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华尔街美男》木棉季节

111、死亡的初体验

　　我紧紧地搂住萧潇，霸道地宣誓着：“不许有这样的念头，听到没有，我不许！在我将你赢回来的那一刻起，你就是我的。没我的允许，即便是阎王，也不许将你收走！”
　　我的脖颈边响起一阵带着哽咽的笑声：“呵呵，没想到，你竟然是这么霸道的人。看来我连后悔的余地都没有了。”
　　我自信满满地笑道：“知道就好。”
　　缓了缓，萧潇接着说道：“我被调包后，洛氏便赶在母王回来前，将我丢到海里。我当时很害怕，那种害怕的感觉让我的心一直在狂跳，像是要跳出胸口似的。我一直哭，无助而惊惧地哭。我很想开口说话，可是我说不出来，只能一个劲地哭。他们把我的襁褓放在一片大大的荷叶上面，然后将荷叶放入退潮的海里。我哭得更大声，企图阻止他们离去的脚步。可是，每一声哭喊，都换来满口满鼻的海水。海水呛得我难受，让我明白原来水是可以用火辣辣来形容的。那之后的日子里，再苦再难，我都没有放声大哭过，因为我知道，哭，只会让我更痛苦。”
　　这就是萧潇，我坚强的萧潇。有谁知道，他的坚强是用怎样的苦痛换来的？
　　“我挣扎着想起来，可是我一动，便加剧了襁褓沉落的速度。海岸离我越来越远，襁褓吃水越来越多。很快地，我滚入海中，开始下沉。我想起他们说的，我是水神的孩子，我可以操纵水。所以，我的心里一直在呐喊，我是水神的孩子，你们不能淹死我。我命令你们！我拼命地想要操纵水，想要回到岸上，可是我做不到。我呛进更多的水，一口，两口……渐渐地，我感到窒息。水从我张开的嘴里灌了进来，可我还是控制不住地开口。我想呼吸，可是吸进来的都是水。但我还是本能地呼吸着，吸进来更多的水。渐渐地，我想我应该要死了吧。洛氏是那么说的，死。我想，我应该是世上最早知道何为死亡的婴儿。”
　　萧潇说着说着，发出了一声凄凉的笑声，笑得让人心碎。那时的他，才刚出生啊！一个才刚出生几个小时的孩子，他还没体会到生的乐趣，便开始体会死亡的恐惧。那时的他，什么都还没学过，什么都还不懂，却要开始努力掌握自己的命运，操纵自己无法操纵的事物。
　　萧潇的阐述，让我感到窒息，仿佛我的呼吸随时会随着他的下雨句话而停歇，随着话里那个孩子一起离去。
　　“我以为，我很快就会死了，很快就可以摆脱这种痛苦的状况。但是我错了。水神之女是淹不死的，我这个水神之子也是。这不是传说，是真的。我在海里起起伏伏地漂着，沉不下去，却也浮不起来。我不知道我漂了多少天，直到我再次回到陆地上，我才失去知觉。在那之前，我连晕过去的资格都没有。这些年来，我一直在做梦。梦里我置身海中，无法呼吸。每一次，我都是被那逼真的窒息感憋醒。知道我为什么会有今天的成就吗？不仅仅因为我从出生起就懂事了，明白能力与权势的重要性，还因为我不怕死。有人害怕死亡，所以在死亡面前他们会止步不前。可是我不会。一个每年都有无数次死亡体验的人，死亡对他来说没有什么可怕的，反倒是种解脱。所以，我不怕死，死亡阻止不了我前进的脚步。”
　　此时的萧潇，已经不抖了，恢复了那个自信傲然的萧潇。可是，这样的萧潇，开始让我觉得害怕，害怕他下一刻就会无畏地走向死神的怀抱。如果，我用我的余生，好好温暖他，给他永不耗尽的空气，他会不会不再如此无牵无挂？
　　“我醒来的时候，耳边满满的都是淫靡的丝竹声与调笑声。我被一个花楼的当家花魁捡到了，她收留了我。她是当时南浔国的一名艳冠群芳的花魁，人称碧箫仙子，因为她的标志物就是随身的乐器碧箫。后来，她与当地的一位名流珠胎暗结，十月怀胎后生下湘湘。那位名流也算是有点儿良心，虽然碍于家世，无法娶她过门，但没有对她们母女俩痛下杀手。那位名流盘下那家花楼送给碧箫仙子。从此，碧箫仙子虽然无法远离红尘场所，但也不用亲自接客。好景不长，数年后，那位名流被调入南浔国的京城为官。靠山不在身边，花楼的恩客们慢慢地有了点儿小动作。几经试探，小动作越变越大。当他们发现，京城里的那位大人像是完全忘了这位旧人和这个私生女，他们便不再有所顾忌。有一天，当地的一个恶霸看上了我，当时我才八岁。碧箫仙子拼死保护我，无奈护院的功夫比不上恶霸的打手们。有一个爱慕碧箫仙子的护院趁乱护送我和湘湘离开。后来，我多方打听，才知道碧箫仙子在那一天被恶霸和他的打手们当众侮辱后，残忍地杀害了。”
　　感受到萧潇握紧的拳头，我覆了上去，握住他的拳头，将我的温暖传递给他。
　　“我从小就知道势力的重要性，无奈人小力微。当时，我拥有的只是当地的一群小乞儿。虽然，我因为有过一段特殊的际遇，会点功夫，连带着那些小乞儿也比普通小乞儿能打。可是我们毕竟都还小，实力不够。我不是那种会头脑发热回去送死的人。所以，我带着那群小乞儿，保护着湘湘，一路行乞，离开南浔国，到了西临国。我之所以选择西临国落脚，是因为南浔国的百姓体格和性情都较西临国文弱。而且，经济上的富足，使得他们的乞丐、弃婴的数量较少。既然我的年纪和实力注定我无法收服年长的高手，那我便要寻找根基较好的孩子来培养。我没有太多的时间来消耗，因为我和湘湘的样貌早晚会为我们惹来灾难。我必须在那之前拥有自保的能力。那时候，湘湘才六岁。她不像我那么早熟，所以处处都要我保护。也是那一晚的变故，以及后来颠簸流离的生活，湘湘的身子一直不太好，还渐渐地分化成了两种性格，一种强势地想要保护我的性格，一种弱小地习惯于依赖我的性格。”
　　说到这里，萧潇眼里有些自责。我忍不住开口安慰道：“别自责，你已经做得很好了，比任何同龄人都要好，甚至比年长的人还要好。如果湘湘知道你的自责，她会难过的。”
　　萧潇会心地笑了笑，接着说：“之前的十年里，无论碧箫仙子对我多好，我都是称呼她仙子。她为此叹息了好几回。刚出生时的经历，让我对人情失去了信心。自从那次变故后，我便真心真意地将她当成我的娘亲。我至今只为一件事后悔，那就是后悔当初没有如娘亲所愿，叫她一声娘。我想，上天对我是公平的，她给了我一个真心真意对待我的女人做我的娘亲，只是我自己错过了。从那之后，我改姓萧，娘亲的本姓。”
　　萧潇的眼神望向遥远的天际，仿佛想在那浩瀚的星空中找到一颗属于那个善良女人的星星。
　　“青楼向来是信息最为流通的场所，所以我在青楼里落了脚。等我有了能力，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灭了那个恶霸和他的打手们的九族，以及当天在边上嬉笑附和者的全家。那一天，南浔国的那座小城迎来了建国以来最大的一场火。大火烧了三天三夜，一处还没烧完，另一处又开始烧了。那火，水浇不灭，所以百姓们都说那是天火，是天要灭他们，府衙的人便不敢多管，为我们省了不少事。他们不知道的是，那时的我，已经能熟练地掌握水，是我控制着水，让它们不会灭了火。说来挺讽刺的，我怕是世上唯一一个不懂水性却淹不死、怕水却又与水最亲近的人。”
　　萧潇自嘲地笑了笑，回头看向我，深深地凝望着我，接着说道：“我的人并不做杀人放火的事情。那是我们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的屠杀。后来，我听说那个人要与你联姻，所以我想来看看你，看看那个本该是我妻主的人是什么样的。于是，有了画舫的偶遇，有了南山的相随，有了天界山的试探，有了后面的纠缠。越来越了解你，我也越来越不甘，不甘你的美好将由他名正言顺地享有。但是后来，我想通了。如果我还是泷涵潇，展示了水神的奇迹后，即便我是男子，水神神殿和沐光岛国的臣民们还是会不惜代价扶我上位，那样我便不可能遇见你，认识你，跟随你。想通了，我甚至有些感激洛氏。如果不是他，便没有我们的今天了。”
　　我笑了：“这么说来，洛氏还是我们的媒人了。”
　　萧潇调皮地笑了笑：“是啊，那你什么时候让洛氏的媒人身份坐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