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免俗》寒雪火凤

23、第九章 山雨欲来

　　又不是分赃……

　　将责任包了干，丁五如释重负，开始为我向他兄长介绍。他二哥丁惟孝，江湖人称惊鸿公子，端的是翩翩美男子，不过似乎有些暴力倾向。他四哥丁惟义，拜四品将军镇守边疆，本是回京叙职，却为了这寿筵特作停留。至于隐雁公子上官彦，出自医术世家，向来形迹不显，这一次因附近郡里的瘟疫，在西北徘徊了数月，如今情况安定，亦顺路拜访，感谢任庄主其间的善行义举。

　　待落到我头上，简简单单，一句义姐将我打发。他两位兄长对我不感兴趣，一般得面无表情。只有上官彦微微一笑，询问道：“杜姑娘并非江湖人士，怎么也有兴致，走这一程？”

　　“她是来看二哥的！”丁五一句话，如块石击起千层浪，别提当事人脸色变了，上官彦也愣在当场，丁惟义黯沉的眸色更浓转几分。

　　“不，不是。”我连忙纠正：“他的意思是说，我是来看帅哥的，看帅哥的……”白了小五一眼，这当中区别太大，怎能随意搞混？“早听闻江湖中人才聚集，俊杰辈出，尤以四大公子为首，小女子仰慕已久，故而望一睹真容。”为了避免误会，目光不敢乱投，只管盯着最和善的上官彦瞅。

　　“杜姑娘甚是有趣。”上官彦听了我的解释，点了点头：“虽非江湖中人，说话行事却洒脱直爽，令人折服。”又笑曰：“也是小五赤子心性，方能有缘结识姑娘，倒亦是他的福气。”

　　耳听他为我说话，我微微吁了口气，然视线四扫，那两兄弟依旧一个神情不愉，一个眸光沉暗，莫非嫉妒我拐了他家宝贝弟弟？反正小五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只会给我添乱，我道了声不稀罕，离他远一些。

　　一行五人往客房走去，路上吸引了无数目光，只可惜内里的气氛却极为古怪。丁五慑于兄长的威势，不大敢开口，我更不必提。偶尔上官彦起个话题，别人接上，但终归很快又湮灭。经过我的观察，罪魁祸首是丁五这对兄长，彼此间一句话不说，貌似两尊大神。

　　咦？小五先前的犹豫，果然还是有原因的？我悔了一悔，脚步微微滞缓。尤其是丁五那四哥，丁惟孝是不理他一个人罢了，他却是视小五之外的所有人为无物。既然这样，你何必出来？不如就待在房里装大神，等着小五来拜你……

　　“杜姑娘？”

　　“唔？”

　　“你跟小五结义，可叙过长幼？”

　　“叙了啊……啊……啊？”

　　意识到跟我说话的是谁，我冷不丁，咬着了舌头。前面三人静默无言，似乎没注意到后方的状况。

　　小五啊，你不讲义气。我在心中控诉，却又不明他是何意。

　　“小五前月已满十六，姑娘你贵庚，竟年长过他？”

　　“我……我十八。”

　　“十八？”丁惟义斜斜瞥了我一眼：“姑娘可不似十八，顶多也就十五六罢了。”

　　“你……”这是何等毒辣的眼神？我暗地里唏嘘，早知你弟弟年龄，多报几个月也就好了，何必这么贪心？“丁将军……不，不，丁四哥……”我忽略他面上的寒意，改了称呼拉近了关系：“你过奖了，小妹哪有看上去的那么年轻？”

　　他当然不是夸奖我，但对我的热络也没有明显的反感，仍拧着年龄的问题不放：“莫非姑娘记错，误报了年岁？”

　　“怎么可能？”我瞧了瞧前方的背影。这么近的距离，没有人来为我解围，还是只能靠自己：“丁四哥既然坚持已见，那恐怕只有一个原因。”我忽然一停，他亦驻足：“小妹天生丽质，所以显得幼齿。”

　　幼齿的意思，我不知他们是否明白，但天生丽质，应该不难理解。至少闻得此言，那三人悠缓的步伐齐齐一顿，丁五更回头，投来了一个不知是敬仰万分还是惊骇欲绝的眼神。丁惟义离我最近，受的震撼最小，无喜无怒颔了颔首，放弃了骚扰。

　　我以为事情到此结束，不料才片刻，又出现了新的难题。

　　铸剑山庄待客有道，为了招待丁家兄弟，在雅竹园里专门腾出了一个小院子，供他三人居住。“丁将军，在下这就让人去将你的行李挪过来，如何？”任承英布置好一切，在院外等候，辛苦努力却遭到了漠视。

　　丁惟义只顾着沉吟低头不回话，丁惟孝冷哼了一声拂袖背过身，丁五夹在当中，承担重任开了口：“任二哥，不……不用麻烦了，我和四哥不必挪了。”难得小五牺牲自己，成全了大家：“二哥和上官大哥刚到，我义姐也还没有安排房间，正好他们三人住这里。”

　　“二哥，上官大哥……”丁五又道：“我义姐人生地不熟，你们在一院，帮我照看着些，千万别让人欺负了她。”

　　我感激的望了眼丁五，瞧瞧身边两人，选择向上官彦的方向靠近了一步。他察觉到我的动作，微微一笑，眸子里便荡起了春水满盈。

　　“不妥。”

　　“不行。”

　　不和谐的两把声音同时冒了出来，两位大神目光交汇，刹那间雷鸣电闪风云变色……

　　“二哥，你先请。”

　　丁惟孝立时大怒：“怎么？你眼里还有我这个二哥？”

　　“二哥此言，让作兄弟的汗颜。”丁惟义微垂了眼帘，淡淡说道：“小五此次出门，原是为历练。既然二哥来了，正好替他引荐些英雄前辈。这几日，他还是跟着二哥更妥当。”

　　丁惟孝脸绷的铁青，依旧是俊美无俦。怒视丁惟义半晌，他重重一哼，竟不置可否的接受了提议。

　　“至于杜……杜贤妹，与我同样非江湖中人。你们带着她，难免有不便，倒不若让我略尽绵力。”

　　我？为什么是我？

　　那句杜贤妹震得我还在风中瑟瑟发抖，其他人便似乎已达成共识。我并无机会发言，接管权转交完毕。

　　“为什么？小五，为什么你要抛弃我？”事后我泪汪汪找上丁五，施以严正而强烈的谴责：“我是你义姐，你怎能将我扔给别人？”

　　“四哥又不是别人……”丁五讪讪的，找出了理由反驳：“你是我义姐，四哥是我兄长，大家都是兄弟姐妹，有什么区别？”

　　“没有么？”换了半天前，我或许还会如此以为：“你二哥四哥也是兄弟，跟你这兄弟难道没有区别？”

　　丁五被我问倒：“二哥……四哥……”他愣愣发了阵呆：“其实……还好……还好。”仿佛为了肯定，还特地点了点头：“我都不知道，他们几时和好的……”

　　这样还叫好？

　　我想起先前的雷电交加，再想起某人承诺的照顾，忽然间，有了一种不妙的预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