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免俗》寒雪火凤

21、第七章 隐雁惊鸿

　　打架，最重要的是什么？

　　当然是讲江湖规矩了。

　　“那江湖规矩又是什么？”

　　“江湖规矩就是……”丁五思考了半天，都没找到合适的描述，最后问我道：“你想说什么？”

　　咦？我想说什么你也看得出来？虽然你不问我也不会憋死，迟早主动说出来，但你这样一问，真的让我很有成就感。满足的笑着，我摇了摇头：“没什么，就是刚刚看你打架，突然想起来了而已。小五啊，你平常空手夺白刃，空手击碎石，空手砸核桃样样都行，怎么今儿个一把破扇子打了半天倒打不烂？”

　　丁五答道：“慕容明城不爱舞刀弄剑，随身配的是一把铁扇。”

　　“原来是这样，我还觉得奇怪呢。”我点了点头，发起感慨来：“小五你明明早就知道，还空手应敌，果然是大侠风范，连打架都这么有品……要我的话，肯定是有刀拔刀，有剑拔剑，没有刀剑也要抡条凳子上……区别啊区别，这就是有品和没品的区别……”

　　“你在怪我没有拔剑，对不对？”我正赞叹的啧啧有声，丁五突然顿住脚步，开口问道。

　　“哇！这你也能听出来？”我倒抽了一口冷气：“小五？真的是你么？我没认错人？”难道有人异容改扮？我不禁对着他上下打量起来，却被他偏头避过我的视线，嘴里轻声嘟嚷了一句：“又说什么不要伤人……”

　　我闻言一愣。亏我还以为他是受不住别人的激将，才死要面子活受罪。“那个……动手当然是不好啦……但既然动都动了，打别人总比自己挨打好……”终于把想说的话说了出来，心口却还堵着什么：“再说了，你要是因为听我的话，而受了伤，我……”

　　“谁说我会受伤？”他脖子一梗，不肯承认：“就算空手，慕容明城也伤不了我！”

　　我无意与他争辩。江湖中的过往形势，我也不是没打听过，要论年代资历，慕容家比丁家更为久远，昔日与孟家各霸南北，端的是武林龙头。只不过，几十年过去，孟家的剑法失了传，慕容家的子弟凋零失才。

　　别的不说，就看这一辈的慕容明城，仗了年龄之优，占了兵器之势，竟还使些下三滥的手段欺人诈吓。而相比之下的丁五，被算计了仍懵懂无察，实在是又淳朴过了头。

　　我念及此处，瞥了丁五一眼，纵是傅无尘想当和事佬，我也不愿他与那慕容明城再多相处。

　　“你别不信！”丁五见我不说话，甚不服气：“慕容明城算什么？想当年，我四哥一只拳头就把他给打趴下了！”

　　嘿，原来是宿仇？难怪一上来就找你麻烦。我不以为然的撇了撇嘴：“好端端你四哥干嘛打人？弄得他现在迁怒到你头上。”

　　丁五没料到我有此问，不由一怔：“是他先欺负我和小兰，四哥才动手……”

　　“小兰？小兰是谁？”

　　面上隐隐一红，他回避了我的问题：“那时我才十岁，要不然，不用四哥帮我，我就能……”

　　“十岁？你十岁的时候小兰几岁？小兰和你几岁认识的？现在又几岁？”

　　我捕捉到丁五话里的信息，再配合上他现在的表情，实在很兴奋，天马行空的想象力立刻发挥：“小兰是不是一个漂亮的小姑娘，眼睛大大的，脸蛋圆圆的，皮肤白白的，笑起来十分的好看，还有两个酒窝……”

　　丁五早住了嘴，干瞪着我。待听到最后，却有些惊诧。

　　“你认识小兰？”

　　“认识啊。”我睁大了眼：“你也认识小兰？快告诉我，小兰她叫什么名字？”

　　“慕容明……兰……”方一开口即觉得不妥，丁五有心瞒混，可惜人名太短，被我听得一清二楚：“慕容明兰？”转瞬想到一人：“她跟慕容明城是什么关系？”

　　嘴角狠狠一抿，他眼里折出了幽怨，却坚决不肯再说话。我恍然大笑：“难怪刚刚有心相让，原来是怕误伤了你未来的大舅子？啊，对了，既然慕容明城来了，小兰妹妹可会跟来？如果来了，小五你可一定要给姐姐介绍介绍……”

　　笑声未落，丁五身形一动，疾步如飞向前奔去，看得我不由咂舌。这一路上都没见你这么着急过，小兰妹妹的影响力果然非同凡响，连忙按耐住笑意，紧追而去。

　　出了城，向西直行一里有余，即是我们此行的目的地。遥遥望去，青山绿水之间，一排排屋舍高低错落，更有打铁之声连绵不绝传出，俨然就是一热闹繁华的小城镇。丁五以前曾跟着父兄来过，也算是熟门熟路，带着我穿过几条小巷子，径直来到了中心最为宏伟的一处宅院前。

　　“丁五弟。”丁五刚与那丁家派来送礼的人说了几句话，我也不过才看了一眼门口的匾额，将那上面的几个字认了出来，便见到一人急匆匆自庄内迎出。“丁五弟大驾光临，蓬荜生辉，愚兄可早已恭候多时了！”来人抱拳一揖之后，不待丁五回礼完毕，就伸手拉起了丁五，热切招呼着往里走去：“远道而来，丁五弟想必是辛苦了……”

　　“任二哥。”丁五大约是不习惯对方突如其来的熟络，微微有些尴尬，不自觉侧头看向了我。

　　“这位姑娘是丁五弟的随行么？”来人顺着丁五的目光看过来，眼中闪过了一丝讶色。

　　我约略记得这铸剑山庄的情况，任庄主本有三子一女，只可惜长子三年前身故，如今膝下，便只余次子任承英，幼子任承华以及我们在酒楼中见过的任婉儿。面前这人，自然就是任承英了。

　　“她是……”丁五正要回答，却听任承英哈哈一笑：“丁五弟不必难为情。”他声音略低，附在丁五耳边道：“适才明城回来，就跟我提起，说是丁五弟你这次虽无兄长相陪，却有美人作伴。丁五弟你可是艳福不浅……”

　　真受不了，这任家老二，跟那慕容明城倒是一路的货色，轻佻肆意的纨绔子弟！我只偷骂了一句，丁五却怒意外涌，表情暗沉。

　　“只不过，丁五弟你还不知道……”任承英口中一停，显然也发觉了丁五的不妥，却是误会了他生气的原因，一边向前走，一边低声安慰他道：“丁五弟你放心，我已经叮嘱过明城，此事不会对任何人提起。尤其是他家里人，绝不会知道……”

　　连我都越听越光火，自然不必提丁五本人。眼见他脸色越来越冷，我正有些不安，突然见任承英停在了一处岔路口。“丁五弟。”他仍然揽着丁五的肩膀，问道：“我让人将这位姑娘安置在西厢如何？”

　　丁五抿着唇，答非所问：“你让她住我隔壁。”

　　“这……”任承英微微显出为难：“丁五弟你是贵客，自然是要住到雅竹园的。你想让这位姑娘也住过去，本来是无妨，只可惜现在……”他说到这里，略一停顿：“你隔壁已经有人了。丁五弟，你还不知道吧？令兄……丁将军他也到敝庄了！”

　　“什么？”丁五闻言一震，惊喜交加道：“我三哥四哥也来了？”

　　任承英摇了摇头，笑：“你四哥代王爷向家父贺寿，实在是敝府的荣幸！铸剑山庄又哪里有那么大的面子，能劳动两位丁将军的大驾？”话锋一转，问道：“怎么？有你四哥在，你还要带这姑娘过去？”

　　丁五此刻欣喜无比，对他的话置若未闻：“只有四哥一个人？没关系，四哥我也一年多没见了，你快带我去……”

　　“少庄主！少庄主！”仿佛响应丁五的激动，急促的脚步在背后响起。任承英回头，对那人呵斥了一声：“慌什么慌？没看到有客人在此么？”向丁五赔了声不是，又才询问道：“出什么事了？”

　　“好事……好事……”来人上气不接下气，一边以袖拭汗，一边急急禀告道：“庄门口……庄门口……惊鸿公子和隐雁公子到了，说是来给庄主贺寿……”

　　任承英一惊：“惊鸿公子？隐雁公子？”

　　丁五一愣：“二哥？上官大哥？”

　　我狂喜，两个帅哥？