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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五
大猛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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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猛子和歪嘴李带着小弟们赶紧站起来,收起了嬉皮笑脸,冲着中年人恭敬的点点头。
“陈哥。”
来人姓陈名钩,是这次南下盗墓的领头人,也是“帝江盟”的上层头脑之一。
他本来是下地的干将,外表却像个大学教授,面皮白净,语气温温吞吞,举止斯文,这几年混到了上层,就不怎么下地了,这次出山足以说明南边的墓不简单。
大猛子他们第一次跟着盟里的大人物下地,心情都挺激动,也比以往哪一次下地都要谨慎,当着大人物的面出篓子,可没法交代。
“玩牌呢?”
陈钩随便挑个下铺坐下来,笑容满面地说:“站着干嘛,都是自己人,坐。”
大家赶紧在对面铺位找地方坐好,只剩陈钩的保镖和他带来的陌生人站在一边。
“我来是给各位介绍位大能人。”
陈钩伸手拉过穿白风衣的陌生人,示意请他坐下。
陌生人不言不语,就像一截木桩插进土里,僵直的一屁股坐在陈钩身边。
陈钩继续介绍:“这位是第五先生。”
帝五?大猛子嘴上没把门的,脱口说:“原来和帝爷是本家。”
“什么本家。”
陈钩真不耐烦解释,脸上倒没表现出来,对面的歪嘴李马上恍然大悟,说:“难道是第五,这可是个少见的复姓。”
大猛子“哦”了一声,觉得无所谓。
陈钩很满意地点头,说:“小李这几年没白拜那么多师傅。”
谁都知道歪嘴李是个好学的,有点往上爬的野心。
陈钩又说:“这次下地我们都得听第五先生的。”
歪嘴李心眼活泛,看着陈钩对第五的一脸奉承,嘴上立刻答应下来:“陈哥,我们记下了。我们都听五哥的。”
“什么五哥,是五爷。”
陈钩郑重其事地纠正称呼,又对第五说,“五爷,您老见谅。”
这下,连头脑简单的大猛子也觉察出来,连陈哥都得喊这人“爷”“您老”的,还低声下气的赔礼道歉,这人什么来头。
“我再说一遍,这次下地全仰仗五爷了,他的话就是我陈钩的话。我就是来提前打个招呼,带五爷来‘串门子’。行,我们走了,去见见隔壁那间的兄弟。”
陈钩站起来,第五却没动,
“五爷,我们该走了。”
第五沉默,好像根本没有陈钩这号人,拿他当空气了。
没人敢不给陈钩的面子,但是现在他却只殷勤的笑了笑,可不在乎用热脸贴了冷屁股,又说:
“五爷累了?您老先在这里歇会吧,快中午了,我去买点饭菜来。”
陈钩带着保镖走了,剩下第五和一屋子尴尬的沉默。
第五一个人坐在下铺,直愣愣地盯着坐满对面床铺的四个人,大猛子和歪嘴李,还有两个小弟。
第五站着的时候,大家的眼神紧跟陈钩,没注意他,现在说“五爷好”也没回应,干脆闭嘴,无事可做,就不得不打量起对方。
大猛子看了他几眼,挺不服气。
第五的外表不是爷字辈的,身量挺高,但瘦里吧唧,一看就没几两肉,面目年轻,五官一般,就是大众脸,转头就忘的长相,却留了一头过肩长发,再陪衬上一身白风衣白裤子白靴子,越发让那头长发黑的扎眼。
哼,臭美的娘娘腔一个。大猛子心里头不屑,但想到对方可能是帝江盟主的亲戚,倒控制住面部肌肉,挤出一丝尊重的笑意。
歪嘴李看到的自然和大猛子差不多,但脑子向来比他多转一圈,所以,此时他越看第五就越心惊,因为一切太过诡异,吓出一脑门的汗。
现在,车窗开着。一群男人打牌必然抽烟,开窗放味也图个凉快。
列车呜呜地跑,风也呜呜地灌进车厢,每个人的头发都被吹得飞起来,唯有第五的一头长发,披散着,竟然纹丝不动,好像根根都有千斤重量,大风吹不动。
还有,正值中午,日光照得人头顶都热乎,头发反射出黑亮的光,像身边这个懒得洗头的小弟,短毛碎的油光都刺眼了,可是,第五的黑发却没有一点光泽,一圈日光照在他的黑发上,就像一枚银币掉进死水潭里,顷刻看不见了,只剩黑沉沉的死寂。
歪嘴李奇怪的不仅如此,最让他心里不踏实的,还是第五的脸。他的脸皮白皙又没有一丝皱纹,但是,不知道什么缘故,这张脸不像是一张脸,更像一张白纸糊出来,干燥枯瘦。
他脸上的五官确实普通,但是越看越不对头,就像随手抠出几个窟窿做成鼻子眼睛,再割出条缝当嘴巴,似乎太过仓促,来不及专心刻画的半成品,至于耳朵,大概藏在垂落下的黑发里,歪嘴李没看到,他甚至有个不知从何而来的直觉:这个人本来就没有耳朵。
歪嘴李自己被这个想法吓了一跳,忽然感到一丝寒气,打了个哆嗦,方才还闷热的软卧间,现在似乎低了几度。
第五的双眼仍然直勾勾地瞪着他们,眼里空空,看不出任何情绪,什么都没有。
春风拂面,吹得歪嘴李胆寒。
这股风依然没有吹起第五的头发,却吹起了他的过膝风衣的衣摆,晃晃荡荡,看不出里面的衣裳,可是隐约之间,时不时露出一个物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