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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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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空文煜最近很郁闷,首先这个蛮王不能死,因为他前脚刚刚走,后脚就收到蛮族派使臣来议和,要天朝放了蛮王,不然他们蛮族就算战到最后一个人也要让荆南永无宁日,于是皇上飞马传令,让司空文煜好好的将蛮王带回去;其次,也是最令司空文煜郁闷的是,安陵若耶现在就住进了蛮王的营帐里,不管任何时候都不回来自己这边。
“这个蛮人,早知道当时在他身后捅他一刀就好了。”司空文煜恨恨的想着,才刚刚出荆南,这以后要怎么过?突然,司空文煜一怔,以后?
撇开陷入沉思的司空文煜,这边坐在椅子上的安陵若耶也在发呆,现在平了蛮族,回朝以后可以顺利的揪出朝中反贼,自己是不是就可以功成身退了?此后应国该是百年昌盛才是,只是,离开京城,而今似乎变得不那么好了。如果离开了京城,那便是从此天涯海角天各一方了,不离开么?安定的应国容不下自己,一旦被人知晓自己的存在,那些心怀不义之徒必定会打上自己的主意。
想着想着,安陵若耶突然觉得,寻仙真的是很麻烦的一个存在,对自己的父亲不愿意出世也更加了解,当初因为父亲的一个决定而导致亲族被杀,一度还不能理解,而今理解了却也陷进了进退两难的局面。
蛮王钟离伩罱坐在一边饶有兴致的看着安陵若耶沉思的脸,奇怪的是虽然自己被活捉了俘虏,可是心中却完全没想过这件事,满脑子都被眼前这个白衣谪仙般的男子占据着。若不是他身边总是站着两个面色不善的护卫,自己指不定要对他作出什么来。
琉璃淡淡的撇了眼看着自家主人发呆的钟离伩罱,嘴角挑起邪气的笑,“蛮王这是在看什么?”口气不善道,他的主人为这该死的应国一而再再而三的委屈自己,他是相当之气不顺。
钟离伩罱也是见过不少人物的人,但是琉璃这种丝毫不掩饰杀意的人,在身为王者的钟离伩罱面前却是少见,钟离伩罱倒也不抵触,反而生出一丝欣赏来,他淡淡的笑笑,收回目光,看向琉璃,“你们主子。”
琉璃眉头微挑,对于挑衅自己的人通常只有一个下场,只见琉璃一扬手,钟离伩罱咚的一声摔了出去,跌在大帐的另一头半天起不来,“主人不是恁谁都可以染指的!”琉璃嘴角的弧度加深,脸上的表情也狰狞起来,陡然爆发的杀气更是惊人,他慢慢的走了过去,居高临下的看着呕了一地血狼狈的趴在那的钟离伩罱,手中翻出一根银针一样的东西,“这根针呢,不会要你的命,”琉璃弹指将那根针打入钟离伩罱体内,“不过如果你再放肆,我可不敢保证它会不会游到你的心脏里去。”
“琉璃……”安陵若耶缓缓的道,“在没有彻底安定南蛮的情况下,还要留他性命。”
“是的主人。”琉璃走回来问道,“那些荆南军呢?”原来早在骑如石将让手下心腹将领都拉出去以后,安陵若耶就让琉璃去收编荆南军,用的就是刚刚那根针,他们班师回朝的时候琉璃并没有依约将针从那些将领身上取出。
安陵若耶想了想笑起来,“就那么放着吧。”
钟离伩罱摸着心脏的位置坐起身来,刚刚琉璃哪一掌显然留了力道,不然自己此刻恐怕连动都别想动了,“咳咳……”咳出一口血来,钟离伩罱不自觉的好笑,堂堂蛮王也有落到今天的地步。
此时,去准备茶水的琥珀回来了,将一杯茶递给安陵若耶后道,“大人似乎心情不好,刚刚将所有人赶出了营帐,此刻不知道一个人在营帐里做什么。”
安陵若耶一边喝茶一边挑眉,这个司空文煜发脾气了?不过他生哪门子气?想着想着安陵若耶不自知的笑出声音。
钟离伩罱远远的看着,突然道,“你这是在笑谁?”
安陵若耶这才抬眼看他,“不是阁下。”
盯着安陵若耶许久,钟离伩罱突然道,“你有为谁动过心么?”
安陵若耶呆了呆,脑子中浮出一个人影来,“你为什么这么问?”
钟离伩罱艰难的站起身歪进一边的椅子里,喘了喘气才道,“你刚才的笑容,让我有这样的感觉,知道为什么我非要你押送我么?”
安陵若耶但笑不语算是默认,只听钟离伩罱继续道,“你是我见过的最特别的一个人,特别到想占有想破坏……”
“嗯嗯……”安陵若耶在一旁点头。
“你点个什么头?”钟离伩罱瞪了过来,“你在赞同个什么?”
“只有这样才能不知不觉……”安陵若耶低眉一笑,尽显狡黠,“将你们玩弄于鼓掌之中。”
钟离伩罱皱皱眉,怎么一瞬间觉得眼前这个好像只老狐狸?“既然知道我对你的企图,为什么还答应押送我?”
“因为你不能把我怎么样,”安陵若耶如是道,“而且,我很欣赏你只能看着却得不到的不甘。”说完笑了起来眉眼都变成月牙形。
“你!”钟离伩罱觉得胸口堵上一口恶气,“老狐狸!”
“你不是第一个这么叫我的人,”安陵若耶一脸欠揍的笑,可怎么看也是赏心悦目的成分多,“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钟离伩罱觉得若不是自己被琉璃打伤,现在只能歪在椅子里不动,他一定会冲过去把这个人压倒蹂躏一番才能解气,不过现在只能干巴巴的瞪着他,毫无威胁,“能告诉我你心里的那个人是谁么?”
“为什么?”
“因为我很好奇,能容忍你这样的人,该是什么样子。”
安陵若耶想了想,“在我看来,只是有点不同。”
“哪里不同。”钟离伩罱问道,虽然现在五脏俱痛的要命,不过他还是想知道。
安陵若耶从袖口捏出一张纸来,在钟离伩罱眼前晃晃道,“蛮王殿下,如果天朝出兵灭了你们蛮族,天朝一定会被扣上残暴的名头,不如你在这张议和协议上签字怎么样,昭告天下蛮族臣服天朝如何?”
看着安陵若耶笑眯眯的说出这样的话,钟离伩罱突然觉得自己的五脏痛的更厉害了,“我若不签呢?”
“天朝还养的起一两个闲人。”安陵若耶无可无不可的说,说完站起来,样子是要走,“从这里回京城还需月余,有的是时间,蛮王不如好好考虑,今天就恕在下失陪了,明日再来。”
钟离伩罱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安陵若耶挥袖走人,捂着胸口的手紧紧的抓住衣服,“若是……若是能得到……”只留下他一个人的营帐里传来轻轻的呢喃。
司空文煜一手撑着头,一手随意的翻着桌上的文案,不过明显的心不在这里,出了荆南马上就可以回到京城,但是而今却不想回去,回去以后,那人就会回到皇宫禁地中,自己要见他一见就会变成奢求,自己也知道,对于寻仙的在世,是必须要守口如瓶的。皇上处理寻仙的事情也那么小心翼翼,因为所有人都知道,一旦点点差池就会给寻仙招来灾难,会给朝堂带来麻烦。
不过说起来,如果早点回京能把安陵若耶从那个可恶的蛮王那解放出来,也很不错。
说起这个家伙似乎从出了荆南以来就没有回来过吧!司空文煜恨恨的看着自己的床,心里相当的不痛快,不过自己又不能有太多的行动,暴露了他的存在,真是头疼。
就这么着,司空文煜是黑着脸回到的京城,刚踏进京城的土地,安陵若耶就派琥珀给司空文煜送信说自己已回到闻仙阁。司空文煜更是郁结了,一个多月不曾露面,回到京城竟然看都不看自己一眼就回去了,这人实在……司空文煜突然觉得找不到形容词来形容,因为他突然发现自己好像被丢弃的小媳妇,正在抱怨情郎!
“啊,呸呸呸!”司空文煜猛的吐了几口,将琥珀送来的信揣进怀里,整了整衣裳,准备面圣要紧。
蛮王很干脆的签了臣服书,而后便带着自己的弟弟和韩文宇返回荆南蛮族去了,临走的前一夜,蛮王的房内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不知道王爷大驾光临有失远迎。”钟离伩罱坐在椅子上动也不动的看着进来的祈阳王。
祈阳王倒是很知礼的对着钟离伩罱拱拱手,“蛮王殿下安好。”
钟离伩罱而今相当之气不顺,被胁迫着签订的臣服书正摊在桌子上,“祈阳王此来何事?”
“为殿下排忧解难而来。”祈阳王笑眯眯的抖了抖胡子。
“我有何忧?”钟离伩罱好笑的看着祈阳王,他派来的和穆半途不知所踪,想来肯定不知道自己中了琉璃针的事情,也不知道自己对安陵若耶的别样情愫,那他还能为自己解什么忧?
祈阳王指着摊开在钟离伩罱面前的臣服书道,“自然是眼前之忧。”
“这个?”钟离伩罱一根手指点着臣服书,脸上表现出惊讶的神情,“王爷有什么好办法?”
“殿下若是能在必要之时给与必要的帮助,那么到时候这张臣服书就自然作废了。” 祈阳王鹰眼般的眸子里闪动着疯狂的颜色。
“哦?要助你可以,但是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钟离伩罱想也不想都知道祈阳王要的是什么,不过他对他人的谋权篡位不感兴趣,反正又不是篡自己的。
“请殿下明示。”祈阳王大方道。
“这个条件对王爷来说再简单不过了,不过是一个人而已,我要你将司空文煜的军师安陵若耶送给我做禁脔!”钟离伩罱盯着祈阳王道,却在祈阳王的脸上看到了震惊。
“安陵……若耶!”祈阳王讶然,寻仙不是被囚禁的闻仙阁么?这才想明白,原来能不动神色击退和穆的是寻仙身边那两个人,这次平蛮赈灾全是寻仙的意思,好你个应景英,居然请动了寻仙,怪不得在荆南雨季蝗祸皆发的时候,还那么笃信平蛮能胜!
“王爷识得此人?”钟离伩罱出声打断祈阳王的沉思。
“殿下就放心回蛮族,敬候佳音!”祈阳王突然自信的笑起来,对着钟离伩罱拱拱手道。
钟离伩罱可不觉得可以“放心”并且“敬候佳音”,如果安陵若耶这么容易就能被祈阳王收服,那么他也不会对他这么上心了。
闻仙阁里,安陵若耶正在和皇帝两个人大眼瞪小眼悠闲的喝茶,瞪了半天,安陵若耶笑眯眯的问道,“皇上此来何事?安陵的茶可比不了贡茶。”
“以安陵的慧然能不知道?”皇帝悠然自得道。
安陵若耶继续笑眯眯,“皇上打算何时动祈阳王?”
“猜猜?”皇帝心中暗笑,想来每次都被安陵若耶耍着玩,这次怎么也要扳回一城。之前蛮王已经将朝中心怀不轨的家伙们都供了出来,不过自己没动他们,就等着安陵若耶过来问。
安陵若耶岂猜不中皇帝的心思?不过虽然不为人臣子,但偶尔也还是要给点面子,毕竟自己面前坐着的是那不可一世的皇帝的,“安陵猜不着。”
皇帝满意的笑起来,“安陵可记得下月初是什么日子?”
“什么日子?”安陵若耶掐指算了算,好像是个平常日子,难道抓反贼还要算算什么良辰吉日?
“下月初是皇儿的诞辰,朕打算给皇儿选个驸马。”皇帝慢悠悠道,“安陵说可好?”
原来如此,皇帝这是要“引蛇出洞”,安陵若耶点点头,“皇上圣明。”
皇帝心安理得的受着,“那安陵觉得平蛮将军怎么样?”
“不好!”安陵若耶想也没想直接回答,结果话说完了,自己却愣住了。
“哪里不好了?”皇帝疑惑的皱着眉问道。
安陵若耶呆了呆抬眼看了看皇帝,“皇上这是在自说自话,皇上看中的人,怎能断定公主也会看中?皇上若是真心关爱公主,就该让公主自己挑,挑中了皇上再看才是。”
皇帝呆了呆,转了转眼珠想了想,“安陵似乎说的也对,那就由皇儿自己做主好了。”
安陵若耶赔笑,心中渐渐浮起一丝不畅来,送走皇帝后,便叫来琉璃二人一起跳上房顶喝酒去了。
入夜亥时,琉璃一边晃着酒壶一边回到自己和琥珀的院子,将怀里的酒壶放在院子中的石桌上,琥珀端着一盆水从房中走了出来。
“怎么了?”看着琉璃坐在院子中对着酒壶发呆,琥珀问道。
“主人醉了。”琉璃抬头看了看星空,“皇上和主人说了什么?主人是千杯不醉的,怎么今天这么轻易就醉了?”
琥珀刘海下的眼眸闪过一丝凌厉,“琉璃,我们带司空文煜进来怎么样?”
“那家伙?”琉璃伸手摸摸好看的下巴,半晌道,“他若能将主人救出这闻仙阁……”
“主人看上的人,你不相信?”琥珀拨了拨刘海,笑起来圆圆脸蛋上出现两粒浅浅的酒窝。
琉璃怔了怔,随即莞尔,“我相信主人,却信不过这应国的皇族!只怕到时候既是司空文煜有心,也会无能为力。”
“那时候不还有你我么?”琥珀整了整衣裳,“走吧,趁着天黑,我们去把司空文煜抓过来。”
琉璃点头,嘴角终于露出平时的笑容,邪气的坏笑,眼里沾染了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