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华尔街美男》木棉季节

117、案情背后

　　邱明达，原飞虎城城主。为人刚正不阿，忠心报国。
　　飞虎城乃军事重地，朝廷每年分配过去的钱财自然不在少数。这样的职位，虽然得随时面临他国敌军入侵的威胁，但不得不说，那油水是多多的。而且，这样的油水，通常是一层一层剥下来的，养肥的不止一个城主。
　　如果城主是一个贪官，或者仅仅是像原翠鸟县的蒋员蒋县令那样方圆有度的圆滑人，那官银不知得有多少转入私人的荷包。只是这位邱大人，着实一根不知拐弯的铁棍，油盐不进。
　　邱明达自个儿不贪也就罢了，从上到下他都不许有人贪。他曾经揭发过一位直属上司贪污，因为经过他仔细测量，发现送到飞虎城的军粮每一担都分量不足。积少成多，那批军粮自然少了不少。他这一揭发，上面派人一查，那位直属上司的所有老底就都被揭出来了。邱明达更是开除过不少将手伸到官银里的属下。于是，父皇一直很信任他，放心地将飞虎城军民所需的一切物资交由他统一调度。
　　可就是这么一个人，好死不死地占了一脉上下贪污受贿最重要的环节，挡了别人的生财之路，隘了他人的眼。
　　于是，威逼利诱的戏码不断上演。可是这位好大人简直就是个圣人，几乎找不到弱点，不贪财也不爱美人，这可是愁煞了上面的人。
　　皇天不负有心人，他们总算找到可以入手的缝隙，那就是邱明达的家人。
　　邱明达简直就是个完美的男人，不但是个好官，还是个好儿子、好丈夫、好父亲。
　　于是，幕后的贼眼纷纷盯上了邱家无辜的家属。
　　***
　　每年朝廷都会按例拨款给各个边关重地钱物，满足日常军需的同时，也慰劳一下冒着生命危险扎根边疆的百姓们。
　　就在每年的钱物即将下拨前，邱明达的家人被绑架了。堂堂城主府，贼人竟然如入无人之地，不动声色地将人全绑走了。若说没有内奸，傻子都不会相信。
　　而对方就像是算好了是的，要了十万两白银。过冬的棉衣和粮食都没有动，军民都不会因此被冻死饿死。余下的五万两足以应付事发前的急用。等到事发了，朝廷自然得加派银两填补空缺。而且他们定下的期限就在银两到达后的第三天，既保证了邱明达能够拿到银两交差，又不给他足够的时间周旋。
　　邱明达虽然因刚正不阿而显得有些迂腐，却是个十足十的聪明人。对方的算盘打得响响的，邱明达想装作没听到还真不行。可他又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家人受死而不救。古语有言，自古忠孝难两全，可见忠与孝均是君子应有的美德，即便是历朝历代的圣贤，也难以在二者之间抉择。何况，被抓的不止邱明达的父母，还有他的妻儿及其他近亲。若他真的能忍心就这么牺牲了家人，这样的人也不配我救了。想想看，现在不是战备时期，动的是现银而非棉衣和粮食，牺牲的是生活的品质而非生存的权利。钱财是死物可以再赚，可是他家人的生命一旦逝去了，就再也无可挽回了。若他迂腐至此，愚忠至此，那就是真的傻，不帮也罢。
　　邱明达的表现没有让我失望。他利用银两到达前的那段紧迫的时间，紧锣密鼓地私下安排，匿名周旋。
　　银两到达后，邱明达将剩余的五万两充分利用起来，一个铜钱掰成两个花，确保了一段时间的军民需求。因为敌暗我明，所以邱明达生怕露馅，按对方的策划从账房支取了十万两白银。
　　第三天，邱明达如期拿着白银换回自己的家人。只是他没想到，在他严密地安排下，强大的敌人依然钻了空子。
　　***
　　原来，邱明达并没有将支取的十万两白银全部送去换人，而是只取了其中的三万两，余下的用木头、石子、树叶等杂七杂八的东西堆积起来，竟然将体积和重量弄得刚刚好，从外观上根本看不出来问题。
　　暗地里，邱明达与当地守军的将领交情颇深，向他借了一队亲卫兵。他本就没有指望这一举动能够瞒过敌人，但是他确实需要亲卫兵配合营救家人。而且，这样“偷偷摸摸”的调兵行为再正常不过了。反倒是他若一个人都不带就去赴约，更会惹人猜忌。
　　带着半真半假的赎金，邱明达如期到达交易地。对方很聪明，交易地点一改再改。而邱明达也机灵地与之周旋，通过可追踪的药粉，让亲卫兵远远地跟着。到达真正的交易地后，邱明达与对方讨价还价，以期能在交易方式上争取到有利条件，瞒天过海，也顺便拖延时间，等待亲卫兵到来。
　　案情回放——
　　“识相的就把银子放下，退后百丈。待我们验完银两，自然会把人还给你。”对方接头的摆明了一副打家劫舍的小混混模样，也不知道是想骗自己，还是骗邱明达，或者是骗押送银两的邱明达亲信。
　　“本官凭什么相信你们？若你们拿了银两却要杀人灭口，本官岂不是赔了钱财又损了家人？”
　　“哼，你以为你有资格和我们谈条件吗？”
　　“怎么没有资格？若是你们拿了钱便要杀人灭口，到时候你们手里没有扯你们后腿的老幼妇人，本官和这些同伴岂不是连逃跑的可能都没有？就算跑了，十万两白银没了，本官也无法向朝廷交代。既然如此，本官还不如带着银两回去，继续安安稳稳地当这一城之主。与其一家人都命丧于此，倒不如本官苟且偷生，为我邱家延续香火。相信我邱明达的家人都是明理之人，自能体谅本官的苦衷。亏欠他们的，邱明达来生做牛做马还上就是了。”
　　话落，邱明达的家人配合着叫了起来：“儿子，你说得对。只要你没事，娘亲也就瞑目了。”
　　“孽障！谁准你来的？为父是怎么教的你？为父教你挪用官家银两了吗？！”
　　“夫君，快走啊~妾身在地下会照顾好孩儿们的，夫君无需挂念，快走！”
　　“爹，孩儿不怕死。爹快走，走！”
　　“哥，快走，别管我们！”
　　“姐夫……”
　　俗话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邱家人果然个个都是好样的，即便是怕得发抖的小孩，都哭着求父亲快走。
　　贼人的头儿显然没有出来抛头露面，只是按邱明达的品□□代了手下如何行事。只是，他们没想到，原本不知变通的邱明达，面对家人的安危，竟然变聪明了。所以，对于邱明达的说辞，面对眼看就要失控的场面，前来交易的贼人面面相觑，不知作何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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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上头没有下格杀令，可是邱明达的顾虑也挺有道理的，连贼人自己听了都想点头附和。可是如果人放了，邱明达耍手段，不给钱，那怎么办？若是让他们跑了，怎么向上头交代？
　　看到对方犹犹豫豫，找不出反驳的话，却又不敢答应，邱明达“好心”地建议道：“本官知道你们也是为人办事，并不想为难你们。这样吧，十万两白银，本官分装成了十箱。本官的家人，被你们掳来了九个。我们先留一箱银两在此，然后双方各退百丈。你们派一个人来验看看有没有问题。之后，我们每次派一个人送一箱银两过来，你们每次派一个人送一个人质过来。我们一手交钱，一手交人。如何？”
　　对方一听，这邱大人果然是好人啊。咱把人家的家人掳来了，还要了那么多银两，他竟然还在替咱着想，不想为难咱。这么好的人，打着灯笼都难找到一个啊。如果不是他们的身家性命都被幕后之人握着，他们都想倒戈相向了。
　　可是，感动归感动，那个小头目还是稍稍有那么一点点脑子的。
　　“如此一来，我们要多久才能交易完？别以为我们不知道，你调了兵马过来的。若是等你的兵马到了，葬生于此的不就是我们了吗？”
　　邱明达显然料到对方会这么说，于是很“体贴”地说：“这样，咱隔一段距离派一个人。三十丈如何？这里有个秤，你们可以验一下是不是每箱都一个重量。如此一来，也耽误不了多少时间。关键是双方都可以放心。你们也可以一边将先到的银两运走，到时候，即便我们将人全救回来，率兵反攻过去，你们也已经逃远了，损失的顶多是最后一两箱银子。如何，这个主意不错吧？”
　　不错吗？小头目想了想，好像有点儿不对劲，却又说不上有什么不对劲的。邱大人的口碑一向很好，素来不诓人的，应该说的是实话。这么自我安慰一番，小头目便觉得，这个主意真的挺好的，主要的是他可以以押送大部分银两为名目，先走一步，那不就不用担心小命不保了？
　　其实，邱明达比他们更怕交易时间过长，因为那样他们就有足够的时间检查银两的真伪。给对方的时间越多，事情败露的可能性越大。只是，贼人显然不知道其中奥妙，还满心以为邱明达真的在为他们着想。
　　于是，小头目欣然同意了邱明达的建议，一边乐呵呵地钻人家的圈套，一边满心夸人家心善。
　　就是不知道，等他走远后，发现那些所谓重量体积都一样的银两竟然有七成是假的，会作何感想。
　　而邱明达也没想到，本以为顺利无忧的救人计划，仍旧超出了他的掌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