么‘文人学者大多心性高傲,定不会受这嗟来之食的’,才给了他这么一个登台机会。否则啊,估计他明日就和他老爹一并饿死在那间小破屋里了,还能让你们在这对着他犯花痴?”
小屋本就较食客们所处的包间来得简陋,小二哥也似乎是有意地拔高了音量,以至于屋外的话一字不落的进入屋内司徒明锐的耳里。
殷小姐?她懂他!她懂一个文人应有的自尊,并且尽她所能地保护了这份尊严。
这两年来倍感世态炎凉的司徒明锐,不禁感到心间有所回暖。
这一头,二楼雅间内。
不多时,小二便端着一大碗酸梅汤进了屋。估计厨房听到一个“汤”字,便打算让我们用碗喝吧?
“找把大一点的茶壶,把这汤装上,再取几个新杯子来,用杯子盛上。”
汤用杯子喝?这有钱人家的小姐的心思果然不是咱普通人能猜得到的。
小二腹诽着,却不敢真说什么,只是应了下来后就去取东西了。
少顷,司徒明锐在小二的引领下登台说书了。我听到动静,随意地向楼下瞟去,顿时移不开眼:一头乌黑的秀发一丝不苟地用一只简朴的木簪盘起,露出白皙而修长的脖颈。精致的五官,一身的文人气息。一袭藏青的长袍未曾因为生活的困顿而有丝毫的褶皱。本应透彻而高傲的双眼,却有着一丝令人心酸的沧桑与无奈。一开口,浑厚的声音透着男子应有的沉稳。一本本应晦涩的书,经他一说,便显得通俗却又不低俗。我不禁感慨,这样的人儿本应立于三尺讲台上,挥洒他的青春与文采,课后与孩子们嬉戏于池边田间,怎么能沦落到这市井之所呢?
楚金圣适时地说道:“听闻司徒先生有一子,才高八斗,却于两年前的会试中名落孙山。本以为是市井之人的吹捧,没想到,今日一见,果然一表人才。”
可惜了可惜,明明是一代才子,竟也脱不开世俗的观念,追求起了这需有的功名。
眼见着司徒明锐说完书走下台去,我的大脑又一次罢工了,张嘴来了个重磅炸弹:“哥,我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